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沈郗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看向孟夕瑶。
一个多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专注地凝视对方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还有疲惫,有担忧,有压抑的不安。
“不是吵醒了。”沈郗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是把我……唤醒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
孟夕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沈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郗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缓缓倾身,凑近,在孟夕瑶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微凉的眼皮,感觉到底下眼球的细微颤动。
“姐姐,”她贴着她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点冷。”
“能不能……活动一下?”
孟夕瑶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沈郗的身体和精神都太脆弱,像一张薄薄的金箔,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而现在……
沈郗在主动靠近。
在主动索求。
孟夕瑶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郗瘦得凸出的腕骨,看着上面已经淡去但依然可见的疤痕。
“孩子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沈郗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之后,孟夕瑶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逗你的。”孟夕瑶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睡得很沉,雷打不醒。”
四目相对。
炉火在沈郗眼底跳跃,将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染上温暖的光。
她深深地看了孟夕瑶一眼,再次凑近,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小心,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孟夕瑶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一只手捧着沈郗的脸,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撬开了她的牙关,强势地闯了进去。
[熊猫头]手拿把掐,手拿把掐啊[熊猫头]
孟姐,你真的很爱[裂开]
唉,我真的太喜欢孟姐了,她真的,绝世好妈咪[摸头]
第61章
牙关被撬开的时候,沈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于深处创伤,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被烫伤过的手,即使知道眼前是温水,也会在触碰前不受控制地颤抖。
孟夕瑶察觉到了。
她没有停下,而是退开了些,变成了缓慢轻柔的啄吻。
她捧着沈郗脸颊的手微微调整角度,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颧骨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松开,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呼吸。”她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气息温热地拂过沈郗的唇缝,“沈郗,记得呼吸。”
沈郗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孟夕瑶掌心下起伏,瘦削的肋骨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可触。
然后她缓缓吐出那口气,整个人像卸下某种重负般,微微松懈下来。
孟夕瑶趁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撬开沈郗的牙关,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先是轻扫过上颚,然后一圈一圈地描摹着她的齿列。
仿佛在确认着某些东西。
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确认她愿意接受这样的靠近,确认那些伤口之下,生命仍在继续。
沈郗起初很被动。
她只是承受着,双手还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但随着孟夕瑶耐心的引导,她开始有了细微的回应。
先是舌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孟夕瑶的,然后像受惊般缩回去,几秒后又试探着伸出。
孟夕瑶没有催促。
她任由沈郗用这种近乎孩童学步的方式摸索,偶尔给予鼓励性的轻吮,或者用舌尖温柔地引导她的方向。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沈郗的手腕,拇指一下下按压着她跳动的脉搏,像在数着她重新活过来的证据。
窗外的风雪声在这个吻里变得遥远。
炉火的噼啪声也是。
世界缩小到这个床头,这张羽绒被下,这两具紧贴的身体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孟夕瑶缓缓退开。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炉火光中一闪而逝。
她看着沈郗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瞳孔在温暖的光线下微微扩大,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沈郗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久违的绯色。
“冷吗?”孟夕瑶轻声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沈郗摇了摇头。
她还在轻微地喘息,目光落在孟夕瑶被吻得湿润发亮的唇上,眼神里有某种懵懂的痴迷。
片刻之后,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孟夕瑶的额头,像小动物确认气味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姐姐……”她喃喃,声音里带着刚被亲吻过的绵软。
“嗯。”
“还是有点冷。”
孟夕瑶笑了。
她笑的轻轻柔柔,眼角泛起细纹,炉火在她眸中跃动成温暖的光点。
她松开沈郗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羽绒被随着动作滑落更多,冷空气瞬间侵入。
沈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孟夕瑶身上贴。
“进来。”孟夕瑶说,掀起被子一角。
沈郗顺从地钻了进去。
被子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温暖。
孟夕瑶重新调整姿势,背靠着床头板,让沈郗侧躺在自己身边。
她们的腿在被子下交缠,沈郗的脚冰冷得像两块冰,孟夕瑶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将它们夹住,轻轻摩挲。
“这样好些吗?”她问。
沈郗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孟夕瑶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孟夕瑶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你身上……”沈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有雪的味道。”
“是松木。”孟夕瑶纠正她,手指梳理着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壁炉里烧的是松木,还有……姜饼,热可可,你睡前喝的那个。”
“嗯。”沈郗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叹息,“很香。”
让人想到妈妈。
忍不住眼眶发红。
孟夕瑶的心柔软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吻了吻沈郗的发顶。
发丝间有淡淡的雪松味,还有洗发水的月桂香。
是她今天下午亲手帮她洗的。
那时沈郗还昏昏沉沉的,坐在浴缸里像个人偶,任由她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