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一见钟情 第42章

作者:或许有一天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开挂 GL百合

说来两人表明心意都已经三年了,私下相处也常有亲密,但云舒却从未在宫中留宿过。除了私人场合,她在外总是表现得正直无私,以至于新入朝的臣子们完全没看出来两人间的暧昧。甚至就连一些知道旧事的老臣也被迷惑,以为两人当初只是一场误会。

两人如往常般一同用了晚膳,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云舒忍不住往殿外多看了几眼,转头就被明澄捉住了手:“走吧,今天的政务还没处理完,咱们继续。”

加班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但对于心神不定的人来说,投入工作显然能稳住心神。

果然,云舒被明澄拉着一心扑到了政务上,也就忘了出宫的事。等她再从一堆奏疏中抬头,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透,宫门也已经下钥了。

那一刻,云舒心里也说不出是对未知的不安,还是对尘埃落定的放心。

直到明澄搬着一摞奏疏来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就这些了,处理完咱们就可以休息了。”

云舒借着殿中灯火,盯着她侧脸瞧了一会儿,心里隐约的不安终于彻底被抚平——她当然不是惧怕留宿宫中,只是今日的留宿于她而言,仿佛是另一种生活的开端。

人本能就会对未知生出不安,可有熟悉可靠的人陪在身侧,这股不安也就渐渐沉寂了。

两人又忙活了一阵,很快就把政务处理完了。事实上最近国家风调雨顺,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需要两人处理的事情也并不多。不然明澄也不敢挑在这当口冲朝臣们放雷,她还想安安稳稳把皇后娶回宫呢,可不想让天灾人祸的麻烦打扰了这场婚事。

正常的奏疏处理完,劝谏弹劾的奏疏扔到一旁,明澄搁下笔揉揉肩,总算放松下来。她一扭头看到云舒就在身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得有点傻。

云舒被她感染,也跟着露出个笑,嘴里却问道:“你笑什么呢?”

明澄便侧着头,一手托腮撑在案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她:“我笑当然是因为高兴。佳人在侧,日夜相伴,想想我就能乐出声来,更何况还是真的。”

这话云舒听着有点不对劲,她耳尖红了起来,同时横了明澄一眼:“什么日夜相伴,别瞎说。”

明澄便往殿外瞧了一眼,玻璃窗外漆黑一片,说入夜了完全没毛病。看完之后她身子就是一歪,毫不客气的靠在了云舒身上:“阿舒,有件事好像还没和你说。”

云舒下意识把人接住,揽在怀里:“什么事?”

明澄便忍着笑,一本正经说:“宫中没有多余的寝殿,今晚你得和我一起睡了。”

云舒揽着明澄的手一松,把人从怀里推开:“胡说八道。以往朝臣留宿宫中都是住在西阁的,哪有人会住在皇帝寝宫?”

明澄也不挣扎,顺势扑在了云舒膝头:“阿舒没听过君臣相得,抵足而眠吗?再说西阁都是先帝朝的事了,如今空置数载,没有清扫也没有准备,哪里还能住人了。”

云舒闻言哑然,仔细想想发现小皇帝不爱让人加班,西阁还真很久没住过人了。可等想完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顿时又没好气道:“那这偌大的皇宫,总不会找不着一张容我安身的榻。”

明澄在她膝上趴了会儿,翻过身改成半躺了,又指了指自己如今住的后殿,理直气壮道:“宣室殿的榻就很大,别说一个你了,就算两个三个一起也睡得下。”

这是床大床小的问题吗?云舒被这人的无赖弄得简直没脾气。

明澄也不给她太多反驳的机会,闹过这一阵后终于舍得起身,一伸手将云舒也给拉了起来:“好了,时辰不早了,要不然先去沐浴?”

云舒脸“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死死盯着明澄。

明澄摸摸鼻子,倒也知道见好就收,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先去就是了。我,我去给你找两件换洗的衣裳。”

……

宽大的汤池里水汽氤氲,云舒靠在池壁上,双眼微阖,享受着热水浸泡的松弛。

她也说不清自己留宿宫中的决定是否草率了,但至少目前来说明澄还算老实,并没有找借口跟进汤池。至于今晚到底会不会发生些什么,她并不敢确定。

直到皮肤泡得微红,云舒才从汤池里起身,擦拭干净换上中衣,便发现这衣裳竟有些大。她扯着衣襟又闻了闻,闻到一股熟悉的熏香,终于确定这衣裳原是明澄的——曾经的十二皇女被宫人苛待,生得也没她高,但这几年小皇帝却像是喝饱了水的小树苗,噌噌往上蹿了一截,倒是比她还高半个头了。

云舒也没多想,宫中本也不该准备她的衣衫,便拢拢衣襟收拾好,穿上外袍出去了。一开门,正对着的就是寝殿,小皇帝也不知等了多久,撑在桌边昏昏欲睡。

直到一股水汽扑面而来,明澄便倏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云舒被水汽蒸得微粉的脸。

她一时有些看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回了神:“你,你洗好了?”

云舒点点头,有点不自在,目光不自觉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看得出小皇帝还是颇照顾她心情的,沐浴完也给她找了件外袍穿,不然只穿着中衣出现在对方面前,她怕是更加不自在。

明澄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另一处,她伸手在云舒肩头撩起一缕发丝,看得出来对方已经仔细擦拭过了,可湿透的长发慢慢积蓄水滴,又滴滴答答落了下来。只这一会儿功夫,云舒的肩头就被打湿了一片,再过一会儿她肩头衣衫都得湿透。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明澄很快找来一张干布巾,拢住了云舒的长发:“你这头发还没擦干,小心一会儿着凉,我来帮你吧。”

云舒没想过让明澄做这些,忙伸手去抢布巾:“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明澄却没松手,反而推着云舒的肩膀,将人一路推到了梳妆台前坐下:“你自己又看不见,哪里那般周全。”她一边说,一边将发丝包进布巾了,稍稍用力挤干水分:“再说擦头发这种事,从前都是侍女帮你做的吧,如今交给我你也放心。”

说这话时明澄低垂着眉眼,目光都落在云舒身上,手上的动作也十分轻柔。云舒看向眼前的琉璃镜,镜子清晰的映出了她身后之人,那垂落眉眼间的温柔让人不舍移开目光。

两人就这样,一个低头擦发,一个专注镜中,殿中气氛竟也显出几分温馨来。

直到明澄慢慢将云舒披散的长发绞干,又以指为梳,轻轻梳理过对方乌黑的长发。冰凉的发丝在她指尖穿过,她竟生出些不舍来。

想让此刻的温馨继续,想把心上人拥入怀中,想将这长发的主人据为己有。

可明澄什么都没做,她慢慢梳理着长发,只有眉眼中的温柔又多了几分……这是除了云舒之外,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明澄。而也正因为这份特殊,越发让人心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云舒觉得今晚就算发生些什么也不错。

念头一闪而过,明澄也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她恋恋不舍的替云舒整理好了头发,只趁机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便撤身离开了:“好了,阿舒你自己晾一晾头发,我先去沐浴了。”

她走的挺快,得用凉水浇一浇心火,不然明澄也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第77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30

这一晚两人相安无事。

明澄三年都等了, 自然也不介意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两人大婚。云舒当然也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于是两人最后只是睡在了一张榻上,睡着之后的相拥也不过是本能寻找温暖。

可当云舒留宿宫中的消息传出去后, 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没人相信皇帝将人留在宫中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 他们觉得皇帝这般举动更像是挑衅。前脚刚宣布了要娶皇后,后脚就把人留在了宫里, 仿佛根本不在乎群臣的态度。

不少人因此气愤, 但又碍于小皇帝威严日盛不敢轻犯,于是这些人便挑了个软柿子,齐齐往定国公府去寻定国公。别人不好置喙的事, 他作为云舒的父亲总能开口的。

可惜,这般想法却落了个空。定国公人精一样的人物,在先帝手下都能混成心腹, 如今总不会突然失了智——和皇帝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再则别看小皇帝如今一派温和模样, 当初灵前杀兄的事可没几个人敢忘, 想也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除此之外最让定国公夫妻无奈的是,三年时间足够他们看清女儿的心思。既然云舒和皇帝是你情我愿, 甚至是互有爱慕,那旁人还插手做什么?!

因此昨日朝会的消息一出,定国公府就直接闭门谢客了, 这些日子不论是谁登门都被拒之门外。大臣们都不敢去皇宫和皇帝闹, 总不能就欺负老实人,在定国公府外闹得不可开交吧?大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也只能悻悻而归。

一日两日三日,皇帝案头的奏疏堆积成山,又有了昔年盛况。

小皇帝的态度一如往昔, 根本不将这些奏疏放在心上。她让识字的宫人直接将这些劝谏她遵守纲常,或者弹劾云舒魅主奸佞的奏疏统统挑拣出来,堆在一旁准备留着冬日生火用。偶尔有遗漏的落在了她手里,她也干脆扔开,更不让云舒被这些弹劾坏了心情。

云舒将这些看在眼里,心头熨帖的同时也不无忧虑。她总觉得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曾向明澄请辞,想回家看看。

明澄每次都耐心安抚她,告诉她国公府现况,之后再交给她更多的政务处理。

当然,这样的平静日子也并不能持续太久。本朝惯例逢五逢十举行朝会,哪怕明澄在扔下大雷之后就不肯再接见朝臣,也不让云舒出宫回家,但等五日一过,该出现在朝会上的人也依然会出现。而那时朝臣们积攒了几天的怨气,也将一并发泄出来。

终于,朝会日到了,明澄和云舒一早便醒了。

这几日两人都睡在一起,从一开始故作避嫌般的隔上一臂距离,到后来肩挨着肩。再到如今,云舒睁眼从明澄怀中醒来时,已经不会感到惊慌,相反对这温暖的怀抱还生出了几分眷恋来。

只是今日的朝会注定不平静,云舒窝在明澄怀里醒来,甚至有些不想起身。

明澄几乎和她同时醒来,察觉到云舒的依赖,不免有些心软。她搂着人拍拍云舒的肩,轻声安抚:“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云舒靠在明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忐忑的心倒是逐渐坚定下来。

两人起身,洗漱,换上朝服,走出寝宫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明澄握住云舒的手,不容置疑的将人拉上了御辇:“和我一起去吧,不必出宫走流程了,免得有人找你麻烦。”

云舒没有反驳,顺从的踏上了御辇,手却不自觉反握了回去。

如今天气还不算冷,皇帝常居温室殿,距离举行朝会的议政殿很近。御辇抬过去只用了一刻钟,云舒坐在御辇上,远远就看见朦胧夜色中,官员们早朝排列的队伍。

这些官员比皇帝来得更早,也确实如明澄所料,一大早就在寻找云舒的身影。找来找去没找到,众人的脸色就更黑了,伸手入袖摸了摸那厚厚的弹劾奏疏,只觉得自己写的还是太少。或许他们应该更大胆些,将任性妄为的小皇帝也一并骂上一顿!

不管众人怎么想,朝会的时间还是渐渐临近了。

众人如往常一般排成两列,有序的踏入了明亮的议政殿中。

稍等片刻,皇帝便到了,众人俯身行礼的当口,有人眼尖的瞥见了另一道身影跟随。

明澄和云舒一前一后进入殿中,这时候两人当然就不能再并肩,云舒也不可能跟着明澄走到御阶之上。她在朝臣队列中寻到了自己的位置,走过去时,旁边的人下意识给她让出了位置。但很快,她察觉到几道微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只做不知。

皇帝踏上了御阶,拂袖转身在御座上落坐,一声“平身”叫得行礼的众人直起了身子。侍立在旁的梁英与以往一样,高声宣告着:“有事起奏。”

朝臣们精神一振,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掏出了弹劾奏疏,打算上前弹劾云舒。可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众人瞧着那穿着青袍的身影只觉得眼生,想了许久才有人想起这是司农寺的人,却想不明白这人冒出来做什么?总不是这小官也来弹劾皇帝的心头宠吧?

直到司农寺的小官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禀陛下,去岁商队自西域带回的棉种,如今皆已种成。新棉亩产一百三十斤,足够一家五口冬日保暖之用。”

能站在朝堂上的都是聪明人,尤其领头的皇帝并不昏庸,那么她的臣子大多也是干练的。此刻听了这样一番话,他们便竖起了耳朵,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棉种?什么新棉?这东西和保暖有什么关系?穿衣保暖,所谓的新棉,是不是也与纺织有关?

衣食住行,衣为首,众人的心思立刻就被小官吸引了去。

不仅文官,武将们更是沉不住气,毕竟边关的冬日有多冷,他们最清楚。当下便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什么棉种?什么新棉?你倒是说清楚啊。”

青袍小官不过六品,朝会排队都得站到殿外去,但此刻面对高官的质询他也不着急。当下从伸手从袖袋里掏出几团雪白的棉花,摊开在手心向众人展示:“这便是棉花,轻柔保暖,可填充在夹衣之内保暖。虽不如皮裘暖和,却轻便许多,也易得许多。”

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手里的棉花上,有人和云舒一样认出了那是白叠子,但更多的人却都不曾见过。之前问话的武将心急,当下上前几步一把抓了过来。

他捏了捏棉花,又细细拽开来看:“咦,还真是,这东西从地里长出来的,确实比皮子好得。”

小官闻言一笑,又道:“这东西还能织布,织出的棉布也比一般布料更柔软。”说着又在袖子里掏啊掏,又掏出一张白色帕子,正是棉布所制。

底层的百姓或许不在乎什么棉布,毕竟他们穿衣只在乎衣料耐不耐磨,能不能多穿几年。可稍有余钱的人总会提高生活品质,价高的绫罗绸缎他们穿不起,这轻便柔软的棉布便正相宜……户部尚书脑子转了一圈,立刻意识到这新商品将有何等广阔的市场。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全被棉花吸引了去,哪里还记得弹劾云舒的事?

众人开始围绕着司农寺小官问东问西,偶尔有几个摸着袖袋里奏疏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又被这股气氛堵的说不出口。最后甚至还有人提议去棉田里看一看。

皇帝也没扫兴,允了这请求,于是满殿群臣转战去了司农寺。

司农寺的棉田比御花园里那一小片大多了,此刻棉花都已成熟,一片片云朵似的白色棉铃挂在枯败的枝头上,显得十分可爱。

户部尚书让人当场采摘了一亩地的棉花,然后称重、去籽、纺线、织布,一整套流程司农寺居然早已备齐。众臣看完了全程,也将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司农寺里。等他们回过神来,都已经是半下午了,皇帝赐膳过后,直接便让众人散值回家了。

不少人稀里糊涂回了家,摸到袖中的奏疏才想起来,准备的弹劾一句都没说。他们懊恼过后很快又想明白了,今日司农寺这一出,多半是小皇帝为了堵众人的嘴闹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这次不行就下次,反正朝会五日一次也不会耽搁什么。

……

另一边,明澄也正携手云舒回宫,小皇帝仰着下巴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说没事就没事吧?你看今天谁还顾得上你,不都看棉花去了?”

云舒嘴角抿出抹笑,看着明澄得意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喜欢,嘴上却不忘给人泼冷水:“今日是混过去了,可五天后呢?他们还是会上书的,到时候又得闹一场。”

明澄听了也不急,冲她眨眨眼:“阿舒可听说过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云舒当然知道这话,但她想不到明澄还有什么法子继续分散众人注意。毕竟像棉花这样的好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明澄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时间笑得有些神秘:“我明日再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云舒越发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应了一声“好”,然后又问:“那十日之后呢?你总不能还有。”

明澄便笑了,举起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五日前我就令礼部准备大婚事宜了,要是十天后他们还没拿出个章程,便不是他们弹劾你,而是我问罪他们了。”

没错,皇帝就是这样的,有权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