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周围人声喧哗,孩子的笑闹,猎犬的吠叫,篝火的噼啪,仿佛都在这一刻退远。
她只犹豫了半秒,便遵循本能,微微倾身,就着沈郗的手,启唇咬住了一小块肉。
omega的贝齿陷入鲜嫩的肉质,稍稍用力撕扯,温热咸香的汁液在舌尖漫开。
抽身的时候,她的唇瓣几乎擦过沈郗的指尖。
孟夕瑶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沈郗骤然深暗的眼眸,咀嚼着评价:“还不错。”
她做得那么坦然,那么寻常,如同伴侣间最普通的喂食。
仿佛她们之间,本就该有这般无需言明的亲密。
沈郗的脑海“嗡”地响了一下。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疯狂扩散,震得她耳膜作响。
指尖残留着被柔软唇瓣若有似无擦过的触感,耳畔泛起omega温热呼吸拂过的微痒。
她看着孟夕瑶被篝火镀上暖橘色光泽的侧脸,看着她平静吞咽时微动的喉咙,一股汹涌的热流猝然从下腹窜起,直冲头顶。
沈郗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时小梧桐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扑到沈郗膝头,嚷嚷着:“Hope姨姨!我也要吃!我也要!”
沈郗这才猛地回神,仓促地将手中剩余的兔肉递过去,:“好,好,都给你,慢点吃,小心烫。”
递出肉串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沈郗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溪边,飘回那串兔肉,回想起omega那平静却勾魂摄魄的眼神。
向来弹无虚发的神枪手,下午竟频频失手,只勉强狙获了两只野鸡,引得同行者侧目。
回程路上,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绛紫。
牧场主唐凑上前来,大笑着调侃:“沈,你这可不行啊。”
“是不是被温柔乡绊住了手脚,魂都飞啦?这准头,可比上午差远喽。”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心底隐秘的震动被人当众戳破,让沈郗面颊发烫。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队伍侧前方。
孟夕瑶正骑在那匹温顺的白马上,一身雪白的裘衣几乎与周围雪原融为一体。
只有帽檐一圈毛茸茸的雪狐毛,衬得她身形愈发清丽。
夕阳的余晖从侧面洒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她身姿笔挺而松弛,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起伏,墨色长发从帽沿泻下几缕,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有飞鸟掠过,oemga微微仰头,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在她身后,是被夕阳染上暖调的无垠雪原。
更远处山峦如同银色巨龙沉默匍匐,与天空渐变色彩构成一幅绚烂的图景。
而她,像极了这茫茫天地间,唯一灵动的雪精灵,悄然降临在这冰封的荒野。
浪漫而梦幻。
沈郗望着那道背影,心跳如鼓。
她瞥了唐一眼,低声嘟囔,底气不足:“你别瞎说。”
alpha的声音散在风里,不知是说给唐听,还是说给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听。
回到牧场营地时,暮色已四合,天幕转为深邃的宝蓝色,星子初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跃动的火舌舔舐着夜色,驱散严寒。
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溅起滋啦声响,浓烈的肉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众人下了马,简单洗漱整理,便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了喧闹的晚宴。
牧场主唐是典型的北方豪杰,热情好客,酒量更是深不见底。
她拉着沈郗,用各种由头,什么接风洗尘、庆贺收获、感谢光临等等……一杯接一杯地劝酒。
沈郗推辞不过,兼之心绪本就纷乱,便也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酒液入腹,起初如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旋即却化作更隐秘的燥热,在血管里不安分地窜动。
所幸她本身酒量颇佳,加上意志力强行压制,表面上尚能维持清明。
只是眼底氤氲的水光和愈发红润的耳廓,泄露了些许端倪。
这场喧腾的宴饮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沈郗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回到她们的帐篷。
内间的灯光已经熄灭,一片静谧,想来小梧桐和孟夕瑶早已安睡。
她怕吵醒她们,在门口脱了沾着雪沫尘土的外靴,赤足踩在柔软温暖的地毯上,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她坐在床边弯着腰,准备脱下羊毛袜时,里间忽然传来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接着是有人轻轻翻身下床的动静。
沈郗的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抬眸,朝里间的方向望去。
帐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孟夕瑶身披一条厚重的羊毛毯,像裹着一袭夜幕,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停在了内外间的隔断处。
帐篷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间残余的篝火,以及雪地反射的朦胧夜光,透过帐篷,勉强勾勒出她纤细袅娜的剪影。
她静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沈郗身上,沉默不语。
沈郗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
她屏住呼吸,仰头望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试探地唤:“姐姐?”
孟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幽幽地看着她,目光仿佛有实质,穿透昏暗,落在沈郗烧红的脸上。
就在沈郗被这沉默盯得快要窒息时,孟夕瑶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唉……”
oemga迈开步子,穿过分隔的昏暗空间,一步一步,径直朝沈郗走来。
沈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近,最终停在自己身前半步之遥。
alpha坐在床沿,仰头对上孟夕瑶垂落的视线al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微颤:“我……我把你吵醒了吗?”
孟夕瑶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眸,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打量着沈郗。
朦胧的夜色里,她清晰地看到,alpha原本白皙俊俏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红晕从颧骨蔓延开来,深深浅浅,一路烧到耳根,又顺着修长的脖颈,隐没在解开两颗纽扣的猎装衬衫领口之下,引人无限遐想。
空气里,除了酒气,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冷冽松香,正变得躁动不安。
孟夕瑶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omega的指尖微凉,轻轻贴上了沈郗滚烫的脖颈侧边,感受着皮肤下急促奔流的脉搏。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沈郗本就混沌的意识。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僵直如木偶。
脖颈处传来的柔软触感,与她体内翻腾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几乎让她呻吟出声。
本就迟钝的大脑彻底罢工,只剩下那一点冰凉。
沈郗整个人都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片刻之后,omega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喝了多少?”
沈郗脑袋嗡嗡地,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舌头像打了结:“没……没喝多少……”
孟夕瑶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
凉意骤然离去,沈郗的体内却掀起了一股更汹涌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夹住了褪,动作局促,神情不安。
孟夕瑶扫了眼她扭捏的姿态,淡淡开口:“身上的酒气,都快把人熏醉了,还说没有多少。”
omega语气平静,却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破了沈郗强撑的镇定。
沈郗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红,羞窘与莫名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她“蹭”地站起来,语无伦次:“那……那我……我去别的帐篷。”
“我去和小吴她们挤挤。”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孟夕瑶却轻轻抬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都这个点了,别去吵醒别人。”
omega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坐下,把外衣脱了,一股味道。”
沈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乖乖坐回了床沿,呐呐道:“哦……哦……”
她开始笨拙地解猎装外套的扣子,手指却不听使唤,半天解不开一颗。
孟夕瑶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帐篷附属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的水声。
沈郗混沌的脑子以为孟夕瑶是让她去洗澡,酒精和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轻轻掀开了浴室的帘子。
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孟夕瑶正站在洗漱台前,拿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浸入盛满热水的洗手池里。
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半边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动静,omega转过头,看到扒着门框的沈郗,招了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