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哇哈哈哈哈哈,沈郗你不行啊沈郗!
第36章
沈郗稳稳接住了滑至身前的孟夕瑶,手臂在她腰后微微一揽,卸去冲力,随即自然松开。
alpha动作流畅,仿佛只是滑雪同伴间寻常的扶持。
阳光恰在此时挣破浓云的桎梏,如一束巨大的聚光灯,穿透清冽的空气,斜斜洒落在这片洁白的坡道上。
光柱中,无数微小的雪晶闪烁着钻石般的碎芒,将相挨的三人温柔包裹。
沈郗抱着咯咯直笑的小梧桐,孟夕瑶轻轻靠在她身侧,请一位路过的滑雪者帮忙,定格下这张“全家福”。
快门轻响,瞬间永恒。
沈郗滑过去道谢,对方是位法国老者,看着她们,眉眼慈祥地用母语祝福:“上帝保佑,希望你们一家永远幸福快乐。”
孟夕瑶听懂了。
那简单的词汇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却在她心湖最平静处点开一圈细微而持久的涟漪。
一种混杂着温馨,赧然与更深层惘然的微妙感,悄然弥漫。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了老者善意的目光。
沈郗却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用流利的法语大声回应:“谢谢!也祝您愉快!”
她拿着相机滑回孟夕瑶身边,献宝似的递过去,指尖在液晶屏上轻点:“姐姐你看,拍得真好。”
屏幕里,阳光为她们的发丝和肩头镶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小梧桐被沈郗高高托起,笑得见牙不见眼,沈郗侧脸看向镜头,笑容明亮爽朗,而她自己……
孟夕瑶凝视着照片中那个依在沈郗身旁,眉眼舒展,唇边噙着不自觉温柔笑意的女人,倍感陌生。
那是她吗?
那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少女姿态……
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omega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屏幕,神思恍惚。
片刻后,她轻声点头,低声道:“嗯,很好。”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利落地刹停在她们面前,雪板激起一小蓬雪沫。
海泽尔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直接落在孟夕瑶脸上,笑意盎然:“孟小姐,真巧。”
沈郗闻声转过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眼神好奇:“这位是?”
海泽尔这才将视线转向沈郗,伸出手:“海泽尔。”
她的笑容爽朗依旧,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是孟小姐的妹妹吧?刚才听到你喊她姐姐。”
alpha的目光掠过沈郗年轻漂亮的面庞和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姿,似乎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判断。
沈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勾唇一笑,握了握她的手:“你好,沈郗。”
她没有否认“妹妹”这个称呼,仿佛那无关紧要。
小梧桐抱着沈郗的小腿,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泽尔,充满了孩童对耀眼人物的天然崇拜。
海泽尔弯下腰,视线与小梧桐齐平,毫不吝啬她的赞美:“你就是小梧桐?”
“我看到了,你滑得非常棒,平衡感和胆量都是一流的。”
“真的吗?”小梧桐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落入了星星。
“当然。”海泽尔直起身,语气认真,带着一点诱惑的诚挚,“你很有天赋。”
“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我可以教你很多有趣的技巧。”
小梧桐眨了眨眼,扭头抱住了沈郗的腿,有些犹豫:“可是……我有Hope姨姨教我了呀。”
海泽尔笑起来,试图引用她所知不多的中国谚语:“没关系,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三个人走,必然有我的老师’……”
“三人行,必有我师。”孟夕瑶忍俊不禁,轻声纠正。
“对,就是这个意思!”海泽尔从善如流,灰蓝色的眼眸闪着光,“多一个老师没坏处,不是吗?”
海泽尔过分的热情和明确的目标性,让沈郗心中的警铃无声大作。
她可不相信一位奥运冠军会无缘无故对陌生小孩倾注如此心血,联想到观景台上那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一幕,沈郗几乎可以肯定,这位金发Alpha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沈郗面上却未显露分毫愠色,反而扬起一个更为大方的笑容:“海泽尔小姐说得对,机会难得。不如现在就指点小梧桐一二?正好我也能跟着学学。”
接下来的时间,雪坡上出现了奇特的“教学”场景。
海泽尔与沈郗,一金发一黑发,一个热情外放一个温和细致,竟真的“并肩”指导起小梧桐。
小梧桐学得飞快,很快就能尝试短距离独自滑行。
沈郗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始终保持着伸手可及的距离,目光须臾不离那抹亮黄色的小小身影,守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孟夕瑶站在不远处,手中的相机镜头追随着她们。
看着沈郗小心翼翼护着孩子的模样,她眼底漾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笑意。
海泽尔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意味深长地开口:“沈小姐对孩子真是贴心。”
“如果不是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几乎要以为,她就是孩子的另一位母亲了。”
孟夕瑶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未减:“她确实很爱护小梧桐。”
“冒昧问一句,”海泽尔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孟夕瑶,带着北欧人特有的直接,“你和沈小姐……是在交往吗?”
孟夕瑶讶然转头:“怎么会?”
“通常,Alpha和Omega带着孩子一起出游,不是伴侣,就是正在交往的情侣。”
海泽尔耸耸肩,笑容坦然:“我看你们相处默契,氛围亲密,所以……抱歉,是我误会了。”
孟夕瑶莞尔,语气平和地澄清:“我有妻子,只是她工作繁忙,这次没能一起来。”
“工作再忙,也不该缺席这样的家庭时光。”海泽尔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为她不平的意味,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这么看来,我或许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孟夕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海泽尔小姐,我已经结婚了。”
海泽尔的视线落在孟夕瑶空无一物的右手手指上,那里本该有一枚婚戒。
“可你没有戴婚戒。这通常意味着,这段关系并不那么牢靠,或者……令人愉悦。”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诚恳:“你这样美好的人,不应该被困在一段糟糕的关系里。也许……我可以成为你挣脱束缚的那个契机?”
“好了,”孟夕瑶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决,“请不要再说了。我目前没有开始任何新关系的打算。”
“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彼此。”海泽尔并不气馁,笑容依旧自信。
这时,沈郗抱着小梧桐乘坐传送带回到坡顶。
她走近,护目镜推在额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眼睛,目光在孟夕瑶和海泽尔之间扫过,语气轻松自然:“聊什么呢?好像很开心。”
“在讨论滑雪。”海泽尔抢先用轻松的口吻带过,随即提议,“午饭时间快到了,不如我们赛一场?就当热身。”
沈郗挑眉,欣然应战:“好啊。”
她转头看向孟夕瑶,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也一起?”
孟夕瑶刚想婉拒,海泽尔已笑着接口:“有美丽的Omega在场,比赛总得有点彩头才有趣。”
“这样吧,输的人,今晚请客晚餐,如何?”
沈郗看了孟夕瑶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扬起下巴:“没问题。”
三人来到更高级别的雪道起点,并排而立。
脚下是近乎垂直的陡坡,雪道蜿蜒没入下方林海。
发令声响,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
疾风呼啸,刮过面颊。
沈郗与海泽尔不约而同地将孟夕瑶护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两人几乎并驾齐驱,谁也不敢贸然加速超越对方,生怕带起的雪浪或发生意外波及到中间的孟夕瑶。
竞争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表现:姿态是否更矫健,转弯是否更流畅,腾空时是否更能抓住那一瞬的时机。
在一个天然跳台处,海泽尔率先发力,腾空而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她落地稳健,激起一片雪雾,赢得远处观者一阵喝彩。
沈郗紧随其后,黑发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
她没有选择同样高难度的翻转,而是在空中舒展身体,如一只翱翔的雪燕,凭借出色的滞空和平衡,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落地时轻盈如羽,几乎没有溅起多少雪花,姿态优雅从容。
孟夕瑶落在她们身后一些,专注于自己的路线,身姿同样流畅优美。
冲过终点线后,她刹停转身,望向后方。
沈郗第二个抵达,稳稳停在她身侧,气息微喘,眼睛却亮得惊人。
海泽尔稍迟一步滑到,看着并肩而立的沈郗和孟夕瑶,摊手笑道:“看来今晚的晚餐,要由我做东了。”
回到酒店套房,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沈郗脸上强撑的从容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左手死死抵住心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刚才跳台那一跃,看似举重若轻,实则耗尽了她积攒的体力,甚至牵动了旧伤。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钝痛和窒息的抽空感,眼前阵阵发黑。
孟夕瑶换好常服,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不见沈郗出来。
小梧桐还在卫生间,没有出来。
孟夕瑶想到沈郗回来时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走到沈郗房门前轻叩两下,里面毫无回应。
犹豫一瞬,她推开虚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