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杠上游金
昌平坚定地说:“沈大人能够堂堂正正以女子身份示人,北梁将会开启女子从政的新局面,虽然道路艰阻且长,我会倾尽毕生精力,推行女子可婚。”
“殿下想的未免太过于天真了些,若是败了,又当如何?况且沈倦心思不在官场之上,她此时辞官,我们寻个无人相识的僻静处,一样可以以女子身份示人,无人能够阻止我们相爱。”
昌平愣了一下,她想说世俗的眼光,北梁现有的政策,但是她知道这都不能说服尹妤清,想了一下只好从人身安全方面入手,“王冲又怎么轻易饶过司马府。”停顿片刻又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若是可以,我恨不得替沈大人去马家村,但此事只能靠她来完成。”
“和离一事,殿下容我再想想。她非去马家村不可吗?”虽然昌平贵为公主,尹妤清并不打算事事依着她,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并不好受。
“是,我会派最好高手随身保护她,顶级的御医跟随她,皇宫中最好的防疫抗疫药品都给她备着,你放心绝对不会让她出半点事的。”
“我可以乔装打扮跟随她一起去。”
昌平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她虽然对尹妤清拍胸脯打包票,保证会保护好沈倦,但心地里仍然没有十分的把握,尹妤清不能一同前往还有一个原因。
“京都中神通广大的舆报堂为你所持吧?”
尹妤清没想到昌平把自己底细摸了个遍,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是。”
“二十年前,前朝织造署官员林元晔被王冲一派设计诬陷,全家被处以斩首之刑,好在他夫人提前得到消息,带着两个女儿逃离了,重州那具无名白骨可还记得?”
尹妤清点了点头。
“那是林元晔的夫人,她刺绣技法了得,前朝在覆灭之际,确实如民间传闻一般,将大量钱财藏匿起来,藏匿地址被她用隐针法刺于《山河锦绣图》中。”
“殿下又如何确定是她?”
“她是我母后故友,这个玉佩,是我阿母送她的。”昌平拿出一块蝶形青白玉佩,“她的两个女儿若还在世,年纪应该与你相仿。”
尹妤清挑眉问:“殿下,去过重州?”
“是。”昌平如实回。
尹妤清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一路追杀我跟沈倦的人是殿下的人?”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若是昌平的人,一切也说得通。
昌平连忙摇头,“不是。”
“可他们进官驿时手上分明拿了玉鱼符!”尹妤清觉得自己胆大万分,居然敢和当今公主对峙,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
昌平见尹妤清心生误会,急声解释道:“玉鱼符,王冲手上也有一块,他现在这个大房是原配死后娶的填房,原配乃当今太后收养的义女,只是鲜有人知。”
见尹妤清半信半疑,昌平只好说:“不信你可以问问尹中书,我没必要骗你。”
尹妤清低头若有所思,“此事我会自己查证。”
“你不能跟随沈大人去往马家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需要帮我找到那两个孩子,她们一个叫姜云,一个叫秦罗敷,但都是化名,到京都有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本来快找到了,被赵德搅黄了。”
昌平有些难为情,确实依靠尹妤清和沈倦太多帮助了,她想,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为她们的将来谋出路,让更多喜欢同性的人能够被世人接纳,建立各种健全的制度维护她们的切身利益。
姜云?秦罗敷?
尹妤清心头一惊。
第79章 我为鱼肉
姜云居然是女子!这下彻底证实了子墨河溺水男尸并非姜云, 那秦罗敷又为何要报假案?
她们抵京没多久,姜云和秦罗敷前后脚跟着出现在京都,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姐妹二人扮成夫妻蛰伏陌上桑, 极有可能是要为林家报仇, 京都禁卫密布, 姜云被追捕误打误撞逃进栖迟,应该是漏了马脚。
昌平看出尹妤清脸色有些变化, 问:“你认识她们?”
尹妤清摇头否认, 随即解释道:“姜云被赵德追捕, 逃进我的院子,被我底下的人救了, 还调养了段时日才离开, 可惜我与她未曾见过面。”
昌平猜测道:“她们手上或许有王冲的把柄, 不然姜云没必要多年来往京都各大绸缎庄,输送用失传已久的隐针法绣成的绣品。
“王夫人爱绣品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很显然,她是有备而来,刻意为之。据我所知, 王冲是偶然看到王夫人拿了姜云输送到京都是绣品, 才派禁卫顺藤摸瓜,跟到重州。”
她继续假设:“你想,本该死于二十年前的人突然冒出, 王冲定是寝食难安,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他没想到禁卫会被姜云反杀。加上秦罗敷报官, 彻底做实姜云溺水而亡,金蝉脱壳后姐妹而趁机来到京都, 一定有什么谋划。”
“离开重州之前,沈倦特别交代孟筑,要他继续追踪线索,等中秋节后返回抽中在继续侦破,可我们刚到京都不久,就有重州送至宫里的奏折,奏折中百般夸赞沈倦破案有功,想来传送奏折的人是孟筑,他跟王冲也有关系?”
昌平点头,表情有些震惊,没想到尹妤清反应如此迅速,根据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孟筑是王冲的内线,京都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没错。那起溺水男尸草草结案,就因为孟筑在背后搞鬼,他是王冲的人,我想应该是怕沈倦查出什么。经我多方核查,可以确定死的人就是禁卫,此事做得极其隐秘,查起来还颇为棘手。”
“其实沈大人能留任京都,孟筑有一半功劳。”
尹妤清听出昌平话并未说完,反问:“所以,另一半原因是?”
昌平有些得意,“我在父皇身边扇耳边风,耍了些小手段。”
原来是昌平出面帮沈倦,跟盛宗说大司马请华佗出山医治太后有功,不应该让他的独子留在重州,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加上沈泾阳三番五次向盛宗委婉传达出想调沈倦回京的想法,盛宗有些动摇。自从桂阁赏月后,昌平一改常态,更是直接向盛宗要书法师父,就差直接点名沈倦。
盛宗甚至误以为昌平对沈倦有意,直言公主的驸马断然不可能三妻四妾,只能忠心于公主一人,让昌平趁早断了念想,并挑明赵德才是驸马的不二人选。
盛宗权衡再三,他也知道沈倦在重州确实有所作为,治理灾情井然有有序,灾后恢复工作也可圈可点,还接连侦破两起命案,索性成全沈泾阳的一片苦心,让沈倦升官留任京都。
昌平索性将知道的全盘说了出来,“你可知,重州太守原来内定的是王冲的门生,王冲准备派他去收拾残局,没曾想半路杀出沈大人,被她一番不合常规的自荐搅黄了,而你们不明要害,竟然将《山河锦绣图》携带身上,这才导致你们归京途中屡次遇险。”
“原来如此。”谜团揭开,尹妤清瞬间豁然开朗,想不到一路上屡遇险境竟然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
她想,若是沈倦没有自荐前往重州,又或者没有天子赐婚,她此时还是两耳不关窗外事,一心只为赚钱使,但哪有那么多假设,这或许都是天意。
不婚保平安,二婚是良配。
她忽然想起,江湖术士的话,想来那术士一早就算到了她与沈倦成亲之后,注定无法过太平生活。可二婚是良配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跟沈倦真的有缘无分,必须和离才是正解吗?
她心慌意乱,一时间失了分寸,乱了阵脚,不知该何去何从。
偏偏这是昌平又说:“我们都已入局,避不开躲不掉的,只有齐心对外,方能把局盘活,为自己为他人争一份希望,谋一个盼头。”
昌平的一番话直接点醒尹妤清,没错,既然逃不开躲不掉,何不如迎难而上,为自己和沈倦挣一份希望,术士又没说二婚不能是同一个人,既然昌平执意要让她跟沈倦和离,那么就和离吧,大不了再成一次亲拜一次堂。
“殿下一片赤城之心,妤清明白,和离一事,就由我去跟她说吧。”尹妤清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放手一搏。
昌平眼里闪着泪光,她确实有些自私,拉着本可以置身度外的两人入伙,为她的私心冒险,于心有愧道:“今日所言皆是昌平肺腑之言,事成之后,我们一起构建一个美好健全的北梁。”除了践行诺言,她无以为报。
沈倦在栖迟待了两天,并不知道外头发生这么多事情。这两天他们三人身体状况平稳,,没什么异常,许是饮食上有改改善,老妇人面色还红润许多。她一番盘问下,得知老妇人没有和儿子一家住一起,在孙女得病时,老妇人第一时间找村医讨药未果,便直接出村,一路跟着那些投奔亲戚的人来到城里,并没有直接接触过病人,所幸没被传染到。
沈泾阳替她做主和柴府喜结姻亲一事,她还不知情。她前脚刚回府,椅子都没坐热,陈吉后脚就到了司马府,宣读来自宫中的密旨。
盛宗命令沈倦连夜出城,前往马家村坐镇防控疫情,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漱换洗衣物。她知道去马家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回来,于是假借解手之名,冲到屋里拿了个枕头,用方巾包裹起来背在身上。
和离一事兹事体大,尹妤清打算等沈倦回来,将前因后果说给她听,只是圣旨来得不是时候,尹妤清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解释,在她犹豫之际,沈倦接完旨,被陈吉催着需要立即动身。
尹妤清并排和沈倦走着,送她出府,利用短暂的时间,她只能挑重要的说,没有什么比得上沈倦的安全更重要。
她握着沈倦的手,依依不舍道:“这信鸽你带身边,每日送一封信给我,我需要知道你安不安全,保护好自己,虽然有御医在,可你终究不是大夫,医治病人这些事你不要插手,你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其次才是把那人找出来。”
闻香提着一个鸟笼,跟在两人身后,沈泾阳和众人在前头和陈吉交代着什么。
“还有,我安排了一个自己人跟你去,公主也有安排,人身安全虽不用太担心,但小心谨慎些总没错。”两人成亲后面临第一次分离,尹妤清难掩担忧之情。
众人在备好的马车面前止住脚步,沈倦抱住尹妤清,眼眶泛红,“知道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疫病过去,我便回来了。你在府里有事找阿母,眼下出去走动也要小心谨慎些,非必要尽量不要出府。”
周华秀抱住两人,哭着说:“倦儿,万事当心啊。”
“莫要逞能,莫要出风头。”沈泾阳沉声嘱咐,他也知道沈倦不是爱出风头爱逞能的人,但就怕这种时候倔脾气一上来,疫病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知道啦,阿父,阿母放心。”沈倦挥手,毅然决然上了马车。
尹妤清追着马车,大声喊道:“记得每日给我送封信。”
沈倦头伸出马车窗外,向尹妤清挥手,回道:“好,快回去吧。”
直到马车驶出青吟巷,进入拱辰街,她才将头缩回去。
沈倦怅然若失,静静坐在车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那是她领完圣旨,借着要解手跑去屋里拿的,是尹妤清平日里睡的枕头,她不知道要在马家村待多久,只能借着枕头以解相思之苦。
此次前往马家村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但她知道稍有不慎还是有感染的风险,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格外惜命怕死,害怕再也见不到尹妤清,害怕今晚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她在栖迟住了两天,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身边没有半点尹妤清的气息,夜里没了熟悉的人想方设法钻进她的怀里,要她捂热冰冷的双脚。
才刚分开片刻,她就思念成疾,后悔方才没有交代闻香,夜里要给她爱的人多备两个暖手炉。
尹妤清太怕冷了,初雪已下,眼看快要入冬,天只会越来越冷。
车上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都是女扮男装的女子,一个昌平派的高手夜离,一个尹妤清派的于辛,她两神情严肃,正襟危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沈倦眼圈泛红,鼻子发酸,她撇了撇嘴,趴在枕头上,把头埋进枕头里,一遍遍吸入枕头中残留的尹妤清的气味,试图从气味重寻求一丝安稳,仿佛这样能让胡思乱想的脑袋安静下来。
在猛吸几口后,像是想起什么,蹭一下直起身,把枕头装回包袱里,死死抱住,她不敢多吸两口,怕还没到马家村就把味吸没了。
忽然的举动惹使得夜离和于辛面色紧绷,一个持剑,一个持鞭,立即进入防守状态。
沈倦尴尬说道:“我调整坐姿,二位不必紧张。”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收回武器,选择闭目养神。
到城门时,一行人被禁卫拦了下来,仔细核对一番后,准备放行。
这时赵德把玩着一对核桃忽然出现,假惺惺道:“沈大人,此去凶险万分,多多保重才是。”
沈倦正伤别离无心顾暇赵德,只是冷着脸对他点了点头,随即放下窗帘。
赵德盯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马车咧嘴一笑,似乎又憋着什么坏招。
第80章 暗中作祟
赵德偏头对一旁的随从说:“你们自个也谨慎些。”
随从请示道:“那人怎么处置?”
赵德停住手上动作, 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逼他把方子交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 要是方子不交出来, 就先把人带出来, 别在村里待了。”
“是。”随从正准备走。
赵德叫住他,叹了口气, 叮嘱道:“还有, 提炼的药石转移不出来就全部销毁掉, 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往西,马家村在在京郊, 从城里坐马车耗费了三四个时辰, 沈倦一行人到马家村已是下半夜, 她们在村子路口处停下马车。
“大人,且慢。”于辛叫住正要起身下车的沈倦。
“公子交代的。”她从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块面罩,看着模样有些奇怪。
“这是面罩?”沈倦拿在手上反复看着,像又不太像。
于辛解释:“是公子特地为您做的,比纱布防护效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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