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叶卿卿
耍赖的?语气。
明斐清楚自己是在恐惧。
傅芝溯说的?是她,但在她听起来,其实说的?是傅芝溯自己。
傅芝溯早晚会结婚,早晚会和别人?相互照顾。这个念头始终在她心底挥之不去,随着傅芝溯年龄的?增长?,她比过年那些烦人?的?亲戚更加关?心起傅芝溯的?感情问题。如同一只等?待越洋的?海鸟,在日渐增长?的?恐惧中等?待暴雨的?降临。
要是能像小孩子一样撒撒娇就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可惜她们都已经?长?大了。
傅芝溯说:“再等?等?吧,再等?等?就能懂了。”
懂什么?。再等?我也还是只喜欢你。
在我还不懂爱情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你这一个选项了。
傅芝溯。
执拗地让傅芝溯说点?她爱听的?骗骗她:“你说嘛,我要是真一辈子不结婚,等?我八十岁、九十岁的?时候,你还会给t?我买冰糖葫芦吗?你说你会嘛,你会给我买一百串。”
傅芝溯扑哧一声?乐了,“一百串,当饭吃啊。”
“对,当饭吃。”明斐叉腰。
“好好好,给你买,等?你一百岁了也给你买。”
“一百岁,牙都没了。”
明斐猜自己现在笑得一定不太好看。
眨掉慢慢积蓄到眼眶中的?眼泪。最近一提到“一百岁”“一辈子”这种听起来就无比漫长?的?字眼,她就控制不住的?难受,大概是确定了那段漫长?的?时间里,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唯一。
所以她并不期待时间快些走,不期待和傅芝溯一起老去。她被山楂酸的呲牙咧嘴,往后余生还不知道要再偷偷咽下多少颗山楂。
苦的?就是苦的?,酸的?就是酸的?,迟早会被吃到,不会因为外面包裹了多厚的糖衣,就改变它本身的?味道。
到时候还是我吃山楂,你吃别的?,我还是会跟你说,山楂不酸。
如果一百岁我们还能在一起吃糖葫芦的?话。
明斐叹着气想。
糖葫芦又被傅芝溯推了回来。
“到草莓了,你吃。”
“一百岁……你没有牙的?话,我应该也没有了,我们可以一起吃点?软软的?东西。”
傅芝溯说的?煞有介事,好像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明斐又被飞快地哄回开心。
远离人?群,坐上傅芝溯的?自行车,再一次悄悄抓住姐姐飞扬在风中的?发?丝。
岭城的?冬天不冷。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新的?一年她不知道傅芝溯会去往哪个方?向,不知道傅芝溯的?命运会不会泊岸,不知道风往哪边吹,不知道会不会有新人?登船。
不过能确定的?是,今年结束,她再一次拥有了傅芝溯的?一整个年头。
她应该知足。
她永不知足。
晚上,一家人?在门?口看烟花。九点?钟,林红早早就困了,吃了药回房间睡觉。
明斐和傅芝溯挤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电视机太老了,动不动花屏,好在播放的?内容也没那么?引人?入胜。
微信群里在抢红包。明斐抢了一百多块钱,又发?出去一些,熬到十一点?多,准备好好跨个年的?,反而比平时更早困了。
她一打哈欠,傅芝溯就马上问:“睡觉吗?”
撑着眼皮摇头:“过了十二点?再睡。姐姐,我先去洗个澡。”
“你手?不能沾水。”傅芝溯提醒。
“噢,那我今天不洗澡了,我去洗把?脸。”
傅芝溯从沙发?上起来,“单手?不方?便,我帮你。”
明斐开玩笑说:“你帮我的?话那我要洗澡。”
傅芝溯明显有几?秒的?不自在。
哦,直女被她吓得不轻。
明斐本来也没想过能和傅芝溯一块儿洗,从她高中开始两个人?就没在一起洗过澡了。
就算傅芝溯不介意,她也怕自己把?持不住流鼻血,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没事儿姐姐,单手?也能洗,你去看电视吧。”
傅芝溯却往前进了一步:“我帮你洗吧。这两天伤口还是别沾水了。”
说完,去卧室拿了一件明斐的?睡衣出来,眉头微蹙,不知道下了多大决心的?模样。
明斐舔舔嘴唇,想象光着身体在傅芝溯面?前淋水的?场景,咽咽口水:“我不洗澡了,我洗脸就行。”
洗澡要洗那里,她不想当着傅芝溯的?面?,让傅芝溯举着喷头,自己用?手?洗来洗去,那跟当着姐姐的?面?滋味有什么?区别?
被傅芝溯那样盯着,一不小心到达了她又该怎么?解释?
太社死。
还不如流鼻血。
最后傅芝溯倒了一盆温水帮她洗了脸。明斐趁机撅嘴亲了傅芝溯手?心,也不知道傅芝溯察觉出来没有。
手?机屏幕一直明明灭灭,明斐坐在沙发?一头泡脚,手?机在另一头,伸手?让傅芝溯帮她拿一下。
傅芝溯低头一扫。最新几?条都是方?逸芮的?消息,隐隐约约还有“岭城”的?字眼。
“学姐好像给你发?消息了。”
手?机往明斐手?心里一放,傅芝溯一屁股坐回原位。
“对哦,我得给学姐发?新年祝福。”
明斐打开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敲。
傅芝溯隔两秒就忍不住要往明斐屏幕上扫一眼。但是两人?位置不大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太斜,只能看见白色和绿色的?色块。
白色的?比较多。
方?逸芮说过年无聊,想来南方?旅游过冬,问她岭城怎么?样。
明斐回完,又编辑好一长?串新年祝福发?过去,余光瞥见傅芝溯挺直了身体,像长?颈鹿一样伸着脖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姐姐,你看不清?”
电视屏幕的?确有点?花。
傅芝溯慌忙靠回沙发?,随便乱按了几?下遥控器,“没,后背有点?痛,换个姿势。”
连换几?个台,每个都在放春晚。
明斐说:“姐姐,你应该是坐太长?时间了。我们组组长?也容易后背痛,那天我看她在办公室里做操,我给你找找……”
“你们组……都回家过年了吗?”试探。
“基本都是。除了韦莲姐出国旅游,别的?应该都回家了。”
傅芝溯锤着并不酸痛的?后背,“方?学姐也回了吧。”
“她打算出去玩呢,说是在荔市太无聊,想来岭城过冬。”
“她来了?你要带她一起玩吗?”
“没来,我说岭城基础设施不好,不如去附近的?港城,她说她再想想。”
说完,明斐心里有点?儿不对味儿,傅芝溯怎么?还专门?问起方?逸芮啊。
之前傅芝溯就挺关?心方?逸芮的?,反正她们组十几?个人?,傅芝溯问起方?逸芮问的?最多。
傅芝溯是直女,不可能喜欢方?逸芮又怎样,明斐又胡乱喝了一盅醋。
酸酸道:“姐姐,你怎么?老问方?逸芮学姐啊,我还有别的?同事呢。”
傅芝溯若无其事地说:“她不是帮你最多么?,我想着她要是来的?话,咱们要尽地主之谊,好好带人?家玩一下。”
“不过,假期总共也没几?天,不如在家多陪陪爸爸妈妈。岭城也的?确不适合短期旅游,不如港城。”
大年初一早上,明斐是在傅芝溯被窝里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半夜是怎么?滚到傅芝溯被子里的?,脑袋还挤在傅芝溯臂弯里,脸贴着软软的?胸脯。
脑袋里莫名其妙闪过傅芝溯白天说的?,“吃点?软软的?东西”。
蹑手?蹑脚往回蹭。
才挪回去两厘米,傅芝溯醒了。明斐赶紧装睡,比傅芝溯晚几?秒睁眼,假装自己刚醒,把?脸从傅芝溯怀里拔出来,“唔……姐姐,新年好。咦,我怎么?在你被子里?”
好在她的?确刚醒没多久,声?音听不出破绽。
被子里,手?紧张的?攥紧了睡裤。
傅芝溯很少赖床,醒了就起。她理理睡衣,穿好鞋,嗓音哑哑的?:“才七点?,你再睡会儿,吃饭了叫你。”
拖鞋声?消失在门?外。明斐钻进被子,头也蒙上,在傅芝溯留下的?温度中扭来扭去。
想着只蹭五分钟就起来和傅芝溯一起做早饭。再睁眼,上午十点?了。傅芝溯和林红已经?吃完早饭了,左邻右舍的?拜年声?和鞭炮声?都没能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怎么?不叫我……”
傅芝溯眉眼含笑:“叫了,但是小狗狗睡的?太沉,叫不起来。多喊两声?还嘤嘤叫。”
“真的??”明斐狐疑,随即反应过来:“我不是小狗!”
林红在一旁道:“我要叫你起来吃饭了,但小溯没让,说你昨天睡得晚,早晨就别起了。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早饭的?重要性,一天三?顿饭,早饭是最重要的?,专家都说了‘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
在疗养院住几?年,林红居然还学会养生了。
明斐应了几?声?,去捏傅芝溯的?耳朵:“你根本没叫我,差点?被你骗了!”
傅芝溯浅浅笑着躲。摸到明斐手?背有点?干,一边挨着挠一边拿来护手?霜,在明斐手?背上均匀抹上一层。
她们家没什么?亲戚,别人?家在拜年,她们家冷冷清清。除了林红翘首以盼,明斐和傅芝溯都乐得自在,傅芝溯买了毛线在家勾耳机盒保护套,明斐坐在她旁边看了会儿,下午出门?和文妙见面?。
上一篇:误将病娇女帝当外室养了
下一篇:姐妻丧偶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