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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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琅想了很多事,很多很多。
首先第一桩,她不准备再回岑家了,因此隔日她就拿她存下的银钱重金卖下春熙酒馆。
秦玉凤说她疯了,说这些钱都够你买两家这样的铺子。裴琳琅不管,她就是要买,要把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不光如此,她还准备将这间铺子改头换面。
她要让书里那间所谓的“春熙酒馆”彻底消失,将来也绝不可能让沈昭以任何形式进入这里。
说干就干,在拿到契书后,裴琳琅就找师傅定做全新的门楣。
秦玉凤拿钱办事,看她忙里忙外,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把明珠和岑衔月都叫来劝她。
岑衔月没见踪影,只将隔壁的明珠先叫了过来。
那时裴琳琅正在画图纸,她预备好好规划这间店面,最好能够让京城所有人都忘记这里曾经有着一间名叫“春熙酒馆”的小店。
裴琳琅疯狂运转大周天,这厢见明珠进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火急火燎地道:“明珠,你来得正好,我觉得这家店面有些小了,要是我想将你的店一起盘下来,你愿意么?”
“不不,也不能说盘,应该说是合作,我想要跟你合作,然后我们一起当掌柜的怎么样?”
她注视着明珠,眸色染上一缕偏执。
然没等明珠回答,那边秦玉凤就先一步开口,“喂喂,你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合作,然后一起当掌柜!”
“因为我不喜欢你,左右店已经是我的了,你赶紧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了你。”
裴琳琅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可以这么不讲情面。
还是说其实她一直以来都介意着过去的事情,只是因为知道较真也没用,索性假性劝服自己放下而已。
“你、好好好,好你个裴琳琅啊!都学会过河拆桥了!你把契书还给我,我不卖了!”
“滚一边去,再闹我就报官了!”
到最后秦玉凤也没走,她威胁说要是不让她留下,就把她的真实身份捅到宫里去,让她被治个欺君之罪,还嚷嚷:“天杀的裴琳琅!你别以为我不敢!我告诉你!要不是念在衔月的份上,我早把你卖了还钱了!”裴琳琅只能忍下来。
她招了秦玉凤当账房,给她开二钱银子的工钱,但其实她心里在想,自己能不能也杀了她,就像对岑攫星那样。
她能不能把痛恨的人都除掉。
“琳琅,你怎么了?”
回过神,明珠不知为何还没走,裴琳琅还在忙碌,她终于担忧地上前问她。
和昨晚岑衔月一模一样的口吻,一模一样的措辞。
裴琳琅怔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笑,“没怎么,我很好。”
“明珠,你不知道,皇帝要给我赐官呢。明珠,我似乎真的咸鱼翻身,真是不可思议。”
她继续笑,明珠看着她,却是一点为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
“怎么这么看着我?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明珠叹了口气,“这当然是好事。”
她低声走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缓缓注上一盏茶,“琳琅,其实我很怀念和你住在一起的那几日。”
“我是说真的,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段日子,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是姐妹,我们就可以一直那样生活。”
雨水,还是雨水。
窗外那破雨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从裴琳琅的耳边一直钻进她的大脑里。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呆住的,再回神,明珠已经喝完那盏茶水走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风摇树影,东面那扇窗户被风雨拍得咯吱作响,
***
当天晚上,裴琳琅住在原本秦玉凤那间卧房内,秦玉凤则被她赶去住一楼后边的小房间了。
秦玉凤对此颇为不满,又故意和她说起沈昭,说沈昭如何如何优秀,说就连屈屈翰林院的小差事都能干出花来,说你都不知道,她已经带着她那个妹妹从将军府里搬出来了。她买了个小院子,就在这儿后面,你要是想,我一会儿就带你去看看。
她连连啧声,“要我说啊,沈昭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衔月,你说你算什么。”
这回裴琳琅不惯着她了,直接扣了她半个月的工钱。
秦玉凤气急了,又拿欺君之罪的事情要挟她,她便又说:“行!你告去吧!你知情不报!倒时候我们一起死!”
天黑得真够快,眨眼的功夫又将子时,外头雨声渐渐小了,但仍没停的意思。
时候不早了,裴琳琅这才躺到床上。
她望着梁顶仔细盘算自己的未来。那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又被她压下去,她想,也许可怕的事情压根不会发生。那种概率太小了,而她只是一个小人物。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等这边稳定下来,她也要买一间宅子,让岑衔月跟她一起住。对了,还有她那个便宜娘。
她也不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东西了,她娘总该满意了。如果住在一起,她和岑衔月也不必急着成婚了,这样一来,岑衔月也能满意。
转过天,宫里赐官的诏书终于下来了,也是当天,岑衔月着急忙慌前来找她。
岑衔月头一回那么着急,问她究竟想要干嘛,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那时裴琳琅的回答是:“姐,我和你一样,为女峥嵘啊。”
“你不说等将来也许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成婚么?我也想为我们争一份前程。”
她出奇平静。岑衔月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脸上只剩下心慌。
岑衔月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抱住她说:“琳琅,我们成婚吧。”
她的那些原则和底线呢?
裴琳琅不知道,她只是轻轻地摇头,像上次一样,“现在不是时候,姐,你让我等等,我也让你等等。”
岑衔月没松手。
裴琳琅只能劝,“我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裴琳琅对此没有丝毫把握。
因为改天,那位小公主夭折的消息就从宫里传到了春熙酒馆。
一般来说,孩子只要撑过头三个月,后面才得以好生养大,这也就是百日宴的由来,可这位小公主前几天才办百日宴,今儿个就忽然间薨了,实在突然。
人人都猜这背后有什么猫腻,就连屁事不懂的秦玉凤都断言:大概率是长公主下的黑手。
“当今圣上体虚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只要不留种,将来等他死了,那么皇位就只能是长公主的囊中之物。”
“想想她们姐弟当初还是一起长大的,如今闹得你死我活,实在教人唏嘘。”
秦玉凤如此感叹,可一盘裴琳琅听在心里,实在没空为别人唏嘘。
她不敢想象,若长公主心狠手辣到,连亲生的侄女也不放过,那么按如今她的处境,已经到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其牺牲的地步,更别说出力气保她,简直天方夜谭。
当然,也许秦玉凤的猜测根本就是错的,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她觉得这件事更像是皇帝身边其她妃子做的,争宠的手段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
翌日,裴琳琅拿着诏书进了一趟宫。
小公主一死,皇帝是真急了,丧期还没过,就连着要了几张她画的图纸,问她都是什么,又有何用处,好像恨不得立马就致长公主于死地。
不光如此,他开始吃各种大补的药材,裴琳琅讲解图纸的时候,就有宫女端着汤药进来。
他大概急着要下一个孩子,不然恐怕死去的那个就是他最后的子嗣。
他还预备给裴琳琅留两个帮手在身边,不知道是为了监视她,还是嫌弃她工期太长,总之被裴琳琅千千万万推辞了。
出了宫,裴琳琅就被一顶轿子接了去。
那轿子悄悄摸摸地东绕西绕,最后才自公主府的角门进入。
给她领路的还是上回那丫鬟,但路程与前两次不同,这回入门更显偏僻,不知是哪一侧的角门,周遭只有微弱的几线灯光。
一路绕进去,落脚亦不是上回那处院子。
这一处更加隐秘,几处房屋几乎淹没在层层的竹林当中。
来到檐下,她与丫鬟远远站在丈余之外,只能远远听见前方的一片光亮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殿下正与岑姑娘说话,小师傅请稍等片刻。”领路的丫鬟同她道。
说话……
这个用词真是微妙。上回还有上上回也是说话,也没见她们把她安排在这样黑黢黢的角落,这回竟是处处都透着特别。
而且仔细听来,那一处所传来的声响根本就不像是说话,而像是争执。
更为离奇的是,那似乎还是岑衔月的声音。
距离太远,裴琳琅听不清岑衔月说些什么,但是不难分辨,她有些歇斯底里了。
裴琳琅从没见岑衔月这样激动,这样失态。
她应该优雅,应该淡然,应该处变不惊才对,究竟发生了什么?
***
连日阴雨,整个公主府都有些潮腻。
长公主容清姿不喜在屋子里待着,日日本来都要出门,可又不喜打伞,只能安分蜗居几日等时候过去,今儿个忽然有些烦闷。
早些时候她就听身边的丫鬟传报说,岑衔月一早在前边的屋子里等着她了,那时候她还不以为意,反正岑衔月一向这样没大没小,要见她就执迷不悟地等,也不管她是不是有其它急事。
又过去半个时辰,丫鬟竟急匆匆进来说岑衔月已经往这处来了。
她那样的大家闺秀脚程能有多快,可等容清姿往外面一看,只见岑衔月已经火急火燎地来了。她那步子迈得比往日都要快,穿过一重一重廊檐,裙裾翻飞。
到了门前,她径直就推门进来,哐一声,她屋里的丫鬟都吓了一跳,包括她怀里这个,齐齐往她这边看过来,观察着她的脸色。
容清姿还是微微笑着,“都先下去吧。”
人都去了,容清姿才从美人榻上懒懒爬起来,“衔月,我想你总不至于是吃醋了才对。”
岑衔月没搭她的腔,也不坐下,只将身子侧到一边,冷声道:“殿下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殿下答应我的事情,还请不要食言。”
“我答应你什么了?”她故意装着傻,待岑衔月面露怒容才道:“哦,想起来,只要你帮我除了我的小侄女,我就在她日帮你保下你那个好妹妹是吧。”
她轻笑耸肩,往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下地,“衔月啊衔月,你可记得我跟你是怎么说的?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说如今办了那孩子也算是善事一桩,你不听。可如今为了你那个便宜妹妹,竟是当即就答应了。”
容清姿来到岑衔月面前的桌前坐下,抬头凝望着她,“衔月,你知道被人发现心之所向是大忌中的大忌么?你这样,就不怕我借此拿捏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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