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阳bibi
薛安甯则依照郁燃说的那样拉开前门坐进去, 为了显得自然随意,系安全带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些话, 随口聊:“刚刚见面都忘记问了,小沈总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吗?怎么看你好像又瘦了些?”
“别叫我小沈总了,碎碎, ”沈霏纠正她,“称呼我名字就好。”
一口一个小沈总,生分不说, 现在她也已经不是薛安甯的老板。
和薛安甯说话, 沈霏总是带着丁点笑意, 没什么架子:“还好, 你眼真尖, 我是瘦了几斤, 这半年公司运营方面让人太焦心,毕竟你那个账号之前撑起来挺大一块流量的,短时间内想要再养出来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替代, 挺难。”
如果公司运营的是个人, 那郁燃等于是直接从她咽喉的命脉部分挖走了半块, 现在上下输送和发展都挺难的,需要时间缓过来。
当初虽然是双方协议一致答应了要放人,也拿了交换条件的好处。
但沈霏不可能不介意。
因为当时郁燃强硬的态度, 是不到手不罢休。
“鱼白老师觉得呢?”
沈霏状似随意这么一问, 侧目朝人望来。
这会儿车子已经驶出地库, 汇入主路车流,闹市的喧嚣、斑斓的夜色穿过薄薄一层车玻璃从四面八方流淌进来,她们也成为其中一员。
“嗯?”郁燃哼出浅浅的疑惑一声,“我是搞创作的,不太擅长公司运营的事情,可能给不到沈总你什么意见。”
“不过沈总你要是需要这方面的相关帮助,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
郁燃答得一本正经,很认真的给人出建议。
仿佛,压根没有听出沈霏的言外之意。
真狡猾。
前座,一直关注后方动静的薛安甯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倏尔,她噙着笑意从前方转过头看向沈霏,乌眸莹润:“你可以的小沈总,我说实话,你比你爸爸强多了,你回国这么短时间就把天晟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薛安甯说话永远这么讨人欢喜。
因为她十分擅长,用真诚打头阵。
一句话里只要有三分发自内心,那么,已经先一步接收到真诚的人也不会去计较那剩下的几分真假。
迷惑性,就是这么来的。
沈霏听她这么说,果然很开心:“谢谢你,碎碎。”
郁燃瞧着她们两个互动闲聊,听了会儿,偏过脑袋看窗外大路的车流。
京城的晚高峰真的很堵。
沈霏订的那家私房菜距离这边又比较远,车子在路上开了足足五十分钟。
用餐的时候,沈霏又提起自己明天忙完,后天还能在京城多停留一天。她问薛安甯忙不忙,作为东道主,是不是应该当一天导游,陪朋友去知名景点走走逛逛。
“我应该没时间,小沈总,”薛安甯这次没等郁燃开口,很自觉地婉拒,“郁燃给我安排的学习课程很满……而且说实话,到京城这么久我自己都没去过什么景点,更别说给你当导游。”
她依旧称呼沈霏为“小沈总”,其中微妙的区别已经显现出来。
话落,薛安甯又侧目,有意无意朝着郁燃落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她的斜侧方,郁燃在低头舀汤喝,仿佛一点儿也不关注桌上的对话。
但薛安甯知道,她有在听,而且很关注。
沈霏听懂这句婉拒,莞尔一笑:“这样,那好,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就是在这时,瓷勺轻轻磕在碗壁上的动静,和着郁燃清淡礼貌的嗓音:“沈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逛。”
“沈总想去什么景点呢?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这块地方比薛安甯要熟悉很多。”
整个包厢,顷刻间静了下来。
薛安甯轻轻眨眼,夹菜的筷子举到半空,又收回来,她悠悠然支起下巴看这二人你来我往,瞧热闹的模样。
气氛只僵凝住一瞬,片刻后,又开始正常流动。
沈霏谢绝她的好意:“不用了鱼白老师,你应该也挺忙的,既然碎碎没有时间,那我明天办完事就直接回西京好了。”
“那要带点特产什么回去吗?”薛安甯又适时地站出来,中和气氛,“我看这边吃的倒是很多,一会儿吃完饭我推荐些给你发手机上?”
“好啊。”
尚算愉快的一顿晚餐,结束以后,沈霏没主动提出要送,只客客气气地说欢迎她们之后来西京玩。
等她走后没多久,郁燃叫的车也到了。
这次,她没让薛安甯往前边坐。
专车司机的素质都很高,乘客不主动搭话,她们也不会擅自打破这份和谐的平静,车载音响播放着老旧的情歌,恰好是那首《我的眼里只有你》。
郁燃眼睫轻轻一颤,她们像被装进一个通往旧时光的匣子里。
然而,这场通往旧日的时光隧道在薛安甯轻微一声呵笑中散尽。
沈霏给薛安甯发消息来了,直白的开场。
-小沈总:你跟她……你女朋友?
薛安甯否认说,不是。
-小沈总:那就是她喜欢你。
看到这句,薛安甯笑了一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笑,郁燃喜欢自己这件事原来当真已经明显到就连沈霏都能看出来了。
突兀的笑声引起某人的注意。
郁燃侧目朝她望来,第一眼,扫过薛安甯亮起手机屏幕,接着视线才缓缓上移:“笑什么?”
“没什么,”薛安甯锁上手机,岔开话题,“我们这是去哪?”
“回工作室一趟,我有东西落在那了,之后再送你回家。”
郁燃这么回答,到地方以后就直奔二楼。
薛安甯在一楼等着左右踱步晃了会儿,干脆挨着公共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她将羽绒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层的黑色羊毛衫。
集中暖气二十四小时供应,室内太暖和。
窗外此刻又飘起小雪,厚厚的玻璃窗表层凝着一层白白的雾色。
薛安甯盯着窗子放空大脑,看了会儿。
倏尔,头顶传来下楼的动静。
“咚,咚,咚”,木楼梯的动静就是很大。
直到靠近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薛安甯慢腾腾地转身、抬头,正想说“郁燃,你好慢啊”。
突然,左肩一沉。
阴影落下的瞬间,郁燃的温度和气息在一瞬间将她包裹。
郁燃将她吻住。
心跳乱了节奏,滚烫的湿舌滑进来,有颗圆乎乎的糖果被软舌裹着一起,递到她的嘴里。
薛安甯下意识抬手,攥紧郁燃身上那件薄毛衣。
很酸,又带点清新,薛安甯被酸得直皱眉。
片刻后,她没忍住仰着头往后躲开,皱着张脸吐舌头:“你好酸啊,郁燃。”
“不喜欢吗?柠檬味的。”郁燃的尾音勾着。
薛安甯表示真的很不喜欢:“下次换一种,不喜欢这么酸的。”
就是很酸啊。
和她的人一样,整个晚上都很酸。
郁燃笑一声,重新吻上来,不准薛安甯再吐舌头。
她们重新缠在一起。
这次,比刚刚更专注、更浓烈。
薛安甯再也没有闲心去抱怨糖果酸不酸的问题了,郁燃让她分身不暇。
身体的温度在本就温暖的室内急速攀升,不一会儿,薛安甯就感觉后背冒出黏糊糊地细汗。
身上的羽绒外套被郁燃很贴心地脱下,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薛安甯一只手落在身后撑着,五指深深陷入沙发面,长发散落,两颊泛起淡淡的潮红。
郁燃就这么跪在沙发上亲她,炙热而又汹涌的吻沿着嘴唇往下,游走到脖子,耳朵,亲得薛安甯四肢发软,用来支撑身体的那只手也在渐渐卸力。
直到。
“不要,郁燃……”衣摆被撩开的瞬间,温热的指尖与肌肤相触,薛安甯小腹十分敏-感地开始收缩。
她一把按住郁燃的手,蓦的抽身别开脑袋,再开口,是细细的喘音:“我不想这样。”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继续将这样可以随便亲吻、随便上床,吃没有名分的醋的关系延续下去。
这样,她们算什么?
炮友?
亦或许是彼此的消遣。
郁燃没想过薛安甯会忽然叫停,温暖似春的室内亮如白昼,窗外,暗夜之下雪色纷飞。
宛如极端的两个世界。
她愣了愣,随即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回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那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郁燃。”薛安甯眨着水雾雾一双美眸,认真纠正她,五指悄悄收拢,“是你想怎么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说分手的是郁燃,分手以后再见说要谈谈的,还是郁燃,说要签她的是郁燃。
说依旧忘不了还喜欢她的,仍旧是郁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