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吧唧
姜之久喝了两大口水,若有所思问:“你记起的那场事故是怎样的?”
舒芋没有直说,只说:“酒酒,你陪我回忆的时候,从没对我说过你这三年里会陪我出每一次任务。”
姜之久心下重重一沉。
沉到了让她无法喘息的湖底。
舒芋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因为舒芋阿妈是在出任务时意外过世,舒芋又是S级,舒芋受邀成为控制局的编外作战人员后,也就是锋刃后,舒妈妈一直都为此很担心舒芋。
所以她作为舒芋的爱人,作为S级Omega,会陪舒芋一起出任务,会在关键时刻释放信息素安抚舒芋。
大大小小的每一次任务,她都陪在舒芋身边。
包括有危险的作战,或是危险系数低一点的救援。
舒芋忽然倾身抱住了姜之久,她紧紧抱着姜之久,哽咽说:“我最好的酒酒,你救了那个小女孩。”
姜之久的全身血液都刹那凝固。
舒芋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那一段记忆,始终是她不敢触碰的。
在地震后暴雨坍塌的救援中,她正在救一个被困的孩子时,忽然发生二次坍塌,她将孩子从窄小的空间里用力推出去,一个钢筋由上向下穿进了她的左胸下。
舒芋刚救了一个大人出去,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转身就看到姜之久躺在血泊里。
上方交错的横梁铁板还不断往下沉,要压到姜之久身上,舒芋钻过去伸出双手撑住下沉的一切重量。
酒酒,没事,你撑住,舒芋强忍着眼泪求姜之久。
老婆,你撑住,我求你,你别睡。
姜之久在睡着前看到舒芋救了她,也看到了舒芋用力撑着双手没有放开、任由钢筋一点点地扎进舒芋的身体的画面。
舒芋明明可以离开,舒芋却一直撑着,一声声地叫她坚持住。
可她坚持不住,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用嘴型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姜之久此时此刻,除了对舒芋当时救她命的感激,还觉得全身发冷。
正如阿妈说的,以当时的情况,将她换作任何一个陌生人,舒芋都会舍命去救。
舒芋现在真的想起来了,那么舒芋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真正爱的人是谁?
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室友?
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曾经对她假孕骗婚的恨?
舒芋是不是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美化了她们的爱情?
是不是几分钟后就开始为她欺骗她而勃然大怒?
那么多个夜里,她睁眼看到的都是舒芋仿佛带恨一样对她的凝视。
“我,”姜之久哭着笑,“太好了,舒芋,你记起来了,太好了。”
姜之久片刻不敢耽误,笑着从舒芋的怀里挣脱开,擦着眼泪说:“正好我车里有份礼物要送你,你等我,我去取。”
舒芋擦她脸上的泪,握她手说:“不用,外面在下雪。”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姜之久挣开站起来,拿上手机钥匙,穿上长外套,顾不得从衣领里整理出头发,穿上鞋子又哭又笑地说:“舒芋,我马上回来。”
舒芋要追上去,姜之久故作生气地说:“你不许动。”
舒芋只好停步:“那你快点,别感冒。”
姜之久用力点头:“好。”
转身开门冲出去,姜之久不断按动电梯键,眼泪不断模糊视线,终于电梯上来,她冲进电梯捂住脸,等电梯门合上下行后,她彻底哭出了声。
这段时间的一切美好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切都不再有了。
第62章
舒芋已经给姜之久做好了早餐, 是姜之久爱吃的那些饭菜,她如今记得清清楚楚。
姜之久喜辣喜甜喜酸,口味越重越奇怪越喜欢, 但早上不能吃太辣的, 刺激胃, 加一点麻油刚刚好,会让姜之久吃得很开心。
姜之久很喜欢夸她,每一句都夸得很甜,她喜欢听姜之久用甜腻腻的嗓音与亲昵的语调夸她,她再没听过比姜之久更动听的嗓音。
今天早餐,她特意给姜之久煎了多春鱼。
上次在日料, 姜之久迎合她, 说自己不喜欢多春鱼, 其实她知道姜之久很喜欢吃,很喜欢吃里面很多籽的口感。
现在已经十二点, 早午餐算是合并了。
舒芋刚刚猜想姜之久饿得久了,可能会多吃一些, 就又在早餐的基础上给姜之久准备了块牛排,放在案板上备着, 几分钟就可以煎好, 煎好后一分为二, 两人各一半, 是她们之前的习惯。
舒芋在房间里走动着, 又看了一遍墙上两人的所有婚纱照。
她在恢复记忆的这几个小时, 有种好似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异样感受。
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她们都还好好活着。
墙上的婚纱照证明了她们的相爱, 昭示着她们所奔向的前方也是一片美好。
至于姜之久骗她的事……
她们明明已经结婚三年,姜之久却让白若柳带她去“何来”酒吧与姜之久“初次”见面,在“初次”见面之后,又在白若柳的有意安排下一次又一次地偶遇,她现在想起来了,她不仅对姜之久的酒吧很熟悉,她还是所有酒吧的财务总监,帮姜之久看报表对账,以及服务生Jessica,SPA经理苏禾,日料店的Aria都是她们的朋友。
姜之久的堂妹沈以棠,她同学董晴,以及三位母亲,小姨陈部长,组长祈繁星,大概还有网络上那些控评的人,也都帮着姜之久一起瞒她。
生气吗?
仔细想来,她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是自己活该。
谁让她忘记了姜之久,忘记了她们三年里的所有。
她无法想象姜之久在知道她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遇的五分钟前、得知她谁都记得、却唯独忘记了姜之久时,姜之久有多难过。
难怪沈京阿妈不喜欢她。
她怎么可以连最爱的人都忘记?
并且她在见到萧医生后,对姜之久发了一通脾气后,逼得姜之久委屈落泪承认在她醒来以后夜夜失眠,不得不接受萧医生的心理治疗。
别说沈京阿妈不想原谅她,连她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
是她活该。
另外还有小香。
没想到她过去三年日日夜夜吃的“小香”的醋,在姜之久熟睡后听到姜之久说了很多次的这两个字的梦话,误会姜之久把她当作“小香”的替身,竟然都是她自己。
小香芋。
“芋”这个字的发音确实容易在含糊不清的梦话中被吞掉。
但姜之久在日记本里清清楚楚地写了那么多的“小香芋”三个字。
写她们领证了,写她们住进新家了,写她们家门的密码是543543,是“姐姐”。
误会蒙蔽了她的双眼,仔细想来,姜之久逗她时一声声的“宝贝”和“姐姐”,变着法地释放信息素勾她引她亲她弄她,迎合她一切喜好,陪她出每一次任务,支持她的学术研究,姜之久明明如此爱她。
舒芋拿起纸巾展开敷到脸上,用力按压失控流出来的满面眼泪。
她在夜里恢复记忆后就已经哭得眼睛很肿,她起床后用了很多冰敷消肿办法才勉强消肿,现在不能再哭了。
舒芋忍住眼泪,想着等吃过饭以后,要对姜之久说清楚她这三年里暗暗吃了好多次“小香”的醋,要对姜之久解释清楚,她不是存心要忘记姜之久,她只是太害怕,太恐惧,太无法接受姜之久在她面前死去。
想到这里,舒芋想起姜之久在她身边闭上眼睛那一幕,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疼,要窒息的疼。
努力扬起唇角,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舒芋去厨房给姜之久煎牛排和煎蛋。
煎了两分钟,舒芋忽然意识到姜之久还没回来,从厨房那边出来,往门口投去了一眼疑惑的目光。
舒芋若有所思着回到厨房把煎好的蛋从小平底锅盛出来,继续煎牛排,大约她有事故后遗症,她无法控制地想象,酒酒是在电梯里碰到高空抛物的业主了吗?或者又有人高空抛物,砸到了酒酒吗?
舒芋不安地关了火,立即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六楼,距离虽然远,又飘着雪,却也能看得清楚车。
待看清楚后,舒芋瞬间血液全部都冲到不安的心脏里面,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变得煞白。
原本停在车位上的姜之久的车不见了。
因为这一夜下的雪都落在车身上,车开走,车位上就露出了未被雪覆盖的深色地面。
姜之久下楼的时间短,新飘落的雪还没有在地面覆上一层。
舒芋心里慌张不安得厉害,心跳蹦得一下一比一下重,像跳动到了嗓子里,她拿起手机给姜之久发语音信息。
舒芋:【酒酒,你去哪了?】
她发送的这条语音,声音都是抖的。
外面雪天路滑,她担心开车不安全,没给姜之久打电话,只发了信息。
可姜之久若是边开车边看信息也不安全,舒芋焦急地等待。
等了五六分钟,没得到姜之久的回复,给姜之久拨去电话。
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是因为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没电关机,还是姜之久主动关机的?
舒芋忽然慌得无法呼吸,僵站着原地好几分钟。
终于清醒过来,舒芋再无法等下去,迅速找来纸笔写下一行字:酒酒,你手机关机,我出去找你,如果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将纸贴在门上,舒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拎起一件衣服穿上就冲出了门。
舒芋先去物业调监控,看到姜之久的车在出小区后往西边开去了,两边母亲家里都不在西边,不知道姜之久是要去哪,舒芋只能一路沿西街去寻找。
到一家门面很大的黄金首饰店,店外有三个摄像头,舒芋进去查看,没用小姨的身份,亮出自己家集团的身份,经理认识舒母,立即让查看。
姜之久开的是新款保时捷,很容易辨认,摄像头显示姜之久的车继续往前面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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