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冬令时 第79章

作者:赵二月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GL百合

  向梦漓:[小姜,我们要去楼下了,快来]

  姜幼棠:[好,马上到]

  今日又要外出拍摄,姜幼棠把东西理了下便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张晓悦正巧进来。

  “出去跟拍啊小姜?”张晓悦问了一嘴。

  姜幼棠点头:“是,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回公司了。”

  “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啊,来我这儿可不是要你加班的,高效完成工作,剩下的时间我们要多学习。”张晓悦低头把一则报名链接转发给姜幼棠,“下周三有个品牌峰会,你跟我一起去。”

  姜幼棠点进去看了看道:“谢谢晓悦姐,我会的,那我先走啦。”

  “去吧。”

  忙了一上午,到饭点儿,几人一起前往附近餐厅。

  刚到餐厅楼下,身后有人喊。

  姜幼棠转过头,瞧见蒋韶仪从车里出来挥手。

  “哎,小姜,你怎么在这儿?”蒋韶仪边说边走过来。

  “韶仪姐?”姜幼棠转回去,“我出来跟拍,这几个是我市场部同事。”

  “你们好。”蒋韶仪简单打了声招呼,“正巧是饭点儿,小姜,来,我带你去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姜幼棠听了,跟向梦漓几人挥挥手,“行,那梦漓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跟着蒋韶仪来到餐厅,落座后,姜幼棠问:“韶仪姐,有什么事啊?”

  蒋韶仪交握着手,犹豫片刻道:“我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跟你聊一聊,你要是知道了,可千万别主动跟清许说啊。”

  姜幼棠有些好奇:“好,那到底有什么事?”

  蒋韶仪正色道:“那件事到今年已经7年了,我想你身为欧瑞员工也听说过。”

  姜幼棠警惕起来:“是车祸那件事吗?”

  “是。”

  那当然,清清楚楚。

  也是一直不敢提的过去。

  姜幼棠点头:“我,我知道。”

  “外界对她极度污名化,但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的,清许是无辜的。”蒋韶仪叹了口气,“我是当年直接接触这件案子的人,我很清楚所谓[车祸]的真相。清许不愿意谈这件事,但你既然和她在一起,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以免你对她的过去有芥蒂。”

  无辜的……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是无辜的,而她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这里。

  隐藏了多年的真相,近在咫尺。

  姜幼棠按捺住激动,佯装平静道:“好,您说吧。”

  “十多年前,清许资助了一个小朋友,叫姜贤淑。姜贤淑有个奶奶和一个残疾妹妹,清许看她一家可怜,帮助她很多年,她也很懂事,知道感恩。”

  “但那年冬天清许去她家看望,雪夜路滑,清许的车在一个路段冲到路边的一个大坑里,撞到了头,晕倒过去,救援来到时发现姜贤淑的奶奶被撞死在车旁,轮椅也被撞碎了。”

  “本来这件案子是需要严格流程去查的,但是那里的条件落后,加上清许本身的社会影响力,以及……”

  “以及晏霖森从中作梗,当地法院认定是清许撞死姜贤淑的奶奶。这件案子的流程走得特别快,加上晏霖森那边并没有做舆情应对,而是任由舆论发酵,非常不对劲。”

  “我作为清许长期商业合作对象,知道她的为人和她家族的情况,加上我也有一些法律资源,便邀请了浔城红圈所的合伙人帮忙一起调查这个案子。”

  “但调查这个案子可谓是困难重重,不管是北城那边的警//方还是当年帮清许辩护的律师,还是对逝者尸检的法医,对这个案子细节的回答都非常模糊,且阻力太大,傅律师甚至受到了生命威胁。”

  “好在这位傅律师背景强,也有很多硬性资源,她和浔城那边的警方一起查案,还找到了当年法医的尸检记录,终于查出了真相。”

  怎么还卖关子?

  姜幼棠忙问:“真相……到底是什么?”

  蒋韶仪喝了口水继续说:“出事的地方离村子的主路较近,雪夜路滑,她奶奶不幸被经过的车撞进坑里,当场死亡,但那车肇事逃逸了,两个小时后清许驾车驶过,翻车掉进坑里,才被误认为是她撞的。”

  “完完全全的冤案,竟然走了个简单的流程就判了下来,这难道不可疑吗?”

  “是晏霖森,一切都是他指使的。”蒋韶仪说着,有些气愤,“当时清许刚查清已故父母和祖母真正的遗产分配比例,又碰到这事,可真是撞了晏霖森的怀!无论是勾结当地的法院,还是散播那些负面新闻,统统都是他做的!!”

  “晏霖森还抢走了清许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他把欧瑞都抢走了!解散清许的团队,拿走专利,把清许的全部都归为己有!”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吃人的豺狼!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清许好好活着,清许的灾难和痛苦都是他,还有那些人面兽心的叔叔们害的!那些所谓的叔叔们,只想扶持晏霖森,因为他们都是男人,团结一条心!”

  “其实入狱前清许就知道这些,所以她认命了,但是她唯一不理解的是,姜贤淑那个腿脚不方便的奶奶,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天的大路上。”

  “姜贤淑家里有个护工,案发当时并不在,只有姜贤淑的残疾妹妹和奶奶在家。后来听护工口供,护工离开前把门从外面锁上了,这点邻居也都能证明。”

  “我们又多方查询,得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是什么?”姜幼棠觉得有点不对劲。

  “事发当晚,有人曾看到姜贤淑的那个残疾妹妹,坐着电动轮椅从事故路段的方向回来,然后开门回家。”蒋韶仪顿了顿,声音放低,“已知姜贤淑的奶奶老年痴呆很严重,又走动不了,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只有那个头脑清醒、坐着电子轮椅妹妹。”

  “那晚的雪很大,零下四十度,把一个腿脚不便老年痴呆的人放在外面,即便没有被车撞死,也会冻死在外面吧?”

  蒋韶仪蹙眉道:“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什么吧,姜贤淑那个妹妹,就这么狠心地,自己坐电动轮椅,推着奶奶带到路边,让奶奶等死。”

  “那时候清许已经被释放了,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很悲痛。她跟我们说,希望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希望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罪恶的源头就是姜贤淑的妹妹,不应该继续追责吗?”

  “可是清许说,她说……”想到过去,蒋韶仪有些哽咽,“她说姜贤淑的命已经够苦了,她不想让那个孩子陷入更痛苦的境地。那个孩子是无依无靠的野草,能活下来已经够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给她增加负担。”

  “清许说,自己的命本就是如此,幸福本来就很难获得,何必再让那个孩子得知真相,那样那个孩子会过得更不幸。”

  “清许她真傻,那个孩子命苦,她自己的命不苦吗?生在富贵人家,本应该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可她从出生开始,不幸便开始了。”

  “双亲早早去世,护她的祖母也被人陷害致死,遗产被联合抢走,命也要保不住,一直在被亲哥哥和亲叔叔们害,只因为真正的遗嘱上面有她的继承权,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他们就想让她死,再把她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提起晏清许的过去,能说的不只是光鲜亮丽的荣耀,还有外界从未听闻过的苦痛。

  这些好友是为数不多清楚晏清许伤痕的人,也是无能为力的人。她们认识晏清许时,晏清许的伤痕都已结痂,谁又能知道那些难捱的过去,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蒋韶仪攥着拳,泪水汹涌而出,她为晏清许的命运感到不值,也着实憎恶晏霖森那伙人。

  “都是豺狼虎豹,都是要看她死的人,都是给她带来不幸的人。她过得那么痛苦,怎么还要心疼一个和自己无关,甚至可以说是导致她更不幸的小孩?!!”

  “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蒋韶仪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抽出纸拭眼泪,哽咽道:“我……我……只是想到清许的这些事,有点想为她鸣不平……”

  她低下头擦眼泪,正欲要和姜幼棠说些什么,却瞧见对面的人正在抽搐。

  蒋韶仪一时之间被吓到了,姜幼棠不只是身体在抽搐,而是,而是脸也在抽搐。

  这个模样像是患了什么精神疾病,眉毛奇异地抖着,嘴角歪斜,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肩膀和手臂好似胡乱扭动的平行四边形。

  蒋韶仪赶忙起身,往姜幼棠那边坐去,不安地询问:“小,小姜,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姜幼棠没什么反应,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越看越觉得恐惧,蒋韶仪觉得姜幼棠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散架了,又询问:“小姜?小姜?那个,我……我车就在外面,我带你去医院。”

  姜幼棠仍旧没有反应,蒋韶仪实在担心,小心拽了下她的胳膊,却见,姜幼棠转过脸,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怎么流血了!啊!小姜,你说话,你感觉怎么样?”蒋韶仪大呼不妙,慌忙要把姜幼棠拽起来,“别坐着了,快,去医院,走走走,不能耽误!”

第43章

  痛感沿着神经往全身输送,耳边的声音响了又停,停了又响,那双抖动的手才找到支点。

  有什么错了,错到没有挽回的地步,错到这么多年来该怨该怪的人和事,统统往自己身上滚来。

  诡异的抽搐停止后,姜幼棠才听得清蒋韶仪的声音。

  抬手抹了下脸颊,揩下了血水。

  血。

  血。

  是谁的血?

  是那晚雪夜奶奶被撞死流的血,还是晏清许含冤入狱的泣血?

  恩,仇,爱,恨,怨……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去的缩影,她也变得小小的。

  小小的她站在事故那晚的雪地里,她阻止不了姜佑安推着奶奶出门,阻止不了奶奶被撞死在坑里,阻止不了晏清许的车摔进去,阻止不了晏清许被捕入狱,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这离奇的命运。

  命运。

  命运吗?

  这到底是怎样的命运?

  予己恩,馈以仇。

  命运……

  哈哈哈。

  可笑的命运。

  “我……我没事,我……”姜幼棠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离开座位,“不用带我去医院,我可能是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蒋韶仪看姜幼棠这不对劲的样子,怎么都放心不下:“回去休息?不行,还是要看看,走,小姜,我带你去。”

  说着,她拉着姜幼棠往外走。

  姜幼棠用力拽回自己的衣袖:“韶仪姐,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不用了。不要跟姐姐说,我怕她担心我,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事。”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跌跌撞撞跑出门。

  “小姜,小姜,哎!”蒋韶仪在后面跟着,怎么也追不上,看人跑远了,自责地叹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多嘴了吗?”

  /

  姜幼棠从出租车上下来后,转头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