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第12章

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标签: 破镜重圆 平步青云 女扮男装 炮灰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夫人跟您兄弟感情可真好。”

“都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们连个半点亲缘也没有,难道不应该更为注意些?”

岑衔月眼下没心思跟人周旋,只微微一笑,“嬷嬷也请早些休息。”便转身向耳房走去。

成婚两年,这是沈昭第一次宿在她与岑衔月二人的居室之中。

望着床梁架子,沈昭这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死去兄长的妾室重病去了,只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人方才回京便说要抚养。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沈昭心里敬仰她的才情她的身手,亦明白那人侠肝义胆,一向如此,可她毕竟尚未出阁,养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恐遭人非议。

她的意思是不如将孩子托付给自己与岑衔月,一来自己如今顶着哥哥的身份,养了他的孩子合情合理,二来岑衔月已嫁她为人妇,为人温吞且心中有她,定不会苛待了孩子,可这话说出口,却被那人平白指责了一顿,说她狠心。

她知道那人从来看不起她,对她的那些好也尽数都是不安好心的。

“主子。”沉着女声自身边响起。

沈昭回过神,却没起身,而是由着她继续说。

“长公主那边……您作何打算?”

是的,还有长公主的事……

近些年,长公主就一直在大力推举《女户律》,意为支持女子从商从工从仕。长公主的说法是,此律法乃先皇遗愿云云。今上病体缠绵,长公主摄政已久,饶是如此,这律法推行也颇费周折,惹得朝野议论纷纷。

春耕将至,前儿个长公主忽率众女官以“祈社稷安泰”之名,三跪九叩登上太庙。谁料当夜甘霖普降,偏那太庙上空却星河朗朗,轩辕十四星大放光芒。满城皆道此乃先皇显圣,长公主却转与今上叩首,口称“此乃陛下仁德感天”。

沈昭本暗自欣慰,想着长公主虽手段凌厉,到底为天下女子谋出路。岂料今日朝堂之上,长公主竟借此“天兆”,举荐一位女官出任大理寺少卿。

这也就意味着,沈昭等了五年的机会极有可能因此拱手相让她人。

沈昭心里五味杂陈。

她难道做错了么?当年微末之时,她何尝不想跪投长公主门下,若非长公主压根不曾将她这位故人之子放在眼里,她又岂会男装一穿就是四五年。

如今走到这一步……

沈昭望天,眸射/精光,“无论如何,我必须拿下大理寺少卿一职。不光是大理寺少卿,未来的大理寺卿也必须是我。玄妙。”

“是。”

“加派人手潜入她日长公主铺设的罗浮春宴。”

“长公主行事谨慎,且那宴会皆内宅女流之辈,会不会……”

“没乱子就制造乱子,无论用什么办法,必教此宴不得善终!”

“是。”

***

裴琳琅睡不好。

虽心知翌日要早起,可眼睛一闭就是岑衔月的模样。

岑衔月……

岑衔月岑衔月……

许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是岑衔月。

梦里的岑衔月尚未嫁人,岑府的某个院子里,岑衔月督着她做功课。而她大抵是不情愿的,耍赖撒娇,无所不用其极。

岑衔月拿她没办法,虽罢休了,却十分为她担忧,说:“好歹有了男子的身份,却如此不爱读书,将来可如何是好。”

“所以啊,姐姐可得好好读书了,将来投入长公主门下当个女官,妹妹还指着姐姐养我呢。”

她抱住岑衔月的手臂,岑衔月无可奈何地戳着她的额头,一切真实得就好像是她记忆中一段尘封的回忆。

梦做完了,裴琳琅也醒了,再睡不着,便打了一盆冷水凑活着洗了一个澡。

除夕将至,天一日比一日冷,灰蒙蒙的日头,雪又下起来。

裴琳琅起了个大早,许是昨夜冷水澡洗冻着了,不觉头脑昏沉。她扶着额头到前院与岑衔月略略用了早膳,席间听闻沈昭沐休,没出门,此时正在屋内修养昨夜的宿醉。而为照顾沈昭,婆子又支使厨房熬了不少大补的羹汤,裴琳琅得幸蹭了一碗。

热腾腾下了肚,裴琳琅精神头好了许多,三言两语说那婆子简直把姐夫当亲生儿子疼爱,“可我看姐夫并非多么亲近她。”她沈昭换了一个人都没能发现,也是讽刺。

岑衔月却似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不亲近也正常,当年沈昭家里牵扯夺嫡遭了殃,撇开一个她同母亲兄长还留在北方,其余人等流放的流放,回济南的回济南,近年好起来才团聚。”

这一遭裴琳琅当然知道,系因当年沈昭家里站队长公主,后今上登基,许多人因清君侧之名倒了霉,沈昭父亲便是其中之一。沈昭与其兄长是双生兄妹,因尚未及笄逃过一劫,母子三人寄住在一位从戎的世交家里。故沈昭才会处处看不起原主。毕竟她也是寄人篱下长大,当年并未女扮男装,可该读的书一点没少,甚至代兄考了功名。而因这些年家中遭遇,教她心中野望比寻常女子更盛。

裴琳琅正奇怪女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是哪里听说的这些,忽闻云岫进来说:“小姐,马车已到了。”

岑衔月说今日风雪大,路途又远,不光给她支了一辆马车,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领羽毛缎的雪白崭新斗篷给她裹上。

“是我陪嫁的嫁妆,不是什么新物,你凑活着穿了就是,免得冻着。”

“是,琳琅谢过长姐。”

岑衔月还是那样低着眉,还是那样看似温柔也看似疏离,却教裴琳琅比往日更为不自在一些。

她又想到昨晚岑衔月指尖的温度,想到岑衔月看着她的眼神温吞而缱绻,也与往日皆不相同。

那种感受是从何而来的?难道说那时女主因渣攻心中受伤,正值脆弱之时,故她的靠近才让女主卸下了片刻的伪装?毕竟自己喜欢她喜欢得人尽皆知,还差点因她嫁人发了疯,所以女主就……

怎么也不该这样才对,女主既然不喜欢她,又怎能再给她以希望?

“裴二爷,到了。”马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裴琳琅纷乱思绪打断。

裴琳琅惊觉回神,掀开帘帷朝外看,正是那所城南雅轩,漱雪阁。

此阁前承贡院文脉,后接东市商街,临水而筑,四面檐角如飞,周围遍植白梅,花期未过,那梅真如春雪一般,映着黛瓦红墙,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裴琳琅引颈望着门上那块龙飞漱金的乌木匾,心中不期然想到秦玉凤对她的叮嘱:

“你以为那是什么风月场?错了。那儿只供煮雪烹茶、琴棋书画,连端茶递水的婢女都能背诵《楚辞》。”

“起初不过是贵女们附庸风雅的去处,后来长公主定了规矩,每年只发三十六张金花帖,京里头的小姐们若没得一张漱雪阁的帖子,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贵人。”

“你手里这玉佩抵得过三品官半年的俸禄。可若想进漱雪阁的门,还差得远呢。”

裴琳琅喉头微动,立在门口朝内窥看,果真如秦玉凤所说,目之所及皆是锦绣成堆,自己恐怕是这里唯一的……

裴琳琅低头看自己一身男装,顿觉浑不自在。

秦玉凤的手艺自是没得说,可到底只花了一天的功夫,没时间精细花样,衬得这匹价值好布也透着股寒酸气。

踌躇间,忽见一位水绿衫子的婢女款款而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不问姓名,只道:“可是裴公子?”

裴琳琅一怔,下意识点头。

那婢女抿嘴一笑,侧身让出路来,“殿下早吩咐过,您若到了可直接请进。”

满庭的华服女子都停了说笑,数十道目光如银针般扎向裴琳琅。

裴琳琅攥紧袖口,跟着婢女穿过人群,分明听见背后有人轻笑:“那是哪来的小乞丐?后厨的伙计么?”

“后厨伙计是不允许走正门的,八成是殿下的客人,你看她身为那位,正是殿下身边的婢子。”

“客人?宛清,你又说笑了。”

被唤宛清的女子没再解释,她默默看向身侧后已然怔住的岑攫星,低声问:“她是……么?”

岑攫星不可置信地点头,“是……”

第13章 长公主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岑攫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漱雪阁碰见了她们家里那个野种。

要知道那人前几天还跟只落水狗似的蜷缩在她们家偏远那处破房子里,转头被长姐一带走,竟然就出现在了漱雪阁,还一副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窝囊样儿。

岑攫星牙齿咬得咯吱响,肯定又是长姐在背后牵的线搭的桥。

谁人不知长姐岑衔月曾因善观星象而受到长公主赏识,虽然后来因为嫁人而拒了这桩好事,但扶持一个区区裴琳琅想必是不难的。

真真儿是偏心,自己当初为进淑雪阁废了多少功夫,长姐也没说帮她,反而指责她汲汲营营、徒惹尘埃。她裴琳琅又算什么,自己可是她亲生的妹妹。

岑攫星正要上前,人群中却传来议论之声。

“那是……”

“没错,正是岑府那位,过去时常跟在岑大小姐身边的,我见过。”

“我当以为岑大小姐何等清高,多年来从不与我等同流合污,为了一介粗鄙之人到底下了凡尘,可惜啊……”

这些闲言碎语一路伴着裴琳琅,直到进入二楼厢房,门虚虚掩上,耳根子才终止清静。

裴琳琅吁了口气,四下环顾,但见四壁悬着宋人山水,下首桌椅案几一应皆用黄梨木合着地步打就,案上供着龙泉青瓷,瓶中一枝鹅黄腊梅,同窗外琪花玉树轩然成画,真不可谓不雅致。

她落座方案一侧,手边立即端上一盏茶。她战战兢兢接过道了一声谢,那婢子微微一笑,“殿下尚未回阁,公子在此静候片刻。”便施施然去了。

裴琳琅捧杯小呷,惊觉此茶亦是不俗。

不等细品,一声冷笑自门边传来:“哟,这不是我们岑府不姓岑的二少爷么?”

岑攫星一身锦缎华服,珠钗摇曳,带着几位贵女出现在厢房门口,“怎么?攀上我长姐,连漱雪阁的门槛都敢踩了?”她的眼底满是讥讽。

除了岑攫星,其余人等裴琳琅皆不认识,但从衣着打扮可以看出,此诸位怕都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

她继续品茗,青瓷盏底映出衣襟上一道裂痕,是方才进门时被廊下的金丝楠木雕花所勾破的。

自己同她们到底不一样,不论现代还是书中。

“二小姐慎言。”裴琳琅垂目,“你厌我也就算了,衔月可是你亲生的姐姐。”

“你、”岑攫星恼羞成怒,提着裙子快步上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姐姐?长姐向来端方自持,若不是你这小人蓄意攀附,怎会平白惹来这些闲言碎语,你可知、”

这些时日,岑府上下都在议论她长姐。

那日长姐孤身归省,复又带着一个没血缘的野种离去也就罢了。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何况岑沈两家还是亲家,隔天,嬷嬷就说上街碰见了沈府的章嬷嬷,说岑衔月如何如何招姑爷不喜,带来一个拖油瓶,惹得姑爷更是不痛快,两人当夜便吵了一架。

长姐是闻名京城的才女,不论才情抑或性情皆是一等一的好,谁人不赞叹其林下风致,若非裴琳琅作祟,长姐又怎会……

然不等继续说,岑攫星却愣在了原地。

因茶水打翻,那裴琳琅的衣袖湿了,她一壁擦拭,一壁哀声怨气地说:“难道是我先提的么?岑攫星,今日我前来此处另有要事,与你姐无关,莫要纠缠不清。”

岑攫星这才留意,原来这野种为今天还换了一身崭新衣裳。

岑攫星想到那嬷嬷还说:“您不知道,大小姐多少年不曾拿过针线了,为了讨好姑爷,正熬着夜赶制新衣裳呢。唉,大小姐要早这样也不至于……果然女子身边真是不能没有娘教这些。”

合着就连新衣裳也是给这裴琳琅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