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或许有一天
校长干脆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又从明澄手里讨了一只解毒蛊，大概是准备用它做些检测吧。不过明澄也没在意，这玩意儿又不是万宝蛊那样珍惜，就算被校长拿去切片了她也不心疼。大不了抽空再多养几只，反正急着治病的人也不是她。
明澄刚想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学校已经开学了吧？我分到哪个班了？要是之后学习任务太重的话，我可能没时间再去实验室培养新蛊虫了。”
众人脸上的喜悦顿时一滞，接着齐齐将逼视的目光落在了校长身上。
被盯得如芒在背的校长：“……”
我知道很多人急着等救命，可SSS级进战斗系然后去前线是联邦法律规定的，总不能怪我耽误事，或者不近人情吧？
……
军校开学了，无论明澄和其他人怎么想的，她还是进入了机甲单兵系学习。
军校和其他学校也有些不同，学生们从大一新生开始，就直接进入了高强度的学习生活中。她们每天有上不完的课，刷不完的学分，和明澄记忆中的悠闲大学生活完全不同。
开学短短一个星期，明澄几乎是在疲于奔命中度过的——她的文化课才补了一半，星际很多课程也都是她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从头学起也相当吃力。更别提她特招入学还推迟了报名，班上的同学虽然没有排挤她，却各个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害得她也被迫卷起来了。
这一个星期明澄几乎没和云舒见面，因此她也不知道校长的实验室已经宣告失败了。云舒好端端的一个机甲格斗课老师，被迫加入了学校实验室不说，培养起新蛊虫来也是左支右绌，相当艰难。
一个星期后，云舒终于亲手培养出了第一只解毒蛊，证明了明澄给出的培养视频并没有错。可问题是她教不会别人，而且她自己培养出来的蛊虫也没有明澄养得那么好。两者放在一起，云舒这新手养出的蛊虫明显要比明澄的小一圈。
校长看得直皱眉，但也没有轻易放弃，就让云舒继续教，她不信有什么东西是学不会的。
半个月后，高智商云集的实验室里，能培养出解毒蛊的依旧只有云舒一个人。其他人哪怕拿着计量工具，把云舒培养过程中涉及的时间、温度、湿度等一些列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数，也依然没办法复制她的成功。到了这时大家终于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真就是学不会的。
沈院长暂时妥协了，她找到了校长和她商量：“云舒一个人培养的蛊虫根本不够用，还不然还是让明澄暂停学业，先进实验室帮忙？”
校长迟疑：“可是她上学年就已经算入学了，要是再耽搁学业，按照学校的培养计划她就来不及毕业了。”
沈院长顿时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校规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要是能尽快培养出更多的蛊虫，说不定能救下许多前线军人呢。那么多人在前线，总比一个SSS级重要。”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还不行，她三四年级的实习，我帮她解决就是了。”
校长还是觉得这事很悬：“就算污染病有了治疗方法，可靠人工培养蛊虫还是太慢了。就算明澄一天能养出一百条蛊虫来，对于联邦那上百万不止的污染病患者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明澄根本不可能有这效率，偏偏她还是必须上战场的SSS级，这时候耽误她的学业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两人一时间争执不下，正好被路过的云舒听见了，于是插嘴说了一句：“为什么不问问明澄的意见呢？毕竟怎么选是她的事，而且SSS级的学习能力也并不差。”
沈院长和校长听完对视一眼，果断又把任务交给了云舒：“那就云教官你去问吧。”
云舒：“……”
没事的时候叫小云舒，有事就叫云教官，呵。
腹诽归腹诽，云舒还真去找了明澄。两人时隔大半月再次见面，都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明澄自己这段时间和同学卷生卷死，卷出了一对黑眼圈，却还是没忍住对云舒那一脸的疲态表达惊讶：“教官你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怎么眼底都青了？”
与此同时，云舒对明澄的状态也很惊讶，因为同为SSS级的她，从小到大都没为学业发过愁。从来都是她卷别人，还没人能卷得过她的：“没什么，我这段时间都在实验室帮忙。倒是你，学业有那么繁重吗，怎么还熬成这副模样了？”
明澄不知道养蛊有什么难的，正如云舒也不知道学习有什么难的，两人都对对方的状态表示了不理解。好在也没谁说风凉话，倒是忍不住相视一笑，一月未见的生疏立刻消失不见了。
云舒抬手指了指食堂：“走吧，到饭点了，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吧，我还有事和你说。”
明澄这段时间忙得只能喝营养液过活，闻言倒真有些想念正常的饭菜了。她赶紧跟上了云舒的脚步，路上却忍不住问：“什么事啊，还让教官你亲自跑一趟？”
云舒便侧过头斜她一眼：“怎么，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那当然不是，明澄慌张的眨眨眼否认，耳朵又忍不住泛了红。
这次云舒没有无视，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开了口：“明澄，你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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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澄（慌张）：什么？我耳朵红了吗？
云舒（正经）：红了。现在脸也红了。
明澄（……）：啊这……
云舒（正经）：现在脖子也红了。
第172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5
云舒不是第一次发现明澄对着自己脸红了， 这次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她又脸红到了脖子根。如果一开始她还没有多想，但到了这时候她总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不好点破，不想点破， 不能点破。
她是教官， 她是学生，哪怕两人都是成年人， 可依旧不方便谈及感情。更何况她并未动心， 而明澄此时的喜欢，也不一定就是她以为的那种喜欢——她没忘记明澄此前是个黑户，骤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自然而然就会对身边最常相处的人生出依赖。
云舒不确定她究竟是喜欢自己，还是依赖自己，干脆收回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明澄没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戳破窗户纸的机会， 在云舒移开视线的时候， 她还偷偷松了口气。然后同样假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继续和云舒一起去了食堂。
这时候正是饭点，但因为之前和云舒说话耽搁了点时间， 等到两人来到食堂时，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好在饭菜都是已经打包好的，窗口后也不需要人工售卖， 学生们只用刷一下光脑然后拿走一份饭菜就好， 因此队伍前进的速度算是很快。
明澄看了一眼前面排的几十号人，扭头就对云舒说道：“教官你去找个位置坐吧， 我来排队就好，应该很快就能买到了。”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军校食堂的饭菜并不贵， 云舒也就没有拒绝。
前脚云舒刚走，后脚明澄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居然是严初晴，恍惚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可事实上她们只是一个假期没见，开学之后也没时间碰到。
在明澄心里，严初晴的情蛊解除之后，两人就已经没有太多关系了。可严初晴显然不这样想，她双眼明亮，露出笑容：“嘿，明澄，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怎么样？”说完没等明澄回答，又冲她眨眨眼：“很忙对吧？刚开学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明澄只好笑笑，应和道：“是啊，很忙，咱们就住隔壁都没碰到过。”
严初晴只来迟了一步，因此直接排在了明澄后面，听到这话立刻就开始给她传授起刷课时刷学分的经验来。这些都是云舒不会告诉她的，因此明澄也听得十分用心。
买饭的队伍还在前进，没一会儿就排到了明澄，她终于恋恋不舍的收回注意，上前买了两份饭。
严初晴见状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明澄抢了先：“学姐你慢慢来，我先走了。我和云教官约了一起吃饭，还得去找她。”
这话一出，严初晴嘴里的话顿时就咽了回去，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她脸上有点红——她显然误会了什么，明澄那两份饭不是替她买的，所幸对方赶在她开口之前就先说明了。不然等她开口推拒，再被对方解释情况，那可就太尴尬了。
因为这份尴尬，严初晴也没再说什么，冲明澄挥挥手：“你去吧，我也得和同学一起吃。”
明澄冲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看上去是毫不留恋的冷淡。严初晴看得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可现在她排在队伍最前，后面还有同学等着买饭也不能耽搁，只好收回目光先刷了光脑。
等严初晴拿着自己的饭菜再想找人，举目望去就见食堂里黑压压一片脑袋，大家身上穿的还都是一样的作训服，根本找不到她想找的人了。至于和同学一起吃什么的，当然也就是随口一说，不然也不会是她一个人排队买饭了。
……
没把遇见严初晴的事放在心上，明澄倒是很快找到了云教官。她拿着两份饭走过去，刚在云舒对面坐下，就听云舒问道：“你和初晴关系很好吗？”
明澄怔了一下，接着下意识解释：“也没有，只是正好住在隔壁罢了。”
这云舒倒是知道，上回去学生寝室楼的时候，她还看到严初晴从明澄寝室里出来过。不过细细观察了明澄的表情之后，她也确定对方没有说谎，两人或许只是关系平平。
明澄打开饭盒，推了一份饭菜到云舒面前：“教官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咱们先说了再吃饭，还是先吃完饭再说正事？”
云舒收回思绪，今天找过来当然是想问明澄要不要进实验室的。来之前她回忆当年的学生生涯，觉得明澄学习之余应该是能挤出些时间去实验室培养蛊虫的，可等见了面看见对方眼下的黑眼圈，就实在不好意思在开口往对方肩头百上加斤了。
她难得犹豫，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明澄却已经看出来了，她脑子一转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是蛊虫培养不顺利吧？我说过的，养蛊只能是我们亲手培养，其他人学不会也做不好。”
事实上星际这些实验人员已经很好运了，科技的发展让她们防护到位，否则不明就里的人轻易摆弄蛊虫，十有八九都是个暴毙的下场。
云舒见她猜出来了，也就不再隐瞒，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其他人养不出蛊虫。”说完顿了顿，又道：“前段时间跟着你，我也算学到点皮毛，但我教不会其他人。而且我养的蛊虫也不太好，养出来都是一副病歪歪，先天营养不良的样子。”
明澄听她语气忧愁的讲述起难处，尤其是那句“营养不良”，到底没忍住弯了下唇角。结果就这么不巧被云舒现场抓了包，她赶紧收起笑容解释：“没有，我没有在笑你。”
这话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云舒白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口：“是我哪里没有学对吗？怎么会差这么多？！”
当教官之前，云舒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学霸，无论是学校里的学习还是战场上的学习，她从来应对从容。这还是她第一次“学不好”，如果不是其他人都学不会，她恐怕都要怀疑人生了。
明澄只觉得此刻轻声抱怨的云舒鲜活极了，两人之间名为“师生”的鸿沟，似乎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本来也该如此，她跟着云舒学机甲格斗，云舒也要跟着她学养蛊，她们只是彼此学习而已。所谓的师生，也不过是局限在学校这个特定环境里。
不知不觉，明澄就松开了眉眼，眸中也含了笑：“没有，教官学得很好，没有哪里学得不对。只是养蛊这事也不全靠耳提面命的指点，你多养几次，熟悉就好了。”
这不是明澄的随口敷衍，而是事实，原主可是从记事起就在蛊虫堆里打转的。
云舒倒也认同了这说法，点点头话锋一转，还是问了：“我可以慢慢学，但许多污染病人却是在等着救命。你平时能抽出时间，去几趟实验室吗？”
说这话时，云舒看着明澄的黑眼圈都心虚，总有种自己在压榨学生的感觉。可污染病确实是很严肃的问题，星际每天都有人死在异变上，而这些死于污染病异变的人里，十有八九都是前线军人。换句话说，那些人都是她曾经的同袍，她又哪里忍心看着她们送命。
明澄能看出云舒的纠结，她也下意识心软不想让对方为难，因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啊。教官你可以继续帮我打下手，不会耽误什么的。”
云舒抬眸，对上的就是明澄明亮含笑的眸子，心跳竟也不知不觉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她就收回了视线，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诚恳：“我替病友们谢谢你，幸苦了。”
明澄倒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她抿唇笑着凑上前去，隔着餐桌玩笑道：“教官的谢谢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有别的好处了吗？”
云舒又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对方：“那奖励你一个鸡腿。”
明澄看到饭盒里多出来的鸡腿，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摇头刚打算把鸡腿还回去，结果却遭到了云教官的拒绝，最后没办法，她还是吃上了双份的鸡腿。
饭后明澄也不提自己原本的安排了，直接拉上云舒就往校医院的方向跑——污染病相关的实验都是在校医院的实验室里完成的，后来校长尝试培养解毒蛊，也就顺手把实验室安排在了校医院。明澄也去过两次，云舒这段时间倒是都泡在了校医院里，连她的机甲格斗课都交给其他教官代上了。
两人一进校医院，沈院长立刻就知道了，赶在两人之前等在了实验室门口。
双方见面没来得及寒暄，沈院长就拿出了实验报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明明我们研究员每一步都是跟着视频做的，还有云舒亲手教导，为什么养不出蛊虫来？”
这个问题明澄其实知道，因为培养新蛊虫需要万宝蛊为引，就像药引一样。可万宝蛊的存在她不可能告诉外人，也提供不了新的万宝蛊，因此只能装作无知：“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绝大多数人是学不会养蛊的，大概是和天赋有关吧。”
是这样吗？听着像是在忽悠，但星际世界各种奇怪的事都有发生，说句缺天赋也不是不可能。
沈院长将信将疑，然后带着学生们亲眼围观了一回明澄养蛊。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问题，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做不成的事，偏偏明澄就轻而易举的做成了。
最后有个研究员看着两人思量半晌，给出个猜测：“或许这是SSS级的独特天赋？”
是这样吗？谁知道呢，反正在场只有明澄和云舒两个SSS级，且只有她们两个能养成新蛊。
云舒大概已经猜到教不会别人的原因了，她也知道万宝蛊没有第三条，所以没有纠结这事。她看着明澄新培养出的解毒蛊，只发愁一件事：“一次只能养成一条新蛊，却还不够一个人治病用，是不是太少，治疗效率也太低了？”
问这话时，她是看着明澄的，眉头也无意识皱起。
明澄见状下意识就回答了：“没办法，蛊虫都很霸道，所以一次只能养成一条。”说完顿了顿，才又道：“你如果觉得效率太低的话，就只能再培养新品种的蛊虫了，不然把它喂大会更麻烦。”
云舒听了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沈院长就激动起来：“你还能培养新的、效用更好的蛊虫？”
明澄迟疑着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可我没有时间……”
沈院长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时间算什么？校规也不是不能改的！”
第173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6
联邦第一军校建校近八百年， 从不为任何特权妥协。但当天平的另一边放着的是生命，而且是成百上千万前线士兵的生命，那么一纸校规又变得轻飘飘毫无分量了。
沈院长说到做到，亲自跑去了办公室找校长协商。生命的份量太重， 两个人只在办公室里争论了半个小时不到， 明澄就获得了第二次延迟毕业的特权。当天她就留在了实验室，并且和云舒一样直接住了进去， 短时间内都不会有机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