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一见钟情 第28章

作者:或许有一天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开挂 GL百合

第52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5

明澄一晚上都没睡好。

也不知道是刚穿越的原因, 还是因为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又或者是她单纯认床。总之入夜之后她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肯定是这床太大了,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呢?”

明澄在床上翻腾了一晚,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第二天一早也只能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没办法,先帝刚驾崩不久, 她还得去灵堂哭灵。而且昨天又是杀人又是抄家, 大晚上还让云舒去南北军抓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今日的灵堂可不一定安宁。

然而事实证明, 明澄可能是想多了,今日的灵堂分外平静,除了正常哭灵的声音根本没人提昨天的事。就好像一夜之间, 与九皇子和秦家相关的人全都销声匿迹了似的。

别说, 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以十二皇女当初的情况,可能根本不知道九皇子党有哪些人。

明澄的目光扫过殿中哭灵的群臣, 人人脸上都是哭先帝的哀色,没有一个人对她审视的视线做出反应。好像心虚不存在,仇恨更不存在。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但隐隐有点如鲠在喉的不快。

明澄眉头轻皱, 又在视线落在云舒身上时松开……那种感觉又来了,好像只要看到这个人, 她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就会消失不见,本能甚至驱使着她靠近对方。

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吗?那原主后来做的那些又算什么?揽月入怀就不珍惜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明澄感觉心里堵堵的, 更不快了。只是这份不快明显不是冲着云舒去的,而是冲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原主去的。

她轻轻吐出口气,强迫自己挪开了目光,按规矩带头哭灵。

流程走完,上午的时间也过去了大半。眼看着众臣就要告退,明澄还是没忍住开口喊人:“云世女留下。”说完顿了顿,又不甘不愿似的补了句:“大理寺卿也留一下。”

群臣退走,殿中便只剩下了被留下的两人。

明澄想了想,还是没带人去后殿——她已经记起来了,原主登基之后顾不得先帝孝期就抖起来了,后殿的布置已经按照她的心意全换了一遍。旁人不好说,大理寺卿从前是肯定进过后殿的,回头瞧见了少不得要在心中腹诽。更或者传出消息,惹来更多麻烦。

至于云舒,明澄根本没考虑过她,仿佛天然就对她多出几分信任。再说昨日她就已经带人去过后殿了,云舒若有什么不满的话,消息也早该传开了。

抛开这些不谈,明澄倒也不介意在先帝灵前说些正事,于是便问大理寺卿道:“昨日云卿送了些人去大理寺,崔卿可曾见过了?”

云舒昨晚是半夜才把人送去大理寺的,彼时官署早就下衙了,而今早入宫哭灵更是天不亮就来了。正常来说,大理寺卿根本没来得及去官署,不知道云舒送人的事都是正常的。

可偏偏大理寺卿还真知道,当即俯身行礼:“京中时有不法,多亏世女明察秋毫。”

显然,这也是个人精,很清楚云舒把人送去大理寺还随上罪证,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也没提谋反这样暂时没有实证的罪名,只拿南北军中那些人已经犯下的定罪——这其实也是君臣双方的默契,小皇帝没有扩大事态的意思,臣子们也该顺着她的心思处置了该处置的人。

明澄听到这话就挺满意了,她点点头说道:“如今虽是国孝,但官署之内事务也别堆积太久。像有些案子,该处理就早些处理了。对了,昨晚送进大理寺那些人,关押在了何处?”

这还用说,当然是关在大理寺监牢了。

不过大理寺卿很快意会过来,忍着没抬头去看小皇帝脸上是否露出促狭,答道:“大理寺牢房都是按顺序关人,昨晚入狱那些,大概是关在秦尚书隔壁了吧。”

大理寺卿没敢抬头,云舒却是抬头看了的,自然没错过这一刻小皇帝眼中露出的笑意。

云舒很快又低下了头,虽然很不应该,但她真感觉笑起来的新帝身上多了股鲜活。不像昨日看到明澈跪在灵前时,那种裹挟着杀意的暴怒,令人望之心惊——昨天明澄刚睁眼时为什么会以为周围没人,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她吓得安静如鸡了。

……

大理寺卿很快就被打发走了,而在小皇帝的暗示下,她也很清楚该怎么处置秦家。

等人走了之后,灵前就只剩下明澄和云舒两人了。后者只想赶紧说完了正事,然后跟大理寺卿一样立刻告退。可明澄显然不这么想,她一抬手捉住云舒手腕,直接带人去了后殿。

云舒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走了,还拉着她的小皇帝嘀嘀咕咕:“灵堂还是太冷了,阴森森的,咱们说话还是去后殿吧,也自在些。”

这借口找的有点不走心,可也轮不到云舒反驳。

而更有意思的是,两人刚进后殿不久,宫人端上茶水,打开茶盏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杯姜茶……该说这些宫人是太把皇帝的话当圣旨了,还是太不懂察言观色了?!

云舒有点无语,但等她发现新帝不知不觉皱起脸时,无语又变成了好笑。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明澄有点羞赧的盖上茶盖,把茶盏也推远了些:“朕,我不太爱吃姜,太辣了。姜茶也是,闻着都刺鼻。”

她说这话时,活像是个挑食的小孩子,有意无意冲人撒娇。

云舒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眼角都染了笑:“昨日一同用膳,臣见陛下与臣口味多有相似,还以为陛下也不讨厌姜味呢。不过陛下之前说得不错,灵堂确实阴冷,喝些姜茶驱寒也是好的。”

明澄瞥了眼茶盏,蹙着眉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从前姜吃的太多了,实在不喜。”

其实不爱吃姜的人不是明澄,而是原主——小透明当然能躲过夺嫡的风波,但小透明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宫里捧高踩低的人太多,原主皇女的待遇常被人克扣不说,更糟糕的是她生病时也很少能请来御医诊治。于是风寒着凉这样的小病,她都是靠着一碗碗姜汤熬过去的,姜汤不管用甚至直接嚼姜驱寒。

小时候受的委屈,很容易就会影响人一生。所以原主一朝翻身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姜,甚至一点姜味都闻不得。也是明澄来得早,不然宫人绝对不敢往她面前送姜茶。

云舒显然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但她是个聪明人,对于人的情绪又分外敏感。因此明澄虽然说得不多,但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内情。

这就不太好接话了,尤其两人还是君臣之别,安慰的话也轮不到她来说。

可不等云舒绞尽脑汁转开话题,就见刚还一脸嫌弃的明澄拧着眉端起姜茶一饮而尽了。她显然还是嫌弃的,却对云舒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喝,你也喝点驱寒吧。”

先帝驾崩的日子不太好,十一月底,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灵堂里更是森寒。

云舒心情有一瞬间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从善如流的端起姜茶,慢慢喝完了——其实在灵堂里待了半日,她不仅冷,还又渴又饿又困。这一杯姜茶下肚,正是驱寒解渴,再加上里面加了糖,一杯茶下肚连饥饿也减退了几分。

明澄察言观色,看出云舒还挺喜欢这姜茶的,也不多说什么,只默默提壶给她添了一杯。

云舒却没再喝,她从袖中掏出虎符和令牌,一同呈递上去:“昨日之事已有了结,大理寺和骁骑营自可善后,还请陛下收回虎符令牌。”

明澄盯着她看了良久,再三考虑后还是接过了虎符,握在掌中细细把玩:“云卿觉得,昨日之事已经过去了?”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不觉得今日朝堂太过安静了吗?”

云舒欲言又止,很想和新帝说说朝臣们胆子真没那么大——灵前杀兄是一重震慑,拿秦家开刀又是一重震慑,而调动骁骑营,随便一块令牌就能从南北军中拿人,更是震慑中的震慑。不怕皇帝性情暴戾,也不怕皇帝手握兵权,可怕就怕在手握兵权的皇帝她真敢杀人啊!

若说新帝初继位时,众臣还有心思掂量掂量这位“怯懦”的十二皇女,甚至放任秦家做了那些“小动作”。昨日过后,朝中就再也没人敢这般轻视于她了。

当然,这些话作为臣子,是不好说给君王听的。

可明澄不知为何,总是能轻易看懂云舒的想法。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也不避讳云舒听见,便大咧咧说道:“看样子君臣之间的第一轮交锋,这就算是过去了。”

云舒:“……”

小皇帝是真没拿她当外人啊,还有拿走虎符却留了令牌给她,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明澄也一眼看穿了云舒的想法,她上前两步自然而然的靠近云舒,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有些暧昧:“令牌留给你,自然是拉拢的意思,云卿不愿受我招揽吗?”

说实话,这是好事。新帝名分已定,眼下想投效的人不知凡几,此时受她招揽说不定能保云家几十年富贵。可云舒在明澄靠近的那一刻身体就僵住了,昨天那不好的预感似乎又翻涌而来,让她隐约觉得其中藏着莫大风险。

直觉在疯狂示警,可云舒能做的也只是退开两步,躬身行礼:“能得陛下赏识,臣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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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澄(盘算):君臣相得,抵足而眠……不过分吧?

第53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6

皇帝的拉拢没人敢拒绝, 而选择顺从的云世女当天也没能出宫。

明澄留人的理由很正当,她一手托腮看着云舒,语调闲适的说出了当前困境:“云卿也知我这皇位如何得来的。之前阿兄阿姐们争得厉害,我既不想出头也不敢出头, 如今坐上这皇位属实意外。可宫中我无亲信, 朝中我亦无近臣,甚至对如今朝中人物也是一知半解。”

是的, 十二皇女之前的日子就是这么糊涂。哪怕明澄已经继承了她全部的记忆, 可暴君登基之后的日常只管杀不管埋,朝中官员换代的速度前所未有,如今的朝堂她记得的人可不多。

明澄当然有办法弄清楚这些, 但眼前就有个合适的解说人选,她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云舒显然听懂了,皇帝这是想要让她介绍一下朝中官员。这倒也不算为难, 云舒想了想便开口:“先帝驾崩前, 朝中接连发生了几桩大案, 朝臣牵连着甚多。如今朝中大多也是新晋上位,陛下自可掂量众人能耐, 再做定夺。

“只是有几人还需注意,一是老丞相庄清源,他是元兴年间入仕的老臣, 至陛下已经三朝, 门生与威望都不可小觑。不过老丞相年迈,数月前便已递上了致仕的奏折, 想必之后也不会在朝中久留。

“其二是太傅严桂,当初陛下与臣在太学读书的时候,严太傅虽然少有露面, 但她于陛下确实有师生名分。严太傅入朝三十年,在朝中也有不小势力。如吏部侍郎钟子平,鸿胪寺卿叶展先,都是严太傅的学生。这两人还只是在朝中居高位的,官职不高或者外放的,更是不少。

“最后一人……是臣父定国公。他奉先帝之命南下,至今未归。”云舒说到自家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又缓缓说道:“定国公府勋贵出身,虽久不掌兵,也还留了几分旧日情分。”

明澄静静听她说完,脑子转得却不慢,自动将云舒的叙述一一翻译过来。

首先是先帝晚年诸子夺位,斗得太厉害,以至于朝中官员动辄牵连贬谪。现在她这皇帝是新登基的,朝中那帮大臣也未必就坐稳了位置。

其次朝中大致分了三股势力。一股是老丞相为首,但他年迈即将致仕,而且观他这两日言行,多半是偏向自己的帝党。一股的严太傅为首,立场暂且不明,但手中权势不容小觑。最后一股则是勋贵武将势力,定国公府有多少能量不好说,但百年公府却是连接众人的中心。

明澄一边梳理云舒的情报,一边翻出原主那没什么用的记忆做参考,渐渐面无表情——原主一登基就灵前杀兄,什么都没交代还不按规矩治丧。老丞相日日谏言还得替她收拾烂摊子,再加上年老体弱还要哭灵,国孝未过就直接病倒了。

再看严太傅,这人就油滑许多。原主行事狂悖她也会上书劝谏,但每次都只走个过场,绝不会有实际行动阻拦。如此倒也让她在朝中混得如鱼得水,可惜最后国破家亡时她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最后是定国公……等等,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定国公的形象。从登基开始她就没见过定国公,据说他是奉命出京了,可三个月后传回京的却是他的死讯。也是因为定国公死了,国公府暂时没了顶梁柱,原主才会大胆的强逼了云舒入宫!

想到这里,明澄一改之前闲适之态,倏然起身吓了云舒一跳。

原本坐在明澄下手的云舒赶忙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陛下,怎么了?”

明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实在说不出“你爹再过三个月就要死了”这种话。她想了想改口问道:“定国公去了何处?先帝让他做什么去了?”

云舒不明所以,实话实说:“臣不知,只知家父去了南边。”

明澄皱了下眉,又仔细翻了翻原主记忆,居然也没有定国公为何出京的答案。她扭头看了看旁侧宫人,一溜儿的年轻面孔,于是吩咐道:“梁英呢,让他过来。”

梁英是先帝身边的内侍总管,曾经也是炙手可热人人巴结。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再加上原主尤其不喜先帝身边旧人,他便也顺理成章的被人排挤,沦落到为先帝守灵的边缘位置。谁也没想到小皇帝会忽然找他,但好在离得不远,把人找来也不难。

约莫过了半刻钟,面容憔悴的老内侍就被人带了过来。梁英倒也乖觉,知道新帝不喜欢自己,入殿之后二话不说就屈膝下跪,行了大礼:“老奴梁英,拜见陛下。”

明澄其实知道原主为什么不喜欢对方,当年处境尴尬的皇女面对父皇身边的内侍,也是得用仰望的姿态对待的。可她是君,他是奴,两人身份生来就不对等。原主一朝登基哪里还想看见当初的黑历史,要不是梁英乖觉躲的快,原主的第一刀肯定得冲他去。

不过那是原主的想法,明澄并不在意,她看着跪拜的梁英也没有叫起的意思,直接问:“定国公奉命出京究竟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梁英伏跪在地,闻言顿了顿,还是说了:“定国公去了单阳,鲁王或有不臣之心。”

明澄翻了翻原主那贫瘠的记忆,终于想起单阳正是鲁王的封地。可除此之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定国公的死似乎掩盖了一切……对了,因为原主讨厌先帝身边旧人的缘故,像梁英这些人也根本没机会来到她身边,和她说出这些安排。

这可真是,内忧外患啊。

……

定国公出京是为了查谋逆案,云舒此前虽不知情,但不知未来的她也并没有太过担心——先帝别的不说,当皇帝还是够格的,既然派了定国公出京就肯定做好了安排。虽然现在皇帝变了,但她都已经投靠新帝了,想必影响也不大。

云舒很是稳得住,但明澄显然不能和她一样坐等事态发展。于是在召见了梁英之后,她又召见了绣衣卫统领苏毅,下令道:“你速派些人马去定国公身边,护他此行安全。”

苏毅闻言犹豫一下,还是提醒道:“禀陛下,先帝当初已派了二十绣衣卫保护定国公。”

明澄眼也没抬,直接下令:“人太少,再多派些人去……就派两旗去。”

两旗就是一百人,而此时的绣衣卫才经过先帝的磨砺,正是一把锋利的尖刀。随便抽调一百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用来保护一人简直大材小用。除非鲁王敢直接用兵,而且是大批兵马包围,否则根本不可能伤到定国公一根汗毛。

苏毅有些惊讶,定国公这么重要吗?可旋即他就注意到一旁的云舒,眼中的惊讶立刻便被了然代替了。新帝要拉拢勋贵武将,摆出这点姿态倒也正常,于是干脆领命而去。

不止苏毅这样想,云舒也是这样想的,等人走后便上前一礼:“臣替父亲谢过陛下。”

明澄抬手扶住了她:“何必谢来谢去,我可不爱看你这般客气。”说完见云舒惊讶抬头,她还冲人眨了眨眼睛:“我在拉拢你,不是吗?”

云舒手臂有点烫,耳朵也有点烫,莫名想要逃走。

明澄见好就收,也没有抓着人手臂不放。她又坐了回去,然后冲云舒抬抬下巴示意她也落坐,这才说道:“好了,继续吧。你之前只说了老丞相几人,其他人如何,我也想听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