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阳bibi
薄青瓷就坐在一旁静静等,也不催。
正想着呢,这两人一前一后从另个方向回来了,只是瞧上去气氛有些冷凝。
闻姝走在后面,目光追着前方的闵奚,表情隐忍又复杂,看模样,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像发生了点什么。
卡座里各有各的热闹,这会儿人少了些,有几个瞧着楼下气氛眼热,直接跑下去一起蹦了,没人分心去注意她们俩。
闵奚没有坐回原来的地方,而是去到了稍远一点的沙发另一侧。
闻姝犹豫片刻,也跟着过去。
只是还稍微保持了点距离,没有靠得太近。
游可见到这种情况,心里有数,她装作看不懂推推薄青瓷的胳膊:“人回来了,你还不过去?”
这种时候,不谙世事的妹妹就是最好打破尴尬气氛的工具。
游可毫不犹豫将薄青瓷送过去。
她却不知道,薄青瓷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懂。
闵奚回来以后就安静地坐在那,她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阖着眼,眉间涌起峰峦,看起来就像是喝多的人在闭眼休息,身上透着一股极淡的疏冷感。
薄青瓷从另外一边绕过来,走近以后才发现闵奚唇瓣上抹得均匀的口红不见了,唇角还残余一点,已经被晕得不成样子。
再看旁边的闻姝,亦是如此。
这样的细节,不正是在印证自己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吗?
女孩什么也没问,她拿起一个空杯拧开矿泉水往里面倒了半杯,递到闵奚唇边,懂事又乖巧:“姐姐,喝点水吧?”
听见薄青瓷的声音,闵奚睁眼。
她眼神瞬间柔和不少,接过递到眼前的水,抿了两口。
清凉的水润过喉咙,将心底泛起的躁意浇灭了些。
一旁,闻姝还在看着她们。
闵奚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对视几秒,她率先移开眼去。
许是喝多了酒,头晕脑胀,又或者中途出去那一遭发生的事情让人难以面对,游可再次出声招呼她们过来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闵奚拒绝了,并提出身体有些不舒服,要离开。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出头,不算早。
游可大手一挥放人离开,还不忘叮嘱薄青瓷将人看好:“你们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发消息也行,注意安全。”
女孩点头应下。
眼下这种情况她肯定是不能回学校的,闵奚晚上喝了这么多酒,她不可能放任对方一个人。
好在,明天的考试安排是十点以后。
两人出了酒吧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直接报小区名字。
喝下肚的那些都是洋酒,喝的时候不觉得,下肚后过段时间后劲慢慢上来后,头脑发昏,看东西都觉得眼前蒙了一层纱纱的雾。
车窗外急速闪过的街景,落在闵奚眼里,成了一朵又一朵白花花的光团。
开车的师傅是个男人,横冲直撞,刹车提速不带一点缓冲,闵奚上车以后没多久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隐隐有要吐的架势。
“你朋友是不是要吐啊?别吐我车上,我开快一点马上就到了。”他从后视镜里观察到这一情况,忙嚷嚷,脚下又带了点油门。
六分钟以后,两人被扔在小区门口。
闵奚弯腰,扶着路边一颗粗壮的银杏树不停干呕,吐了些没有消化完毕的食物和一些酒水。
回到家后,又吐了一轮,只是这时候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姐姐……”薄青瓷蹲在马桶边,眉头拧得很紧。
她一手拿着干净的纸张,一手搭在对方薄瘦的背上,掌心底下是烫人的温度,闵奚的脊骨随呕吐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宛若一条游动的水蛇。
“谢谢。”最后一轮吐完,闵奚脱力直接坐在厕所的地面上。
她将腿屈起,两条胳膊圈住将脸埋进去,半明半昧的光线下,女人双眸紧闭,唇色发白。
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自然也包括晚上喝下去的那些洋酒。
闵奚这会儿脑袋没那么晕了,不过胃开始隐隐作痛。
她本来就有胃病。
薄青瓷还没察觉到闵奚的异常。
她蹲在一旁,见闵奚动也不动,作势起身:“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闵奚伸手将她拉住:“靠一会儿。”薄青瓷起身动作到一半,就被拽回了原地。
女人热烘烘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臂,自肘关节处一直滑到手腕凸起那小小一块腕骨,隔着薄薄的打底衫,体温将她烧得灼痛。
她肩头蓦的一沉,多了几分重量。
地面今早才擦过,白色的瓷砖很干净,被头顶的白炽灯一照,亮得反光。
夜风一起,裹着放在窗台边熏香味道就飘了过来。
薄青瓷来到这个家里后,因为在花店工作,开始喜欢用一些喝空的塑料瓶子养花。批发市场扎堆买的花很便宜,几毛一支,二室一厅小小的老房子里各处都摆上几支点缀,亮眼,好看。
闵奚不会养花,只知道每天换水,薄青瓷开学后没多久,家里的那些花就都枯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花期到了尽头,于是某天趁着下班早,她特地开车绕到花卉市场抱了一簇新的回来,结果那些花在她手底下养着,不到三天就都焉了。
闵奚这才知道,不是花的原因,是人。
所以她不再尝试养花了,而是买了许多无火的熏香回来将那些塑料空瓶给替换掉,这些熏香又简约,占地又小,还比原来那些花香气味更浓。
只是少了些鲜活的点缀,这个家又变得冰冷。
科技萃取出来的熏香混着室外的低温,沁凉发香,有点浓郁,让人闻了头脑发昏。
薄青瓷身体僵住,过了好几十秒,才尝试着一点点放松。
她低眉,看向倚在自己肩头的人。
闵奚仍旧阖着眼,长而浓密的睫羽因为身体某处不适,不停颤动,几绺碎发散落贴着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有种易碎的柔弱感。
女孩心底泛起悸动。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闵奚的脸。
这时,闵奚突然皱紧鼻尖,声音因为胃部的痉挛抽搐而有些哑涩:“小辞,帮我拿两片胃药过来吧。”
面前传来虚弱的声音将薄青瓷理智唤回。
她这才惊觉自己差点越矩,猛一下将手缩回,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闵奚并未察觉到身边这人的异样反应,只是忍着痛,继续道:“在卧室床头,右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薄青瓷连忙起身。
时间本就不早,吃过药片,闵奚挪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缓了许久,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胃里那股抽痛感渐渐淡去。
薄青瓷在这期间洗漱收拾,从浴室出来后,又钻进厨房煮醒酒汤,像只不停转动的陀螺,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闵奚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数字时钟已经跳到00:31分。
等薄青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出来,她将人叫住:“小辞,你快去休息吧,别影响了明天上午的考试。”
闵奚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去学校看望薄青瓷,不过对方的课表和考试安排她都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备忘录里专门存了一份。
薄青瓷皱眉,不太情愿的模样,只是将手里那晚醒酒汤用瓷勺搅了又搅,送到唇边吹凉:“你先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醒来可能会头痛。”
闵奚看透她心中所想,虚弱笑笑:“你放着,一会儿凉了我就喝。”
“我没事,吃过药,现在已经不疼了,估计再坐会儿就洗澡休息。”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半夜,对吗?”
知道对方是好心,闵奚也不好拿长姐的架子去压人,更不好语气生硬,所以细声细气,同人商量。
薄青瓷心情跟明镜似的,她晓得自己现在不去睡,闵奚肯定一会儿肯定还要劝。为了帮人省点力气,她顺从应下,将手里的碗轻轻放在茶几面上:“一会儿就凉了,你要记得喝。”
闵奚连连应声,继续催促:“记住了呢,快回房间睡觉。”
薄青瓷走了。
不多时,小小的客厅只剩下闵奚一个人。
冬日里夜间的温度很低,嘉水靠海,位置偏南边,不在供暖区,老房子的空调制热效果一般,闵奚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这,还是感觉有些冷。
她喝完了茶几上那碗醒酒汤,酸酸甜甜,喝到胃里暖烘烘,身上那股不适感于是也跟着削减几分。
身上舒服了,才有空查看一直撇在旁边的手机。
有预感似的,闵奚点开微信,一眼扫过去,目光在诸多红色的消息数字中定格,落在闻姝的头像上。
十一点四十五的时候。
-闻姝:你到家了吗?
十一点五十五。
-闻姝:有没有不舒服?
她紧接着发了一堆醒酒汤的做法过来。
-闻姝:可以让小瓷给你煮碗醒酒汤,这样明天睡醒不会头疼。
闵奚陷入回忆,对方发消息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吐得死去活来。
圆润晶莹的指尖浮在屏幕上方徘徊,迟迟没有落下。
倏尔,她按下锁屏键,选择将闻姝的消息晾置,不去回复。
闵奚不知道自己该回些什么,也没力气去想。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荒唐了,荒唐到她有些不敢置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因为单身太久了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醉酒以后荷尔蒙在作祟,光线暧昧,气氛和人都刚刚好。
闵奚脑子乱乱的,心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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