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岑衔月浑身一怔。
“办了?”
她终于有些不可思议,这声反问好像才知道她的好妹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一样。
笑话,她何曾真是小孩子了,她的吻她的亲近都是认真的。
岑衔月回头看她,又问:“你说办了?”
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居然有那么几分惊悚之意。
裴琳琅这才后知后觉生出退缩之意。
可她到底还是犟,虚了一下下,又梗起梗脖子,冲岑衔月:“昂,不可以么?”
岑衔月又怒了,这回更加可怕,“琳琅,你知不知道办了是什么意思?你才几岁,就说要与我办了?”
“难道你想与我私定终身,在这个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
她言辞犀利,又凉又冷。
裴琳琅缩了缩脖子,更虚也更气恼,“姐姐怎知妹妹不知道?”
“你难道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亲亲我抱抱我就算是爱了?那是小孩子的把戏!”
裴琳琅一骨碌坐起来,大声驳斥:“小孩子又怎样?我就是知道!至少比姐姐知道!”
“你确定你知道?”
“对!知道!非常非常知道!”
岑衔月气到极点了,胸脯一起一伏,一双眸子狠狠地盯着她,欲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话说出口裴琳琅就不禁有些后悔,也不是后悔自己说了错话,而是害怕岑衔月这就要跟她翻脸。
虽然按以往经验哄两句她姐姐就愿意和她和好了,可她就是莫名感觉也许这次是不一样的。
最近岑衔月一直怪怪的,她一会儿好像很爱她,一会儿又故意疏远她,她明明说会尽量拖延,可岑夫人安排的相亲却都尽数答应了过去。
她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裴琳琅有些糊涂了。
所以……应该说些软话是不是?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已经迟了。
裴琳琅被压回榻上,岑衔月的动作很重,她整个人几乎是被砸下去的,然后她就感到她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软物伸进来,在她的口内、她唇间、齿间,任何任何角落。
“唔、唔……”
裴琳琅其实没想挣扎,可是一切太突然,她喘不上来,就像溺水一样本能乱扑腾,而岑衔月这个她以为的好姐姐正在以一种有点可怕的姿态强吻她,扯着她的衣襟领口,好像立马就要将她、将她……
这大概就是成人之间的欢爱。
裴琳琅觉得自己已经不小了,觉得人只要长大这种事自然而然就会了,但似乎并非如此。她已经不小了,事到临头还是心慌。
裴琳琅抓住胸口的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相触的瞬间,岑衔月终于停下动作。
岑衔月缓缓抬头,看着她,胸脯仍旧一起一伏,咽喉里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裴琳琅懵了,呆在那里,等聚焦对上岑衔月的目光,才仔细看见岑衔月的嘴唇正轻微翕动。
她说:“很显然,你不知道。”
裴琳琅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岑衔月房间的,从强装镇定地走,到后来两腿打颤,只能随着心跳的节奏加快动作。
她在院门口碰见了给她们守门的云岫,云岫没好气地冲她哼了一声,骂了句什么,她一点没听见,惊恐堂皇地越过去。
后来又撞上岑攫星,岑攫星差点摔倒,向后踉跄了一下,由丫鬟扶住,将她一顿臭骂,也没理会。
裴琳琅跑得越来越快。
逃回偏院,一溜烟就躲回房间。
偏院厅堂烧了一盆早就熄灭的炭火,炭盆边上,她娘正在做针线。大概好几年前,她娘会将针线活卖了补贴家用。那时她还小,还没有彻底暴露不擅读书的本性,而她娘对她还抱有指望。近年就没有了。
裴琳琅嘭一声关上门,外面传来她娘的呵斥谩骂声,说她是不是要死了,问她一天到晚都死到哪里去了。
裴琳琅越来越听不清,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抓着自己的衣领,咚咚、咚咚、咚咚……她娘的声音越来越远。
“听见没!”
裴琳琅身上的被子被扯开,她娘不知什么时候到面前了,将一件什么东西扔在她的身上,“赶紧穿上试试大小!”
裴琳琅将东西捡起来看了看,哦,是一件衣裳,挺一般的料子,颜色也不鲜亮,但是是新做的。
“哦……”
她爬起来,手指碰上领口的扣子,一下又顿住。
裴琳琅想到什么,讪讪道:“娘,你别看着我换。”
她娘嗤了一声,转身出去。
门没带上,她娘的身影远远在厅堂的方向忙碌收拾东西。
她说今天你张大娘不过来了,说她孙儿病得越来越厉害,就回家去了,“你看看外面那天气,简直比正经的隆冬天还冷。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病了,我是决计不会管你的。”
裴琳琅磨磨蹭蹭脱下外衫换上新衣服,她的脖子上还留有岑衔月指甲的划痕,她的嘴唇可能还破了,狂风呼呼地刮,吹入她沸腾着的大脑。
她稍微冷静下来,听见她娘又说打算明天去看看张大娘的孙儿,问她要不要一起。
裴琳琅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了吧,我明天还有事……”
“白眼狼。”
第50章 张大娘
雪越下越大, 早上醒来,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裴琳琅昨夜没睡好,眼睛益发睁不开, 迷蒙惺忪, 只听见她娘和张大娘在门外说话。
那声音由远到近,一开始是张大娘的哭声,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一会儿要跟夫人借银子去, 也不知道借多少太医才肯见我们。”
“你别急, 这是我的钗子, 说给你就给你, 只管放心拿着, 不准再推脱了, ”她娘说, “其实也不一定要去太医那里的,那位太医头发花白, 都归隐了, 一大把年纪还爱端架子, 京城这么大, 再看看其它郎中呢?”
“其它有些名望的郎中我都去问过了,都说没把握,如今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盘算要是不见我们,就跪在门口一直等他出来!你不知道,我孙儿都快糊涂了!我看就算好了也要留下病根的。”
她娘一下子不说话了, 漫天的风雪里, 只剩张大娘凄惨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 张大娘终于平复下来,说该走了,孙儿还在门外等着。
她娘去送她,脚步声远远地离开,又远远地回来,然后是推门声,然后是她娘的叹息声。
以前有张大娘在,厨房短不了她们娘俩一口吃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日三餐都是她娘亲自去厨房要来的。
裴琳琅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了,爬起来,门外她娘在桌边坐下了,安安静静没说话,好久才听见声音叫她:“起来了没!”
“起来了!”
这顿早膳用得人心里憋闷,才坐下,她娘就开始跟她细说张大娘的事,也不是劝她,就是说张大娘怎么怎么可怜,瘦了怎样怎样多,简直形容枯槁呀,以及那位太医,说是京城里的太医世家,住在哪里哪里,一会儿张大娘拿了钱就要去人家门前跪着。
“这样冷的天气,怎生受得住。”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她赶紧把钱给张大娘送去。
裴琳琅闭口不言,因为她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她也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她有的是良心,可她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成功了一会儿,就这么一回啊。
眼看着马上就要凑够买店铺的钱,难道真得交出去不可?
万一最后她就差这么四十多两,店铺落到别人手里呢?万一再花时间凑钱,结果岑衔月嫁人了呢?
张大娘很重要,但岑衔月更重要,她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她也不想自己这个样子,可她实在一点也不想继续受苦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如果孩子最后真死了呢?就因为自己不给那四十两,然后死了,该怎么办?
草草用了早膳,裴琳琅这就出门。
她心里正乱,无头苍蝇一般东奔西走,步子快又乱,连摔了好几跤。
这厢连合院的大门还没出,就又在一扇洞门前碰见岑攫星一行人。
她们如上次一般撞在一起,裴琳琅也如上次一般看也没看只顾避开,岑攫星却未如那日般发怒,裴琳琅走出好一段距离,才听见岑攫星在她的身后,双臂环胸冷冷地说:
“不长眼的东西,是好是歹都不知道,给你递好消息呢,竟只顾逃命。罢了,走吧走吧,难为我跑这一趟,哎。”一壁装模作样唉声叹气。
命运实在是一个好编剧。
这样一个寒冷而悲怆的早晨,岑衔月那位表哥却带着一桩天大的好事上门拜访。
他特地教岑攫星这个小妹妹来叫他,见了她,说朝中正好有位小千金生辰,前几日将她那几件玩具送出去了,你猜怎么着,得了大人好大的赞赏!夸赞他费了心思!他脸上添光,便报上裴琳琅的名字,仔仔细细说了由来,大人挺新奇,口头约她改日一见。大概就是这么件事。
这个改日是什么日子没人知道,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只是口头一说,再也不会有。
裴琳琅悲喜交加,可有总比没有强,懵了半盏茶的工夫,这才转过弯来。
她问了那位大人的名姓与住址,打算主动出击。
她想,如果那位大人真能看得上她,说不定听了她的难处是愿意借她一笔银子的,到时自己达成了目的,张大娘那边也有了出路,两全其美。
说办就办,裴琳琅这就预备出门叫秦玉凤,两人一块儿上门拜访贵人。
路过岑衔月院门前,裴琳琅顿了顿脚步。
朝里面望去,门扉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云岫立在屋檐下,吩咐下人这儿那儿。
她姐在干嘛呢?看书还是在给她绣衣服?
换往常,裴琳琅大概会就此冲进去先行和她姐恭喜一声,今日却办不到了。
她的好姐姐让她有那么点害怕,而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中,那么点害怕是她绝对不想面对的。
裴琳琅转身就走,只能隐约听见云岫不满的啐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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