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一片水光潋滟。
沈郗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怀中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姐姐……你?”
孟夕瑶猛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再说下去。
她脸上的红晕已蔓延至脖颈,眼神躲闪,羞恼交加,声音却强装镇定,带着破罐破摔的蛮横:
“闭嘴。”
她抬手抓住了沈郗的手臂,将她拉了下来,凑在她耳边轻咬:“想要你。”
快点。
孟夕瑶最后是被沈郗抱着回浴室的。
温热的水流旋开,蒸腾的雾气迅速氤氲了玻璃隔断。
沈郗将她小心放入注满热水的浴缸,随后自己也沉入其中,水面漾开,没至锁骨。
空间被潺潺水声与朦胧暖光填满。
沈郗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光滑的肩头,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她微湿的鬓角与耳廓。
像只不知餍足的大型犬,这里嗅嗅,那里亲亲,温热的呼吸羽毛般扫过敏感的皮肤。
孟夕瑶被扰得无法休息,抬手,掌心抵住alpha凑近的脸颊,向外推开。
她闭着眼,嗓音是过度使用后的低哑:“……不行。”
沈郗动作顿住,稍稍退开一点,借着壁灯晕黄的光线看她。
alpha的眼睛湿漉漉的,盛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亲亲也不可以吗?”
她控诉,声音闷闷地压在喉咙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无理取闹:“姐姐好狠的心,用完就想把我扔了。”
孟夕瑶终于睁开眼,睫毛上还缀着细小的水珠。
她扭过头,望向对方写满无辜的脸,理智在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恼中崩开一丝裂缝:“你明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她又骤然咬住下唇,咽了回去。
女人眼底水光潋滟,不知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沈郗佯装不解,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清亮的瞳仁里清晰映出omega泛红的脸:“知道什么?”
她追问,语气纯良,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
孟夕瑶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带起水面一阵细微的波纹。
她恨恨地瞪了沈郗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倒因氤氲水汽而显得波光流转。
下一秒,她忽然仰起脖颈,带着点泄愤般的力道,咬上了沈郗近在咫尺的唇。
烦死了。
话多得要命。
唇瓣相贴,温热的水汽弥漫在鼻息之间。
沈郗眼底笑意漫开,顺从地启唇接纳了这个带着恼意的吻。
她收紧手臂,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挤压殆尽。
将近天明时,孟夕瑶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是一片雨雾迷蒙的无边草原,她在其中漫无目的地奔跑,湿冷的草叶掠过脚踝,风裹着水汽灌满胸腔。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永无止境,令人心慌的迁徙。
她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一阵持续不断的震动将她从梦境边缘拽了回来。
孟夕瑶恍惚地睁开眼。
卧室里光线朦胧,厚重的遮光帘缝隙间漏进几缕淡金色的晨光。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正执着地亮着,嗡嗡震动着。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乏力,划开接听。
是助理打来的,语速很快,汇报着明年春季拍卖会的拍品主题方案,催她最终拍板。
孟夕瑶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知道了,下午把完整方案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她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早上九点零七分。
也就是说,她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不过孟夕瑶向来属于睡眠需求很少的那类人,天生精力充沛,即便熬夜,也能很快恢复清明。
她在陌生的床上坐起身,丝滑的缎面薄被从肩头滑落。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与月桂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私密而温暖的余韵。
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锁骨下方、胸口、腰侧……那些淡红色的印记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孟夕瑶闭了闭眼,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被按下了重播键,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从门口那个带着报复意味的吻,到厨房里生涩又激烈的纠缠,再到后来沙发上,卧室里……
alpha滚烫的手掌,潮湿的呼吸,一遍遍落在耳畔,带着哭腔的“姐姐”。
孟夕瑶抬手捂住了脸。
果然不能半场开香槟。
酒精、情绪、还有临近发情期时那该死的生理冲动……
层层叠加,终于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克制力。
啊,怎么就做了呢?
不过孟夕瑶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因为后悔也没有意义。
她决定不再去想,轻轻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时,她怔了一下。
身体很清爽,没有任何黏腻不适的感觉。
沈郗昨夜结束后,竟还细致地替她清理干净了。
这一点,让孟夕瑶心里那点懊恼消散了些许。
只是身侧的床铺空空荡荡,alpha不知去了哪里。
孟夕瑶起身,走进与主卧相连的衣帽间。
巨大的玻璃柜门映出她的身影:长发微乱,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的皮肤上痕迹斑驳。
她对着镜子顿了顿,忽然想起昨夜在这里,沈郗将她抵在冰凉玻璃上,从背后吻她后颈时,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按照常理,高匹配度的Alpha与Omega,在如此亲密的信息素交换与肢体纠缠后,极易引动结合热,坠入混沌而失控的浪潮。
但不知是否因为沈郗腺体曾受损的缘故,预期的结合热并未降临。
只有孟夕瑶在烧。
浓郁而清冽的月桂香气,不再受控般从她皮肤深处渗透出来,丝丝缕缕,弥散在潮湿温暖的空气里,然后源源不断地渗入沈郗的呼吸与毛孔。
Alpha只觉得自己感官被无限放大,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敏锐。
指尖滑过皮肤的轨迹,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栗,指尖残留着的温润与悸动……
所有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
这比单纯的结合热更令人疯狂。
是清醒地沉沦。
沈郗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喟叹,忽然将孟夕瑶从水中抱了起来。
水流哗啦倾泻,她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白浴巾,将人裹住,径直走向与主卧相连的衣帽间。
衣帽间设计延续了客厅的极简与空旷,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
沈郗抱着孟夕瑶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浴巾松散地围在腰间。
对面,占据整面墙的隐形橱窗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精密的灯光系统和清晰的镜面。
孟夕瑶无意中抬眼,猝不及防看到了镜中的景象。
雾气未散尽的脸颊绯红一片,湿润的黑发凌乱贴在颈侧,眼睫低垂,唇瓣微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又脆弱的气息。
沈郗从身后紧紧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alpha的脸庞在镜中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却异常柔软,甚至带着点满足的慵懒。
一种陌生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孟夕瑶。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将滚烫的额头埋进沈郗温热的颈窝,试图藏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躲什么。”沈郗低笑,声音震动着胸腔。
她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孟夕瑶的下巴,用了点力道,将她埋起来的脸转了回去,迫使她的视线重新投向镜面。
alpha的声音压低了声音命令道:“看着我。”
孟夕瑶偏过头,看了过去。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夜空,却又清晰地映着她自己迷乱的身影。
专注,深邃,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牢牢锁住了她。
孟夕瑶被钉住了。
无法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沈郗环在她腰间的手上移,带着薄茧的虎口,以一种极具掌控意味的姿态,轻轻扼住了她脆弱的咽喉。
同时,alpha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她通红的耳廓,七气息灌入:“是我。”
她抬眸,对着镜子里孟夕瑶迷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了四个字:“我在……”
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