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 第194章

作者:江一水 标签: 年下 甜文 ABO 钓系 白月光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她对自己说。

于是她将所有心思砸进学业里。

课程、画展、实习、调研,日程排得满到溢出,累到沾枕就睡,便没功夫去想那道清冽的冷松香,没功夫去琢磨那份空落落的不适从何而来。

只是偶尔路过街角的花店,看见门口摆着新到的松枝,指尖会顿一下。

只是偶尔深夜赶稿,杯里的茶凉透了,她会想起病房床头那杯冰镇酸梅汤,和那个递过来时小心翼翼、怕被拒绝的眼神。

她把这些归结为“习惯被打破”。

人是会习惯任何事的,习惯陪伴,也习惯孤独。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样最好。

无牵无挂,才是真正的自由。

眨眼到了中秋。

桂花开满了南城的街巷,风一过,碎金簌簌落下,甜香浓得化不开。

孟夕瑶接到六姑姑沈韶华的电话时,正对着画板发呆。

那头的声音温和,关切地道:“夕瑶,中秋回来吃顿团圆饭吧。你在外头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韶华于她有养育之恩,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今年大家都忙,中秋的家族宴会改成了国庆,而中秋成了各自小家的家宴。

无法推脱,她只好拎着礼盒踏入沈韶华的别墅。

庭院里的桂树落了一地金黄,晚风裹着甜香拂过面颊。她深吸一口气,想把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压进肺腑,却只压下一片薄薄的涩意。

推开餐厅的门,饭桌上已坐满了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陡然顿住了。

顾海坐在沈韶华身侧。

顾海穿着一身规矩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下刻意的温顺与乖巧。

她正给沈韶华夹菜,动作轻柔,姿态娴雅,完全是一副懂事晚辈的模样。

孟夕瑶垂下眼,安静落座,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饭菜很丰盛,桂花糖藕、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都是从前她爱吃的。

可今日入口,味同嚼蜡。

她转向孟夕瑶,目光里带着自以为是的慈爱与无奈:“夕瑶啊,中秋团圆,有些话,姑姑想跟你说说。”

孟夕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顾海这孩子,虽说之前犯了错,可到底是真心待你。”沈韶华语速不快,字斟句酌,像在背早已打好的腹稿,“如今也受了罚,沉下心改了不少。”

“集团那边她待不下去,自己出来开了公司,做得也算有声有色。年轻人嘛,谁没个走弯路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殷切:“你们当初的婚约,是我亲手促成的。我看着你们长大,总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顾海人品能力都配得上你,两人凑在一起,互相扶持,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满桌寂静。

碗筷碰撞声消失了,交谈声消失了,连窗外断续的虫鸣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孟夕瑶身上。

孟夕瑶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沈韶华。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六姑姑。”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很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您的心意,我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但我和顾海姐,真的不合适。”

“过去的婚约,到此为止。往后,我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再无其他干系。”

沈韶华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悦:“夕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顾海哪里不好,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孟夕瑶没有躲闪,迎上她的目光:“不是她好不好。”

“我心里没有她。”

她语气平淡,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勉强在一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折磨。六姑姑,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了。”

不必再劝。

四个字,堵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沈韶华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作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孟夕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安静地吃完。

全程,没有看顾海一眼。

一顿团圆饭,草草收场。

孟夕瑶起身告辞,拎起包快步走出沈宅。庭院里的桂花香气依旧浓烈,此刻却像黏腻的蛛网,缠在呼吸里,让她只想快点逃离。

刚走到巷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夕瑶!”

手臂被猛地攥住,力道极大,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孟夕瑶吃痛,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夜色里,顾海的眼睛通红。此刻她满脸戾气,额角青筋凸起,像一只被彻底激怒,撕下所有伪装的困兽。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和沈郗在一起了?”

孟夕瑶没有挣扎。

她看着顾海那双赤红,写满不甘与嫉妒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订婚快三年了,这个人还在问同一个问题。

她用力甩开顾海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夜色里,孟夕瑶的脸平静得像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湖:“没有。”

“我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顾海,“觉得我突然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顾海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她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你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

孟夕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顾海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猛地向前一步,嘶吼声尖锐得破了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成逃避沈郗的工具,对不对?”

“沈郗那么喜欢你,对你寸步不离,你觉得她的喜欢太窒息,所以才抓着我当挡箭牌,是不是?!”

“是不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在寂静的巷口炸开,惊飞了墙头栖息的夜鸟。

孟夕瑶看着她。

望着她扭曲的脸,崩溃的眼泪,以及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片刻之后,她淡淡开口:“一半一半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顾海所有的神经。

“还有一部分原因,你心里清楚。”孟夕瑶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初答应订婚,也是因为我能借着婚约,拿回我妈妈的遗产。”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冷意:“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所有版权。”

“我不需要你了。”

我不需要你了。

这六个字比“我不喜欢你”更锋利、更彻底、更无转圜。

顾海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孟夕瑶不再看她,她转过身,往外走去:“随你怎么想。”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像夜风拂过枯叶:“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顾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孟夕瑶的背影。

也吞没了顾海最后一丝理智。

她死死盯着那片虚空,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她自己焚烧殆尽。

孟夕瑶。

你给我等着。

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漫过膝弯。

三年后。

孟夕瑶从学府毕业,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硕士学位。她拒绝了所有留在夏都的优渥offer,独自拖着两个行李箱,坐上了开往西城的列车,继续读博深造。

西城美院,国画系,那是她母亲叶清清年轻时曾经求学的地方。

她把自己埋进墨香与宣纸里,一笔一划,描摹山水的骨骼,勾勒花鸟的魂魄,导师说她是难得的天才,笔意里有灵气。

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与此同时,她拿着母亲留下的版权,注册了自己的动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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