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冬令时 第45章

作者:赵二月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GL百合

第20章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但她又觉得晏清许跟她相隔太远,起码是在晏宁提出分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谨小慎微地与晏宁相处,她愿意花很多时间倾听晏宁的琐事,愿意当照顾晏宁的保姆,在一起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愿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对晏宁的宽容。

  她没有什么求的,她不要钱,不要爱,只为了能够有资格和晏清许产生联系。

  现在,要分手了。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没有和晏清许相关的联系后,又该何去何从?

  抑制住即将从胸口奔涌而出的不理智行为,姜幼棠往后站了站,试图回避晏宁愤怒的目光,“我……我没事,没事,姑姑。”

  跟在晏清许身后的舒若萱忙拉住晏宁问:“宁宁,你和小姜怎么了?”

  “我不要和一个会凶我的人在一起!我要分手!”晏宁和刚刚一样失控地喊叫着,她好像一个正在呕吐垃圾的黑色袋子,肚子里藏的不满比口中呕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旁人在她的呕吐物里挣扎,这样那样大的反应,让晏宁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越被重视,越想要把一切搅得不安宁。

  “分……分手?”舒若萱对此十分诧异,“你们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晏宁的手臂胡乱摆动着,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胡闹:“我就要分手就要分手!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分手!”

  “晏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晏清许把姜幼棠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抬高的嗓音夹着几分愤怒,好像深海之上滔天的风浪慑人,“出轨的人是你,现在又要提分手,满嘴谎话,还忍受不了一点别人的指责,你马上就要20岁,到底能不能长大?!!”

  晏宁在这样的指责里照样仰着脸大声回击:“我幼稚又怎么了!我就算幼稚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忽然两只眼睛涌出两行滚烫的泪,低声嗫嚅起来:“我幼稚不好吗?姑姑,嫂子,我不可怜吗?你们也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但幼棠她出生就没了妈妈。”晏清许冷声截断她的话,“她在比你更小的年纪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宁宁?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永远都在拿自己没了妈妈扮可怜,你像话吗?!”

  过于真实的事实说出来是很有力度,但不合时宜。

  晏宁拧紧眉头望着晏清许,再把目光投向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

  “什么?”晏宁停止抽泣发出疑问,“什么她刚出生就没了妈妈,什么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不知道?”

  晏清许滞了半晌。

  她和姜幼棠还没那么[熟],她不能知道这些事。

  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晏宁身为姜幼棠的女友,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晏宁落在姜幼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乎是瞬间,她慢慢从姜幼棠回避的神情里咀嚼到了什么。

  “我和你交往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事?为什么姑姑会知道?为什么?”晏宁撇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哦,我懂了,你在我姑姑面前扮可怜,还偷偷跟她说我的坏话,说我出轨,联合我姑姑欺负我是不是?姜幼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晏清许压着声音提醒:“晏宁,你说话注意点。”

  “你要我注意什么!”晏宁被这句话教训得又暴怒起来,“我和她认识那么久,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她和你认识才多久,你连她小时候做过什么都知道了。”

  晏清许少有地沉默。

  晏宁沉着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思维发散,脸色越来越黑。

  “你觉得我幼稚,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一个晏氏养的小宠物,所以一直都看不起我。”晏宁慢慢逼近姜幼棠,同时指着一言不发的晏清许,“她是优秀的晏清许,是有能力的晏总,你看得起她。她是你的大老板,抱她的大腿比照顾我的情绪,你当然选择跟她扮可怜了!”

  沉默比回答更有说服力,晏宁在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些掩藏的隐喻。

  是了。

  是这样。

  一个幼稚的晏氏千金,没有继承权,性格不好,没人管教,只是一个有钱的野孩子。

  谁会真正地喜欢这样的野孩子?那些和她暧昧过的女人不能接受她,拥抱一个,失败一个。

  现在就连唯一会包容她的姜幼棠,也因为对比过后的利弊,而放弃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正地包容自己爱自己,自己只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你枉我为了你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晏宁在无尽的委屈里冲姜幼棠嘶吼起来,“姜幼棠,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贱货!”

  她太对姜幼棠失望了,她好像也分不清,出柜闹那么大是为了和姜幼棠在一起,还是为了以后能自由和暧昧的人发生关系不被爸爸怪罪,还是……为了别的。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剔除所有的答案,只留下一个:她被姜幼棠背叛了。

  一切来得没有征兆,晏宁咬碎一口牙,伸手把姜幼棠拉出来,重重扇了姜幼棠一巴掌,以此作为她泄愤的起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毫无准备的姜幼棠被扇得退了两步。

  剩下的所有,来得太快了。

  巴掌声落地的一瞬,第二个巴掌也来了。

  这次是晏清许扇的。

  “晏宁!你太放肆了!”晏清许一掌扇在晏宁脸上,手都在颤抖。

  没有想过,晏清许从来没有想过,晏宁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这段感情里,姜幼棠做错了0件事,晏宁有什么理由这么胡闹?

  “我放肆又怎么了?我只是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只是一个从小就不被关爱的小孩,你们这群大人只会欺负我,只会欺负我!”晏宁捂着脸后退两步,又仰着脸嘶吼起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她哭着喊着,不顾舒若萱的阻拦拔腿就跑。

  “宁宁!”舒若萱看着从自己手里挣脱的晏宁,着急地转头对晏清许说:“姑姑,我怕她出事,我先去看看她。”

  走廊里传来两阵哒哒哒声,回复平静之后,晏清许反应过来,忙拉着姜幼棠的手蹙着眉查看姜幼棠的脸。

  脸红肿着,嘴角被打得开裂,额角也肿了起来。

  刚刚那个巴掌声震耳欲聋,天知道晏宁下了多重的手。

  “你还好吗?”晏清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只能发出无力的关心。

  她低眸看这个小孩,从始至终都在宽容,从始至终都在咽委屈。

  “我……还好。”姜幼棠捂着脸侧过身子,小声吸了口气,缓慢地用指头擦掉疼出的眼泪。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

  就好像,她一直都这么平静一样。

  明明该有一场风暴,该有一场激烈的情绪宣泄,眼睛看到的却是平静的死水。

  晏清许怔怔地望着姜幼棠,短暂地失语。

  姜幼棠低着头,露出小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长睫挂着细小的雾珠,一颤一颤。

  晏清许的喉咙干涸了,好像北方冬日那阵吹得人脸颊干裂的风,把她锢在没有尽头的田野里。

  她想起昨夜。

  不对,应该是,昨夜那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她们绵长的吐息交错,汗//津//津的两具//身子//纠//缠着。天旋地转,她动情地释放自己多年来积压的谷欠火,她忘乎所以,在梦醒后摸着自己的锁骨,回味无穷。

  错了,梦错了。

  但错了就错了吧,晏清许想。

  错了就错了吧,她过去的那么多春..梦,本就是同一个人。

  昨晚只是梦到了长大后的小孩罢了。

  想要替小孩拭去眼泪,抬起手,犹豫地放下。

  晏清许苍白地安慰:“晏宁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她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往心里去。”姜幼棠垂着头乖顺地应着。

  晏清许攥紧拳头,她现在宁愿姜幼棠大哭大闹起来。

  “你……”晏清许试图再开口。

  “姑姑。”姜幼棠喊了一声。

  晏清许忙回应:“嗯,怎么了?”

  “我不想和她分手,姑姑。”姜幼棠放下手,仰着红肿的脸,笑得像哭一样难看,“我不想和她分手,你能不能帮帮我啊姑姑,我不想分手。”

  “为什么?”晏清许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份疑惑,声音也越来越高,“我不明白,幼棠,我,真不明白。一个屡屡出轨的幼稚鬼,你不想和她分手?她有什么好?”

  姜幼棠笑着沉默。

  她好像一个恐怖电影里抽离情绪的npc,嘴唇机械地扯着,扬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难看得惊悚。

  “姑姑,我求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能没有她。”姜幼棠胡乱扭动了一下四肢,仓皇地抓住晏清许的衣袖,“姑姑,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想……”

  晏清许迷茫了。

  不想分手?

  真的有这么爱?

  爱到被出轨,被打,也要继续维持一段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爱到要委屈自己照顾这样的幼稚鬼,还心甘情愿?

  “姜幼棠。”晏清许尽力保持冷静,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一次次问自己,想要为这样的姜幼棠开脱。

  她低声冷笑,她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姜幼棠的愚蠢开脱。

  她的衣袖现在正在被姜幼棠死死拽着,莫名地,她想到昨晚那个梦里,姜幼棠也是用这样的力度攥住她的手。

  她们是两条美丽的蛇,交缠着,绕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身体上细小的绒毛,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彼此的内脏。

  但这个孩子表露出对那个幼稚鬼的爱意,在她眼上结了厚重的霉菌。

  晏清许噙着同样诡异的笑意反手攥住姜幼棠的手腕,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出声:“姜幼棠,如果你想和她复合,我就让你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一声有力的警告落在干净的走廊上,显然,姜幼棠也呆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