作者:弯弯不弯鸭
路过公交车残骸时,阮娇透过窗玻璃看见内部有许多烧焦的尸体。
明黄的警戒线上沾满鲜红色的液体,几个身穿特案部工作制服的“人”聚在警戒线周围。
隔着警戒线,只能看见一片乌云压在火车站上方,遮天蔽日。将火车站笼罩进不详的黑暗中,完全看不到内部景象。
站前广场地面铺着灰色的石砖,石砖缝隙里堆积着发黑的污水,倒映出高耸的站楼轮廓。
往日人山人海,喧闹无比的火车站,此刻腥臭,昏暗,没有看见一个活人的踪迹。
阮娇敏感的鼻腔嗅到了浓厚的血腥气味,和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
她拦住了想解决掉那些“人”的君宫妤,打算自己动手试试能不能砍死它们。
火车站人流密集,而且是传染源头,内部肯定有许多吃人鬼。到时候数量一多,说不定会出现意外,她不能完全依赖君宫妤,也得试着找到这些吃人鬼的弱点。
但想去砍一个会移动的鬼,就算对方貌似没智商只会扑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她有一个可靠的帮手,也不知道君宫妤做了什么,那些吃人鬼一动不动地,全傻站在原地任她砍。
阮娇有些紧张,她第一次砍人,不,这些已经不算是人了。
看那脑袋,都被啃得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一样,凹凸不平,就算不变成鬼,这人也绝对活不了。
所以不要有心里压力,放心大胆去砍吧。
话是这样讲,但她还是手抖,手握着刀不知道该往哪砍。
一旁的君宫妤看她犹犹豫豫不敢下手,于是给出建议:“娇娇,砍它头。”
阮娇握紧刀把,心里想着妈妈还在车站里面等她,不能再浪费时间。
下定决心,手起刀落,虎口猛地一震,仿佛砍在了石头上一样。
那鬼纹丝不动,貌似只受了皮外伤。
这鬼的脖子怎么那么硬,阮娇发了狠,用刀使劲在鬼脖子上研磨,终于……还是没砍动。
君宫妤实在看不下去了,握着她的手,轻轻松松地将那鬼的脖子削掉。
随后抬眼看她,仿佛在说:看,不是很简单吗?
阮娇沉默,前18年久坐不动,只会看书写卷子的她,的确缺乏锻炼。但她不会承认是她太弱,明明这鬼的脖子也的确很硬。
“娇娇,你该锻炼身体了。”君宫妤幽幽地说。
阮娇很伤,从老婆嘴里说出这句话,跟直接说她不行有什么区别。
这次回去之后她必须报个健身房狠狠锻炼……
砍掉脖子后,吃人鬼果然没有再“活”过来。阮娇不禁想君宫妤怎么感觉非常了解这个鬼似的。
对方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一看见它们,就明白它们的弱点,仿佛曾刻在我记忆深处。”
君宫妤失去的记忆谜团重重,但眼下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解决完站前广场上的吃人鬼,两人往火车站候车厅大门走去。
大厅外墙上的玻璃几乎全碎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残片嵌在窗框里。地上落了一地的玻璃碎渣,和满地的血污。
行李箱,背包等各种物品散落一地,像是这处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所有人不得不丢下随身物品逃跑。
黑压压的大门,寂寥无声,沉默地邀请来人进入。
看见这遍地的血污,阮娇心沉了下来。
脚步迈进候车厅,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大厅穹顶极高,吊灯全都熄灭着,只有一盏灯还在顽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似乎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
双眼在黑暗中四处搜寻着,却只能看见一排排座椅的轮廓,上面有的位置上好像坐了人。
“有人吗?”阮娇高声问。
她的声音好像丢进死水的石子,激起千层的浪花。
耳边传来了微弱的窸窣声,好像是人站起来的声音。穹顶的那盏白织灯,在滋啦一声后,忽然亮了起来。
灯亮的那一刹那,室内的一切被收入眼中,瞳孔骤然缩紧,不敢相信这一切。
候车厅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它们肢体僵硬地站立着。一个个前胸挨着后背,如同蝗虫过境,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数量极多,有大人,有小孩,也有老人,浑身都是血迹,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
他们全都是长假期间乘坐火车返回江城,或打算从江城坐车前往其它地方的人们。
但此刻,他们全都“死”在了这里。
阮娇捂住嘴屏住呼吸,害怕惊动这群“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新鲜的死人。怪不得车站血腥味那么浓,还有一股难言的恶臭。
鬼域发生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个小时。
她父母也会在这里面吗?
君宫妤飘到那群“人”中间,观察了一下后说:“娇娇,它们好像在沉睡。”
阮娇放下手,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两步,发现确实没有惊动这群鬼之后,便大胆起来。
她马不停蹄地往里跑,挨个去看那些“人”里有没有自己父母。
这是一个工程量很大的活,因为这里面的“人”少说也有几千个。
她既害怕看见父母在里面,又害怕没找到他们。
第53章 江城火车站(5)
没有,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阮娇穿梭在“人”群中,她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张脸都翻过来查看。有的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但从身材和衣着上也能看出并不是她父母。
她没有从这些“人”里找到父母,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娇娇, 妈妈会没事的。”君宫妤安慰她。
阮娇苦笑着摇头, 在火车站内没有找到父母的身影,并不代表他们就安全。现在恐怕整个江城都是这些吃人鬼, 普通人无论逃去哪里都很危险。
况且,她刚才又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依然是处于关机状态。若二老没事, 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恢复通讯工具的,就如阮娇担心他们, 他们肯定也第一时间想联系她。
但打不通的电话, 恰好证明,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安全。
失去现代通讯工具,要在整个江城内找人, 无意于大海捞针。
就在阮娇愁眉不展时,安静的候车厅传来了淅淅梭梭的声音。原本排列整齐站在一起的吃人鬼们,忽然间摇晃起来,仿佛即将苏醒。
候车厅内的吃人鬼数量实在庞大, 不适合硬碰硬, 赶在它们完全苏醒前,君宫妤带着阮娇来到站楼顶上。
这些行动僵硬,只会蹦蹦跳跳的家伙,并不知道该如何爬到站楼顶上去。
阮娇站在站楼顶上,视线看得很远, 那些苏醒的吃人鬼们,一蹦一蹦地从站楼中出来,三三两两往城中心的方向去了。
看起来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密密麻麻的吃人鬼从火车站内部涌出,看得阮娇头皮发麻。
她完全无法想象,该如何一口气将这些家伙全部消灭掉。它们每一个的战斗力都不一般,合在一起更是蝗虫过境,活人完全无法招架。
江城该不会要完蛋了吧?
要说现在江城哪里还维持着和平,就是特案部了。这里有大量的士兵把守,僵尸段时间内无法攻陷。
早在火车站异变第一次风声传出之际,上官云就将封锁令颁布了下去。
封锁火车站周围5公里,任何进出路口设置关卡,严禁任何人出入,任何违抗者,当场击毙。公交地铁全面停运,严格筛查进出人群,发现携带伤口者,就地关押。
但,饶是她反应迅速,也未能遏制灾害的蔓延。
起初,是一个妇女忽然异变,咬死了一名志愿者,随后又袭击了多名路人。据报案者称,那名妇女力大无穷,脸色青灰,口有獠牙,见人就咬。
且不会行走,只双腿并拢一跳一跳地走路。
赶来的警员本打算当场击毙对方,但不知为何,子弹就算打穿她的头颅也无法阻拦行动。
因此,没能及时将这场灾难扼杀在摇篮中。随后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际,原本被咬死以及受了伤的那些路人,也一个个发生了异变。
显然,这是一场超自然事件,最后被移交到了特案部处理。
特案部第一时间通过调取车站监控知晓了起因经过,随后尝试对车站进行封锁。但与以往的灵异事件不同,这次的鬼,具有极强的传染危害性。
它们一蹦一跳地从车站内跑了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要有人被抓伤,咬伤,哪怕死了都能被感染成同类。
为了确保全城人民的安全,上官云果断做出舍弃火车站方圆5公里内全部人的决断。
因为任何一个携带伤口者跑出来,都有可能给江城带来灭顶之灾。
这个看起来没有人性的举动,在特案部内部反响极为强烈,不少人的家属居住在封锁区域内。
因此,这条封锁令没有及时实施,以至于不少在车站受伤的活人,逃到了城市各处。
其中,驻守医院的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断联,不保守估计,医院恐怕已经成为活人禁区。
最不巧的是,江城的常驻天师,也就是钟挽澜,目前正身处在其它城市的灵异事件中,无法脱身。
好在,特案部对于灵异事件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措施。这次的吃人鬼,不,准确应该称之为僵尸,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恶鬼。
古有记载,其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尸体不腐烂。僵尸成众出没时,乌云压日,形成独特的鬼域,至今无人知晓其形成原因。
眼下的江城,已经身处僵尸成众而成的鬼域之中。只不过由于僵尸鬼域性质特殊,是开放式的鬼域,所以还能使用通讯设备罢了。
僵尸这种恶鬼,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被活人杀死的鬼。它们单体战斗力大概相当于两个半成年人,而且具有传染性,数量庞大。
也因此,有一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它们是有形的鬼。
鬼,一般都是由灵气聚集的身躯,也可以称之为是唯心的存在。但僵尸极为特殊,它们是由活人身躯被尸毒感染后形成的独特诡异,是唯物的存在。
任何有身体的存在,身体就是存在本身最大的弱点。
僵尸,畏光,怕火烧,砍断脖子会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早就记载于《灵异通史》上的资料,这份资料由古代钟家提供。灵异末期,僵尸被确认已完全消灭干净,因此被称为曾经的九鬼之一。
可这个原本已经消失的鬼,今天却再次出现,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特案部的全部人手都出动,在城中解决肆虐的僵尸,依靠着热武器的威力,僵尸的扩散暂时得到一定缓解。
但上官云深知,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