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涂图画画
秦野入狱后消瘦了不少，胡茬也变得明显起来，比起杀人犯更像是一个瘾君子。
“秦野，莫队长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赵队坐在审讯桌上，目光如炬看向秦野。
秦野没说话，而是用阴恻恻的眼神看向莫萧。
对于常人很可怕的眼神在莫萧看来不足为惧，她抓的犯人大多穷凶极恶，看起来比秦野更吓人的也有。
“江薇薇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秦野开口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完全和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她过得好不好。”
莫萧挑眉，好心回答了这个问题，“听说你被抓以后，她当天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
秦野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莫萧：“秦天已经死了，如果你不想和他在一起的话，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处罚。”
秦野依旧盯着莫萧，声音低了些：“是你杀了他。”
莫萧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不配合抓捕行动，只能击毙他。”
秦野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你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他头上最大的保护伞是谁？还是想知道是谁占了擎天集团总利润的三分之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赵队插话，将审讯带到正常的流程，“擎天集团曾经大批量收购了实物黄金，但在清查的时候我们的人一无所获，那些黄金是被藏起来了？”
“不，送人了，被我父亲送出去了。”秦野忽然开始配合，“你们想知道他是怎么把黄金送出去的？”
赵队没说，只是在盯着一边的记录员打字。
莫萧倒是很配合的提问，“他是怎么送出去的？打造成摆件？”
“摆件？你这样说也没错。”秦野笑了，“他把成吨的黄金打造成了假山，送到对方老家的宅院里。”
“那么大的黄金没人能在短时间内处理掉，你们不妨注意一下，十五年前有哪位重要人物在老家修了房子。”
“动作快一点，指不定还能人赃并获。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在我父亲被抓前，那个人还没有处理掉假山，现在风声紧，他也没法处理掉那么多黄金。”
“秦天不仅送黄金，还送翡翠，大块的原石。在珠宝商看来价值过亿的东西，就这样被那些人当成垫脚石埋在门口，说不定现在挖出来能卖两个亿呢。”
秦野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爆料，有些证据莫萧有印象，在秦菲送过来的硬盘里有提到过，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莫萧没印象的。
黄金打造的假山，翡翠当作垫脚石，在那些人看来钱还是钱吗？怕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疯狂输出十余分钟后，在记录员狂打字的情况下，秦野忽然停下，又一次提到了江薇薇。
“莫萧，劳烦转告薇薇一句，就说有个小男孩吃到她送的糖，是菠萝味的，很甜很好吃。”秦野一字一顿，眼里的疯狂变成了虚伪的温柔。
“我很抱歉，当初我用了不正确的方式靠近她。我只是不想别人碰到她，所以我才把她关起来的。”
莫萧没说话，任由秦野一个人在那边唱独角戏。
转告江薇薇是不可能的，在莫萧看来，秦野可不是知错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搁这里演戏，想办法给自己搏一条生路出来呢。
秦野有精神病，这一点莫萧和他本人都很清楚。要是他在关押期间多次发病的话，警方肯定会让专业人士进行鉴定。
一旦成功鉴定为精神病，那么律师就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要是秦野真的有个最大保护伞没有说出来，对方会不会借此让他从监狱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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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48章 世界二
世界二 守护公民安全的第十九天
莫萧的冷漠让秦野的独角戏显得有些尴尬, 但为了活下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故意在表演的时候夹杂一些对警方有用的东西，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警方记录他的所有言行。
直到秦野的嗓子变得沙哑, 他的话才慢慢变少, 从而变得安静下来。
莫萧看了一眼赵队，赵队对她点了点头, 随后莫萧才起身离开审讯室。
听一个讨厌人的人表演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尤其一听就是两个多小时, 莫萧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快可以媲美这些在警局里加班的人了。
拿出被静音的手机, 莫萧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江薇薇发来的消息。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等自己回家已经差不多七点, 早就过平时的饭点，没必要让江薇薇等着自己。
【莫萧：我和赵队她们一起吃晚饭，不用等我。】
【莫萧：需要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杯奶茶吗？我记得你前天说想要试试那个新口味。】
【江薇薇：好啊，谢谢啦~】
【江薇薇：你也可以尝一尝！我们一起品尝！】
看着聊天对话框，江薇薇一会笑一会叹气, 最后发出一声哀嚎。
可恶啊，为什么莫萧每次都会不经意的表现出对自己的重视呢！随口一提的奶茶口味竟然也记住了，这要自己怎么下定决心啊！
江薇薇很是随意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然后坐在客厅看似是在看热播综艺, 试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莫萧发来的新消息。
时间很快来到八点,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后, 江薇薇下意识把盘在沙发上的腿放下, 调整成一个相对得体的姿势。
“我回来了，给你带的奶茶。”莫萧说道，手上拎着包装袋，“店员说这两种搭配都很不错, 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谢谢。”江薇薇接过包装袋打开，两个口味都是自己提到过的，一时间让她很难选择。
莫萧看出了江薇薇的纠结，笑着说道：“你随便选一种，过几天我们再去尝尝另一种就行了，你存在靶场的子弹还没打完呢。”
“好……”江薇薇应道，喝了一口奶茶后，又忍不住开始纠结。
自己真的要离开吗？要是自己搬走的话，就没有莫萧那么体贴的教练了，也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喜好。
自己留在这里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吧？至少她能做饭，还能帮忙打扫卫生和承担物业水电费呢。
发现喝到芋圆后，江薇薇开始嚼嚼嚼，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起坐在自己身边的莫萧。
“莫队长，秦野最后会被判处死刑吗？”江薇薇主动开启话题。
莫萧松开吸管，眉头皱了一下，“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给出那么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难道是证据不足？”江薇薇本就是随口一问，秦野干的坏事那么多，都足够他枪毙十次了！
“秦野在被审问的时候表现不正常，看着是精神病。”莫萧斟酌着说道，“如果有人能证明他犯罪的时候是在犯病，他就有可能被免除死刑。”
“擎天集团和国外势力有勾结，要是这个问题不处理好的话，对方可能会批评国内人权问题，这也算是影响因素之一。”
江薇薇眨了眨眼，“可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他做了很多很坏的事情。”
“确实，秦野定罪的时间可能会很长，结果暂时还不能确定。”莫萧依旧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其实这个问题在她离开警局后，就向自家妈妈打电话问过。想要定罪秦野其实并不算难，上面的人没有打算保他。
只是某部分人不太满意现有对精神病犯罪的处理方式，想要借着这个影响力比较大的案子，将法律修改为确诊精神病且在犯病途中犯下重大恶性事件，依旧适用死刑这一条例。
想要推动这件事情有些难，因为高层有不少支持废除死刑，他们总想给自己留下后路。
就比如许多年前否定□□犯化学阉割的某个大法官，前几年爆出来他本人就是□□犯，故而在那个时候打着人权的口号坚决反对，从而导致国内推行化学阉割失败。
废死派也差不多是一样的道理，他们中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区别就是犯下的罪行够不够枪毙而已。
要是秦野在证明有精神病且一切犯罪行为都在犯病时进行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判处他死刑的话，精神病就不再是故意伤人的免死金牌。
“不过放心好了，就算死不了，活着也不好受。”莫萧拍了拍江薇薇的肩膀，安抚道，“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就算秦野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可以给他好看。”
“嗯。”江薇薇低头，眼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自己一定是疯了，在听到秦野不会死以后，竟然有过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有理由可以留下来。
不行，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出现在自己脑子里，她绝对不允许。
“莫萧，我打算搬出去住。”江薇薇作出最后决定，“我已经准备好简历，明后天会去面试，等入职的公司定下来，我就会在周边租房子。”
“准备去上班吗？”莫萧有些意外，“你不是可以居家办公吗？”
“确实可以，但一直在家里感觉不会进步，我想拥有能让自己进步的工作。”江薇薇故作轻松，“不工作的时候我依旧可以接单画画，这样就能有多份收入了。”
“要不要优先考虑周围的公司？到时候你开我的车上下班就行。”莫萧没有多想，开始为江薇薇考虑起来，她还年轻呢，出去上班进步也不是坏事。
“通勤时间半小时内的话，附近能选择的公司还是很多的，要是你不放心可以把准备面试的公司告诉我，我让人查一查他们有没有和员工打过什么官司。”
听到莫萧的话后，上一秒坚定信心的江薇薇又开始动摇，“可是……我要是出去上班的话，可能不能帮你做饭了……”
“难道你要选择非双休的工作吗？”莫萧扭头看向江薇薇，“不要觉得没有双休是正常的，劳动法可是有规定的，不要因为着急找工作就选一个不好的公司。”
“也不是着急找……”江薇薇语气吞吐，“就是感觉一直待在家里不太好，上班能提升自己，还能……多交一些朋友。”
莫萧琢磨一下，自己在基地的时候江薇薇就是孤身一人在家，确实需要一些朋友，于是说道：“那就慢慢来，我也就周末回来，到时候就和以前一样。”
“当然，要是你喜欢的公司距离这里比较远，就近租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一起吃完饭后，莫萧问了问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发财，薇薇现在的崩溃值是多少？”
【在知道秦天被击毙、秦野被抓后降低到20%，最近出现频繁小幅度波动，因为每次都会在第二天回到20%，故而没有频繁提醒宿主。】
20%，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值，估计是秦野最后的判决还没有下来，所以薇薇一直不能放心。
莫萧捏着下巴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推动法律进步，制裁那些杀人的精神病呢？
舆论引导是必须的，想要修改法律条文民众的意见很重要，秦野做过的事情只要对外公开，没人会想要他活着，大部分民众不会持有反对意见。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胜出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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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薇薇的简历很出色，兼职经历对于大部分人事来说是加分项，毕竟江薇薇才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一年就有独立做账和画画的经验，不管安排到财务还是设计部门都很合适。
面试了五家公司后，一共有四家公司都给她发来了入职邀请，最近的一家只需要步行二十分钟，最远的需要开车四十分钟。
在财务和设计两个岗位中稍加犹豫后，江薇薇选择了后者，她不太喜欢在财务上弄虚作假，尤其是在想到莫萧就是警察后，她都不想帮那些老板过度避税了。
岗位确定后，距离适中的两个公司被排除，留给江薇薇的就是一个最近和最远的，对应她到底是继续住在莫萧的家里，还是搬出去自己住。
纠结了那么多天，江薇薇也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对莫萧的感情没有那么单纯，早就不是当初纯粹的感激和仰慕，而是夹杂了更多更多的情绪。
坦白，不坦白，坦白，不坦白……
没有花瓣可以扯的江薇薇选择撕多余的简历，试图用这样根本无效的办法来做出决定。
把最后一块拇指大小的纸片丢到垃圾桶里后，江薇薇摊在了座椅上，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
可恶，根本就做不出决定啊！
江薇薇找出了一枚硬币，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正面就去和莫萧坦白，看看对方是否能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