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风月
不多时,两人策马折返,脸上都掩不住激动。
“大将军,末将真的能听到。”卢老夫人目光灼灼,那可是两里的距离,她竟然能听清姜浸月在说什么。
红叶眼尖,看到姜浸月手里拿着的东西,猜测道:“大将军,那第一声响可是由此物发出,你的声音也是通过此物才传到那么远的?”
卢老夫人也注意到了姜浸月手里的喇叭,世间竟有如此神物吗?
不过想起这一路上的见闻,她面色淡定了许多,大将军拿出的神物何止这一件,她都见怪不怪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姜浸月浅浅点头:“不错,正是此物。”
听到准确的答案,红叶顿时兴奋不已:“太好了,有此神物在手,何愁大事不成,届时两军对阵,大将军一开口便能令敌军闻风丧胆,若好生利用,说不定轻易便能动摇敌方军心,以后校阅三军时也可以……”
一旁,卢老夫人心下满是感叹,怪不得这姑娘能做军师呢,这小嘴叭叭的,一眨眼能说出八个主意来。
她自幼学习兵法,一度对自己在排兵布阵上的悟性引以为豪,却也理解爹爹为何说她只适合做武将,还让她千万不要跟文人掰心眼。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爹爹的话,比起红叶这脑子,她真是自愧不如。
姜浸月耐心地听红叶说完,神色温和道:“本将军正有此意,明日便可一试,关于此物,你二人暂且还需保密。”
“末将/属下,遵命!”
不用大将军说,她们也会保密的,明日两军对阵,她们等着大将军一鸣惊人,哈哈哈,想想就觉得痛快。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回到队伍里。
临近日落,入目平原辽阔,身后的山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大军也停下来,开始安营休整。
李成欢知道今晚就要见那个神秘人,晚饭后便待在帐篷里没有出来。
等到众人差不多都歇息了,外面终于响起士兵的询问声。
“李副将,李百夫长麾下于述章自称有要事禀告……”
李成欢立时正襟危坐,可算是来了。
她揉了揉脸,让自己尽量放松起来,才应道:“于述章?是小于啊,让他进来吧。”
“属下参见李副将。”于述章一脸谄媚地笑,心下隐隐有些激动,只要把此女带到小军师面前,他此行的任务便完成了一大半。
李成欢朝他点点头,不露声色道:“小于这是有何要事禀告?”
于述章想到要说的事儿,回头看了眼,便走上前来。
李成欢皱眉:“你就站那儿说。”说事就说事,离那么近做什么。
于述章脚步一顿,压低声音道:“李副将放心,属下绝无不敬之意,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听我细细道来。”
李成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实不相瞒,属下乃先锋大将军李记恩,也就是令尊的亲信,此番来……”
李成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色却逐渐严肃起来:“是我爹安排你们来找我共谋大事?”
“千真万确。”
“你们都是谁,别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事关重大,小军师只派了属下一人前来,小军师乃先锋大将军的关门弟子……”提到小军师,于述章自觉地解释了几句。
李成欢盯着他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于述章忙道:“李副将随我去见小军师一面,自会明白。”
都说一个徒弟半个儿,小军师跟这位李副将也算是姐弟,李家的独门占卜之术一出,此女自然就会相信了。
李成欢沉默不语,答应太快难免显得有点假,她要稳住。
见她犹豫,于述章又道:“李副将若是不信,属下有一事可以证明,先锋大将军曾言,副将乃凤栖之梧桐,生来便有一个梧桐花的胎记。”
李成欢面色僵住,什么玩意儿?梧桐花胎记,她怎么不知道,原主记忆里也没有,但便宜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胡说。
但话又说回来了,胎记这种事儿能随便跟外人说吗,便宜爹是不是脑子有病。
“叫我三妹过来,你先去外面候着。”
于述章以为说出这个秘密,此事就稳了,哪知道李成欢不仅不松口,还要叫人,当下就急了:“李副将,若属下并非先锋大将军的亲信,怎会知晓此等私密……”
“让你去外面,你就去外面,等我三妹来了再说。”快闭嘴吧,李成欢直接摆手赶人,知道是私密还叨叨,再说她就要打人了。
于述章无法,只能先走去外面。
李成乐来得很快,一进账篷就听李成欢小声催促道:“成乐,你快看看我后背有没有胎记?”
她方才把全身都检查完了,也没看见什么胎记,就后背看不到。
李成乐看都没看就答道:“有啊,一朵丑丑的花,跟个小喇叭似的。”
李成欢:“…”
“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时候一起洗澡看到的啊,二姐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李成欢无语,压根就没人跟原主说好吗,原主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还有,什么丑丑的小喇叭,那是梧桐花,凤栖梧桐的梧桐花!
“不说这个,你等下跟着我,没事别出声。”
既然姜浸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那就带上李成乐,有小姑娘跟着,也好打个照应。
于述章再次被叫进来,听到李成欢愿意跟他去见小军师,但要带上李成乐的条件后,张口就答应下来。
姐妹两个都去也好,省得以后再解释了。
再者,李成欢有戒心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李成乐这个呆子,去不去影响都不大。
保险起见,于述章是最后一个离队的,确认她们姐妹没有跟人打招呼。
碰面后,于述章才走到前面,一路睁大眼睛,寻找着约定好的记号。
“就是此处,二位稍候。”于述章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呼喊道,“小军师可在,属下带李副将来复命。”
话音落下,李成乐耳朵动了动,目光看向西北方向,脚步声停在了那棵大树后。
于述章见没有动静,正要再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过来吧。”
矮胖男子确定没有人跟踪,才从树后走出来,应了一声。
同时,暗夜里亮起了两个火把,照清了矮胖男子的位置,显然这个神秘人行事很谨慎,是带着护卫来的。
“这位便是小军师。”于述章又贴心介绍道,“小军师,这位是李成欢副将,这是李成乐百夫长。”
“见过小军师。”李成欢打量矮胖男子一眼,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矮胖男子心中很是受用,有模有样地摆摆手道:“成欢姐姐不必多礼,小弟姓杨,单字违,想来你也知道我乃令尊的关门弟子,唤我违弟便好。”
阳wei?李成欢差点笑出来,紧急绷住脸道:“不敢托大,我还是叫你杨违吧。”
这名字听着才顺耳。
杨违笑笑:“成欢姐姐随意,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此番为何没有随大军出征?”
收到那封信后,他便失去了李记恩的消息,心下委实不安。
李成欢也装模作样道:“既然你是我爹的关门弟子,那我也不怕你笑话了,战场凶险,祖母怕爹爹有什么好歹,便拘着他,没让他跟来。”
杨违点点头,也不知信是没信,忽地问道:“不知成欢姐姐可否让我起一卦?”
是真是假,卦象一现,自有分晓。
李成欢眸光微闪,原主虽然没有继承李氏的家传,但也见过便宜爹是怎么起卦的,李氏的占卜不问八字,也不用摇卦,只要应卦者的三滴血。
但是,李家的占卜之术太邪门了,万一这胖小子真算准了怎么办。
迟疑了一瞬,她尴尬地笑笑:“说出来又要让你笑话了,我这人特别怕疼,不然让我三妹来怎么样?”
杨违沉吟一番,笑着答应了:“也好。”这李氏的绝学讲究一个非直系血亲不能替代,也就是只有父母和儿女才行。
但这姐妹俩既然是一起来的,想必李成欢有什么打算,李成乐也是知晓内情的。
第85章
:姜浸月的命格
火光映照下,李成乐对上几人的视线,茫然地眨眨眼。
“成乐,你愿意替我滴三滴血吗?”李成欢见小姑娘没有反应,不由问了一句。
这孩子一向不怕疼,应该愿意吧,不愿意也不行啊,她自己来八成会露馅,为了大局也只能牺牲这孩子三滴血了。
李成乐闭紧嘴巴,呆呆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愿意啦。
杨违诧异地打量她一眼,露出关切的模样:“听师父说,成乐妹妹天真烂漫,言语也伶俐,近来可是伤着了?”
言下之意,怎么不会说话?
他只听师父说小女儿是个呆子,没说是个哑巴啊。
李成乐仍旧一脸茫然,爹爹说她言语伶俐?爹爹怕不是记错人了,再者她也没受伤啊。
李成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朝小姑娘递了个眼神,“成乐,你可以说话了。”
李成乐嘿嘿一笑,转头就冲杨违横眉道:“谁是你妹妹,我可没有哥哥。”
可算是能说话了,这个胖小子不仅跟她抢姐姐,还攀扯她做妹妹,真是欠揍。
杨违笑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过,成乐妹妹年十六,比我小一岁,我该应声哥哥的,也好多照料你。”
李成欢是十八,他刚好在中间,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妹妹,合情合理。
李成乐当场翻了个白眼,握拳道:“我不管,再敢喊妹妹,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叫我百夫长,听到没!”
她才不要哥哥呢,一点用没有,还让人糟心,就像大哥一样,见面就想抢她二嫂,最后就死啦,嘿嘿。
杨违面色一僵,有点笑不出来了。
李成欢见状,心下偷笑,脸上却故作为难道:“三妹她心直口快,说话容易得罪人,我这才让她少说话。”
既解释了她不让李成乐说话的原因,又暗示杨违不要跟小姑娘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