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虽然家长没有明面表现出什么,她是能感受到李因妈妈不太喜欢李因和自己做朋友的,看昨晚聚会没见过的面孔,显然是李因能约出来的原因之一。
朋友被家长管得很严,学习、交友、择校,不出意外恋爱、结婚都会被干涉。
她们都父母双全,和李因这样高压的双全比,米善心偶尔又庆幸自己父母的弃养。
哪怕她没有名校的朋友,至少不会因为想出来玩低三下四求好久,还要以什么专业大赛的名字做保证。
“不用,”米善心想起那天的律师,隐约听简万吉说也很有名,“公证的律师也很有名的。”
李因往后瞄了一眼,一身打扮低调奢华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注意到女孩的一瞥,冲李因笑了笑。
太不靠谱了。
李因拉住米善心的手,“善心,那律师叫什么?”
米善心朝简万吉挥手,把人叫过来,女人也很听话过来了,“善心妈妈有什么吩咐呢?”
这就演上了,李因脸都黑了,心想这人脸皮也太厚了。
偏偏长得还不丑,年龄大但看外形和老不沾边,反而风韵犹存,真是……
她开始害怕自己朋友癖好大爆发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天给我们公证合同的律师叫什么?”米善心指了指李因,“我朋友的妈妈是大律师,她想打听一下靠不靠谱。”
简万吉又看了一眼李因,女孩比米善心高一个头,可见自己小妈妈的个子实在低于平均线,瘦小可怜,即便脸蛋合格,这身高恐怕也只能去隔壁国家出道了。
“看什么?”李因在父母面前是孝顺懂事成绩好的乖乖女,在米善心面前不太遮掩脾气,“我这是理性询问。”
“你警察啊,”简万吉笑着报了一个名字,“要我写给你吗?你发给你妈妈看看?”
李因:“那你……”
米善心打断了她,“我微信发给你吧,到点了,我要去工作了。”
她把角色扮演说得正经无比,好像换一件外套就能当医生查房。
简万吉颔首,“那我请你朋友吃顿饭。”
李因:“那善心呢?”
米善心:“我有配餐。”
她怕朋友担心自己被虐待,不忘补充一句:“有肉的,很好吃。”
李因这才跟着简万吉离开。
似乎明白朋友会刨根问底,米善心在微信告诉简万吉,李因完全不知道她们的附加合同。
末了补充一句:[你知道的,这不好说。]
李因跟在简万吉身后,看她一路对这个医护那个病人家属聊天,不知道还以为医院是她家开的,更是鼻孔出气。
简万吉迈出电梯,问李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泰餐韩餐?还是地方菜系?”
李因心里警铃大作:“你会和善心吃这些吗?”
“那当然了,”简万吉手指勾着钥匙环,不远处的豪车车门解锁,“我们毕竟是合作关系,请吃饭是很正常的流程。”
米善心饭量大李因知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李因总和米善心一起拼饭卡吃,这样A下来减轻负担,朋友也能吃饱了。
大学大家分开,米善心虽然也会和她发微信,但校园生活忙碌,李因这才撺掇米善心发vlog.
虽然也希望对方多点财路,更多的是想看朋友的日常生活,不然以米善心的分享欲,朋友圈都不发,她要怎么知道朋友每天的路径。
即便米善心说没什么好看的,每天都差不多。
“你随便选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好~”
“她饭量挺大吧?”坐上车,李因忍不住说,“你不许笑她。”
她浑身上下写满了护短,在简万吉眼里很像刺猬保护黄鼠狼。
“胃口是不错,”简万吉随便选了家附近的餐厅,“还是肉食系。”
“她喜欢红烧肉,”提起米善心的喜好,李因侃侃而谈,“还喜欢奇怪的雪碧苦瓜,熏鱼什么的。”
简万吉深有同感,“口味很重。”
李因不高兴了,“不许嘲笑她。”
女人嗯嗯两声,“我不是嘲笑,是感慨,还能吃下这些,羡慕。”
这种话李因的长辈也爱说,她妈妈也很在意身材,讲究饮食清淡,父亲是医生,这方面也很注重,家里保姆做的菜淡得令人窒息,健康是健康,就是吃完还想偷吃辣条,李因以前和米善心一起,没少把零食藏在米善心的书包躲过母亲的翻包检查。
一般人听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也就放心了,朋友不至于看上。
但李因的朋友是米善心。
她结合米善心的性取向和这些年展露好感的荤素不忌,甚至以已婚有孩子的女人为主,太可怕了,她就算恐同,也听过一些煮饭婆传闻,真怕米善心干出这种事情。
就以米善心的低精力和提醒,恐怕做不了一,零点五都够呛,恐怕是传闻中的枕头公主。
想到这个李因就痛彻心扉,一边庆幸她没有和高中那个黄毛不良学姐纠缠,余光扫过明显年龄、资产、工作都能和她母亲抗衡的女人,更绝望了。
“吃这么少吗?这么对比善心同学饭量的确比普通女同学大。”简万吉看她点完,自己随便点了份意面。
米善心很爱吃红烧肉,看上去瘦小,胃好像是黑洞,外送的米饭一整盒,她也能全部吃完。
自己过饭团有能应付,应该平时都有压抑食欲,也不是刻意减肥,完全是没好好养自己。
“她在外面吃得少。”李因看外貌就比米善心健康很多,也很会化妆。都是同龄人,她看着比米善心外貌成熟不少,穿的衣服也看得出家境不错。
想到米善心聚会的时候吃得更少,李因就愧疚得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下一秒读出简万吉话里的熟稔,问:“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不是说医院有配餐?”
“配餐是工作餐,这种工作当然要维护感情。”简万吉回应得很从容,显然应付李因比应付米善心游刃有余多了。
没什么人能比米善心看着禁欲剥开欲望液化可怕了。
想到几乎每天例行的入睡辅导,简万吉又有些紧张,好在李因看不出。
“什么意思?还要排练吗?那很花心思吧?”李因和米善心认识的时间更长,更清楚朋友的精力,高三那会没少偷妈妈的红参液给米善心喝。
如果人一辈子总会点亮一次拯救欲,她的光亮点在米善心身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给,也没有同学想得那么龌龊的想法。
难道世界上没有单纯想对一个人好,没有任何身体欲望的喜欢吗?
“也不用排练,她会看看资料。”
作为委托方,简万吉没有那么复杂的要求,毕竟陪万卿卿又不是真的拍电影,奈何米善心做事很认真,偶尔简万吉上班还会收到一些万伶伶的日记截图,后面跟着米善心复读上面节选的语句。
包括不限于:女儿已经懂得如何讲话了,眼前经过谁,她都能记住了,要说什么;睡觉前,女儿和我说,妈妈我想尿尿了,我说肠肠乖,自己穿拖鞋去厕所好不好?
这些摘抄已经令简万吉痛苦了,米善心还会发语音领读。
“肠肠的英语语感很好,以后会很出色。”
“肠肠说,长大以后也想和妈妈结婚。”
“这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爱。”
眼前的女人忽然放下餐具,李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头痛啊?我还没因为你和善心的交易头痛呢。”
“没什么,年纪大的偏头痛。”简万吉刻意提起自己的年龄,就是为了对面的女孩划清界限,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和米善心划清界限,“你也知道,人岁数大了毛病很多。”
李因看看她比自己气色好的脸蛋,看得出化妆的技术出神入化,不浓妆艳抹,也能最大程度放大个人气质。
老辈子就是有手段。
她哼了一声,“和我说没用,你要和善心说。”
李因不是来和简万吉聊天的,“我没打算尊老,不客气地警告你,你不许对我朋友超出界限的事。”
简万吉也不在意她略显夸张的语气,非常郑重地回答:“我是正儿八经邀请她演我妈妈,合同电子版我也给你看了。”
“她说你妈妈是大律师,你不放心可以把电子合同给你母亲过目。”
她坦坦荡荡,丝毫看不出还有附加合同的迹象。李因哪里敢真把合约给自己母亲看,问问负责律师就差不多了。
虽然母亲没有限制李因交朋友,但明显不喜欢米善心这种不太能带给李因助力的孩子。
就算撇去米善心的学历,她为人处世也很一般,父母又弃养她,还需要李因帮衬。
人都是自私的,李因明白母亲的想法,却忍不住想为米善心做些什么,可她能做得又太有限了。
就像现在,对上简万吉的目光,她就好像掉进了旋涡。本能告诉她这个女人老奸巨猾,但她又没办法。
“不用,我想对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女孩瓜子脸,皮肤没有米善心那么苍白,化妆后看上去青春靓丽,“你不能勾引善心。”
餐厅的背景音乐都是外文,曲调相对来说舒缓,但这句话像是劈进了简万吉的耳朵,她愣了几秒,“我?勾引她?”
她又笑了,“也不看看我多大了。”
和寻常印象不同,眼前的女人总能很坦然地拿年龄开玩笑,“我的岁数都可以生出你们了。”
李因撇嘴:“少掰扯这些,善心她……”
她是米善心的同学,中学时代的同学关系远比大学关系更紧密。一天到晚,吃饭都一起,据说等上班,一天内相处时间最长的会变成同事,李因不敢细想。
米善心的癖好是她反复验证过的,比如不经意提起某讨厌的女老师,米善心从不评价对方的授课方式,像是从女人本身切入。
一般人哪有这么看另一个人的,但李因又觉得这和她们讨论某个男同学相貌不一样。
米善心的表情更虔诚,导致她分不清这是母爱缺失衍生的渴望,还是性取向问题。
当时李因选的前一个。
“她怎么了?”简万吉好奇地问。
“……她喜欢年纪比她大的女人,但你不准对她下手。”李因说完又再次确认,“你真的没结婚没孩子对吧?”
简万吉也清楚米善心的癖好,失笑道:“这还是减分项?”
李因点头,也不知道难以启齿什么,“反正善心更喜欢结了婚有孩子的女人。”
简万吉对米善心的过去一无所知,她能了解的,除却观察所得,就是米善心愿意告诉她的。
譬如父母年轻时是海外留学生,离婚后都不要她,她只能被打包到爷爷奶奶这里。
书法是爷爷的爱好,米善心继承了爷爷的遗志,最后考上了书法系。
至于对专业本身,从没听说她说讨厌或者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