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欢
阿漪固执道:“那又如何?只要她愿意,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她抬头看着单原,眼神有些浑浊:“我不会放弃的。”
单原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先休息,一会儿让御医进来给你看看。”
只要没有忤逆阿漪的想法,她发病的时候身子虽然难受,但能强忍下来的时候,还算乖巧。
阿漪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她:“是不是单原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不是,我自己想说的。”
阿漪哦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单原抬脚往外走了两步,想出去叫御医,却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腻的味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单原:“你发病的时候,会伴随燎原期?”
阿漪浑身都在烧着,脑袋早就混沌了,听见单原这句话也只是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理解单原语气中的话。
“什么意思?”
根本讲不通。
单原叹了口气,也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出去外面让琳琅找御医过来。
御医很快就来了,给阿漪吃了药,又扎了针,让她昏睡过去。
单原这才出来,与琳琅简单了解了一下阿漪平时的情况。
方才她抓着阿漪的手腕时,发现阿漪的手腕还有别的伤势。
她现在身处这个位置,寻常人根本没有办法伤到她。
闻言,琳琅沉默了下,到底还是将阿漪平时的情况告诉单原。
琳琅口中的情况,要比自己今日看到的严重,有一瞬间,单原甚至在怀疑琳琅是不是在骗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琳琅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只能祈祷是阿漪现在的病情越来越轻了。
琳琅看着单原,她清楚,阿漪的病情是不可能减轻的。
今日没有往常严重,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今日单原来了。
阿漪只有看见单原的时候才能冷静一些。
单原得知阿漪清醒后会记不住病发时的样子,故而道:“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我明白,这对陛下而言又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单原抿唇,嗯了一声,而后离开了宫殿。
琳琅在她离开之后,直接进了宫殿。
阿漪不知何时醒了,只看着面前的雕花木,面上一阵苦笑。
想来刚才的话,她已经全部听见了。
“陛下,您何时醒的?”
阿漪没说,只开口问道:“今日,只当我不知道她来过的事。”
琳琅沉默了一瞬,然后应了一声是。
单原回府后,李云立刻上前问道:“如何?你今日可是与那位陛下说开了?”
“没有,日后也无需再提她,我不会与她在一起的。”
李云知道,单原最是心软,能让她这么坚定以后不会与那位陛下在一起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犹豫一瞬又问道:“对了,今日有位绣娘过来,说是你的命令。”
单原嗯了一声,一边往屋里走着。
李颖闲不下来,府中又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索性出去外面找了家 医馆去做大夫。
单原自然是支持的,李颖能有自己要做的事,平时也不会无聊。
孩子平时都跟李云待在一起,就算是李云不在,也还有奶娘。
解决了孩子的问题,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单原的日子很快就回到了正轨,每日都在翰林院与单府来回,阿漪也没提过那日的事,想来琳琅也是真的没说。
思及此,单原才松了口气。
要是阿漪知道的话,她就怕阿漪又不死心。
三个月后。
单原立下大功,提出的意见解决了红原县的一次水灾。
有人提议举宴,为单原庆祝。
单原盛情难却,也就答应下来了。
庆功宴上,众人都喝了不少,单原也喝得脑袋有些发懵。
这位大人也当真是贴心,还特地在酒楼里定了几间屋子,怕的就是他们喝醉。
单原今日没有带知书出来,此时天色又已晚,她就答应留在客栈了。
上楼休息,半梦半醒间,她恍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人在脱着。
单原眉头紧锁,抓着那人的手,想睁眼看看是谁,但却一直做不到。
浑身的力气相熟被抽离一般,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好像看见了阿漪的脸,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也当真是癔症了。
阿漪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意识最后沦陷之际,她听见身上的人带着哭腔,喊了她一声。
声音戚戚然,即便她不知这人是谁,心中也是跟着一痛。
第二日。
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单原的脸上。
单原猛地惊醒,下意识去摸自己身上的衣物。
好在身上的衣物都是完好无损的,也不见有任何被人脱了的迹象。
莫非真是她做梦了?
店小二上来敲了门:“客官,您可是醒了?”
单原应了一声:“嗯,进吧。”
店小二很快就端着一些饭菜进来了,脸上带着几分讨好:“这是楼下一位大人给诸位点的饭菜。”
单原没多想,只当是昨晚那位大人的贴心准备,对店小二说了一声多谢。
吃过饭后,单原回了府,李云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单原,你昨日去哪里了?我问了知书,知书却说她也不知道。”
闻言,单原笑了笑道:“昨日与几位大人一起喝了酒,喝多了些,就直接在客栈住下了,没去哪里。”
李云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娇嗔道:“你下次可得记得跟我说一声,昨晚我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吓死我了。”
单原无奈笑了笑:“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知书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张帖子:“大人,这是魏家送来的帖子。”
自单原有了官职之后,众人都将对她的称呼从小姐改成了大人。
单原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嗯了一声:“什么时候?”
“明日下午。”
朝堂上仍有魏策一脉的余孽,即便现在阿漪手握大权,也没办法根除。
这些大臣力保魏策,又给从中施压。
阿漪没办法,只能将魏家给放出来。
只是过往荣耀总归是没有了的。
不过按照魏策的狼子野心,他也不见得会就此罢休。
第二日下午。
单原前往柳溪园。
这是魏家今日做宴的地方。
时隔多年,单原再次见到魏云萝的时候,她已经不复往日娇纵明媚的模样了,一张脸上尽是被蹉跎过的沧桑。
“单原……许久不见了。”魏云萝脸色苍白,即便打了胭脂,也还是没有办法遮掩住。
单原心中复杂,嗯了一声,垂眸道:“云萝县主,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魏云萝嗤笑一声:“不必叫我什么县主,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看着单原,眼中的歉意真诚:“当年的事,我还是得与你说声对不起,尽管我清楚这是我爹做的蠢事,你们单家上下背了黑锅,无辜葬送几条人命……说什么道歉都不足以让你原谅,但我总归要说一声。”
说了,心中才能过意得去。
单原嗯了一声,两人相顾无言。
魏晗烨在此时走了过来,送单家往铁砚山的路上,魏晗烨的确帮了他们不少忙,于情于理,单原都该对他说声谢谢。
“魏大人,当年多谢了。”
魏晗烨怔了瞬,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总归与你们二人无关,此事你们也不知情。”
魏晗烨垂下眼帘,神色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姓魏。
以往他都以此为荣,唯独这一次,他觉得头都抬不起来。
单原没多说什么,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如今自然也不会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