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这还是是在几日之后,长公主告诉她的。说萧皇妃甚至像模像样找到了贵妃谋害小公主的证据,她大张旗鼓找来大理寺作证。然而就在对簿公堂的当下下,唯一的证人却在这时突然间暴毙而亡,“还是被毒死的,真是可惜。”
实在是再俗套不过的剧情,偏偏这一切真真切切牵连着岑衔月的性命。
裴琳琅几近无法呼吸。长公主这位话事人则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对她展示了这几日折腾出来的新成果。其一,她将按裴琳琅图纸制作的那些玩意由木制的改成了铁质的,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制作真不可谓不精巧。
长公主就像得了新鲜玩具得孩子,又另外问起她是否还有其它有趣的东西,说要大大地赏她,说时,脸上挂着笑。裴琳琅自然得说有,她也不是傻子,未免担怕全盘托出之后,自己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故没有细说。长公主闻言,到最后才意味不明地冲她点了点头。
她又笑起来,乐呵呵地跟她分享宫里的八卦,说众宫人如何如何哗然,她两个皇嫂斗得你死我活,她皇弟又是如何如何冷眼旁观。
“你说他是不是很残忍?还是说得了权,就都会变成这样?”
“其实母后她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真不愧是母子。”
长公主漫无目的地呢喃,淡淡的,冷冷的,
一旁坐于下首的裴琳琅只是听什么,不回答,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她不知如何说起,其实她这心里其实一直存着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就好像长公主有意将这件事的消息透露给她一样,好像就是为了她着急,让她害怕。
事后想来,她的预感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就在将要摸清岑衔月动向的时候,长公主再一次宣了她。
仔细想来,那天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分明是一个凉爽的晴天,秋老虎即将过去的时候,可她一路从外面进来,只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公主府的丫鬟一向遵规守矩,可那一日府上谁都没有说话,甚至都不能说是沉默,而是死寂才对,众人死死低着头,好似丧葬现场排列的一个个偶人。
就连那些菊花也都开了又败,可花期明明还没过去。
裴琳琅惶恐不安,忙问了领路的丫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那丫鬟讳莫如深,只勉强憋出:“方才……岑姑娘来过……”这么可怜的几个字,就闭口不言。
岑衔月来过。
“发生了什么事么?”
那丫鬟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透露,“你去见过长公主就知道了。”
裴琳琅意识到长公主大概率又和岑衔月吵架了,并且比上回还要严重,不然公主府的丫鬟不可能是这么一副脸色。
因为什么吵架的呢?小公主的那件事么?
长公主还在怀疑岑衔月?
长公主不应该这样,岑衔月是她的幕僚,且如今皇帝都还没倒,根本没到能够针对岑衔月的地步。不论岑衔月做了什么,只要不是背叛,她都应该原谅才对,不然还如何得人心。
裴琳琅更加为岑衔月愤愤不平,却没想到那长公主这一次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孩子应该快要找到了吧,你姐姐心软下不去手,琳琅,你来帮帮本宫可好?”
她还是笑靥如花,眼底盈着柔软的笑意。
裴琳琅感觉她从未如此温柔,静静地瞧着她,简直就像是一条嗜血的毒蛇。
***
房内摆了一些盆栽,都是那些快要枯萎的菊花,黄的、白的,还有罕见的粉色。
可惜都枯了大半。
长公主将其中一盆抱在怀中,一手拿着剪子为其修剪。
那剪刀两刃拧得紧,每一剪子下去,就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长公主一面说着,裴琳琅便一面看着她的动作。
“琳琅?”
“是。”
一室寂静。
裴琳琅表示自己听见了,但是接下去呢?她应该说些什么?
长公主会这么说,肯定是知道自己以及岑衔月的行踪了,但她又知道多少呢?如果真的一清二楚真的有必要偏要自己动手?
还是说她就爱看两姐妹自相残杀的画面。
长公主她不该这样。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裴琳琅最终选择这样说。
她低着头等待审判。
良久,她听见长公主轻笑出声,“原来你不知道啊。”
“也是,你可比你那个姐姐天真多了。”
“琳琅,你知道本宫方才和你姐姐吵了些什么么?”
裴琳琅浑身一震,想抬头,但竭尽忍住了。
长公主继续说:“你姐姐她啊,说我不配为人君。”
裴琳琅倒吸一口凉气。
岑衔月竟然这么大胆,她一定是疯了!
“她既然这么说,那么本宫怀疑她有意保下那个孩子,以便日后拥立其为君主,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么?”
“草民……”裴琳琅吼间干涩。
她觉得长公主不应该同自己说这些,她想逃,想离开。
她看见长公主将那盆盆菜剪得越来越厉害,好端端的叶片落在地上。
最后是那朵盛开的花,像人头一样沉沉坠落。
“当然,本宫也知道本宫暂且尚未登基,说这些为时尚早,可我总不能看着身边的近臣一步一步走向背叛我的境地。”
回想着长公主说的话,裴琳琅彻夜未眠。
她望着漆黑的床梁架子,将要后半夜了,可是她的身边空空如也。
大概一刻钟前,岑衔月从这间房间离开了。
裴琳琅想要跟上去,可是长公主的话又让她心生退缩。
理智告诉她,自己就算知道了一切也帮不上任何忙,但要冷眼旁观么?这更不切实际。
她怎么可能看着岑衔月落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她应该做些什么,以消除长公主的疑虑,告诉她孩子确实早就死了。死在宫里。
第79章 三个孩子
裴琳琅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公主府的门洞里。
这处府邸有些年头了, 是她母后在世的时候建造的,仔细算算也有将近二十年了,又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水, 那门洞看着不免有些陈旧了。
说来也是可笑, 一直到搬进这处府邸之前,容清姿一直以为这处府邸其实是给她皇弟居住的,年幼的她一直不满母后为何对这处院落如此上心, 还要自个儿时时督着。
她觉得母后偏心, 但即便如此, 她也一直不曾怀疑将来即位的人会不是自己。
母后自己就是女帝, 如果不令自己即位, 那么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可她想错了, 最后是她虚弱不堪的皇弟即了位, 而自己这位嫡长公主只能搬进这处华贵但偏僻的封地里。那年她也不过十五。
母后偏心, 从头到尾。
“主子,”候在一旁的近侍适时走上前, 躬身贴近容清姿的耳边, “小师傅那边还要继续派人跟着么?还是说她只是担心岑衔月姑娘红杏出墙, 有了二心?”
荣清姿讥讽地冷笑一声, “你信她的话?”
近侍低头做请示状。
容清姿忽然觉得有些没趣,什么都没趣,她在做些什么?她要干嘛?
容清姿将剪子扔了, 将花盆也放到一边,又命人将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搬到外面院子,就让它们自生自灭, 等死了扔了换新的就是。
她将湿帕子擦了擦两手, 捧杯喝了一口茶水, 淡淡地道:“派人紧盯着岑衔月。裴琳琅不去本宫自己去,看到时她还如何能坐得住。”
“是。”
不出几日,容清姿就听传报说找到了岑衔月常去的院落。近侍说得仔细,说那处院落白天基本不出人,到夜里才见两个婆子点一盏微灯忙忙碌碌。每次岑衔月都来去匆匆,不多做停留,但在这两日,她开始频繁去往院子里留宿,一直到天亮才走。
那孩子似乎又生病了,郎中背着药箱去了好些回,到近日才稍微见好。
大抵是上回中毒的后遗症。
容清姿记在心里,转又问起裴琳琅,奇怪的是,近侍竟然说这几日都没见着她,倒是常见一位陌生姑娘常在白天上院子看望。
“裴琳琅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她没出门,听说心情不好不肯出门。”
“没出门……她真如此狠心,能够抛下她姐不管?”容清姿冷冷地呢喃。
若真如此,也算她长进了,便聪明了。
“罢了,先不管她,挑个好日子将那处院落烧了。”
转过天来,容清姿携人来到院落附近一高处观望,那火焰是从厨房开始烧起来的,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时候还早,可是这个初秋天干物燥,火舌蔓延得极快,不等岑衔月出现,黑烟就已升腾了起来。
屋子里大大小小的人虫蚁一般从屋里逃出来。
数一数,一个婆子,两个婆子,她们各自怀里都抱着一个孩子,四个人了,最后出来的是一个一身裙装的女子。
那女子……
容清姿定睛细看,可烟雾到底还是太大了。
那女子着急地望着火势,左看右看,又钻进火里,一会儿出来,怀里又是一个孩子。一共六个人
容清姿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她将目光转向一旁,厉色质问道,“这些日子,你就没发现她们什么时候又将孩子抱进去了两个?”
近侍忙跪下了身去,战战兢兢说从未见过,还磕磕巴巴地发誓。
容清姿本欲再说,可见院落附近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不好继续耽搁下去,遂派人将那几位带回公主府,再去将岑衔月叫来,今夜她要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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