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呜咚面
“幸亏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只。”明棠道。
池泠回过头问:“嗯?”
“某人眼里都快只剩下杯子了。”明棠幽幽道。
池泠神色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
然后在明棠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向后跨了一小步,和明棠并肩。
明棠无奈从鼻腔哼出一个笑音来。
真是烦人,怎么就连杯子还跟自己抢人的?
察觉到明棠的小情绪,池泠便直接将手一伸,穿过明棠的臂弯,轻晃了晃。
“不是吧?”池泠低声问,“不高兴了?这么小气呀?”
池泠的语气像是在哄人。
明棠哪有生气,只是有轻微的不爽,但听池泠这么说,明棠哪有递到脚边的台阶不下的道理。
“我本来就是很小气的。”明棠顺理成章地接话,“看你还敢不敢惹我。”
池泠温声笑了:“不敢了,谁敢惹你呢?”
指尖一下一下地、从上至下地轻蹭明棠没有被袖子遮盖住的小臂皮肤,像是在顺着毛撸。
明棠哪还板得住那张脸,被人摸了两下便破功了。
水杯的操控权已经被池泠主动上交,给了明棠,而明棠将两只杯子齐齐摆放在窗台上。
两只小鲸鱼的喷水杯体型偏胖,矮墩墩的,唯一高挑点的,只有两根吸管。
明棠担心两人的吸管会撞到一起,于是分别朝向了相反的方向,让两根吸管向两侧支出去。
向后退开两步,明棠打量了一眼,满意地将脑袋轻点两下。
窗台上的水杯像是两个胖胖的小冰人贴在一起。
“这样不好。”池泠却道。
明棠疑惑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它们两个在背对背生闷气吗?”池泠道。
明棠带着池泠的形容和描述再去看两个水杯,还真看出那么点“生闷气”的情绪来。
又觉得实在幼稚,不过是两个塑料小童杯,哪还有情绪了。
但转念一想,这两只童趣十足的杯子都是自己买的,又何谈池泠的想法幼稚。
于是明棠忍着笑道:“好像是有点,那应该怎么放?”
“面对面吧。”
按照池泠的吸管分开是背对背的思路,那面对面岂不是要吸管对吸管?
那吸管是什么?
嘴吗?
那那那面对面的时候吸管撞在一起岂不就是……!
明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很快又将眼帘垂下,收了回去。
走上前,一手一只,明棠将两只杯子拉远了些,才转成“面对面”,轻咳了一声,而后问到:“这样?”
池泠还有些不满:“怎么拉得这么远。”
于是池泠上前亲自上手了。
两只杯子前后交错了一些,于是吸管也有了一定的位移,看着像是交叉在一起,而杯与杯之间的距离就离得更近了些许。
“这样就好了。”池泠摆好之后,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这样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了。”明棠道。
池泠眯眯眼:“本来也要给它们聊天的机会吧?要不然多无聊。”
明棠看着池泠因为眯着眼睛,眼尾被横向拉长的狡黠模样,心说池泠今天又变成小狐狸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可爱。
她和池泠在练习室的中间,依照着两人商量着来编起来的舞蹈排练着。
手向前伸,掌心对着池泠的脸颊,似乎想要贴住、捧住,最后却只是与她的脸颊隔着几乎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轻轻掠过。
指尖擦过她垂下来的刘海和鬓发,触感轻痒。
像是带着怯懦、带着不甘,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垂到身侧。
不感言明的情愫,如同她伸出又不敢触碰的手。
二人之间的距离若即若离。
上一秒似乎还贴近得几乎毫无缝隙,下一秒相互错开,似乎是彼此人生不过交错相拥一刻的写照。
最后的最后,明棠反着手,虚虚捂在了池泠的面前。
掌心几乎快要贴上池泠薄软的唇瓣,而鼻尖轻弱的吐息成为了明棠感知更为强烈的存在。
明棠的另只手抓住池泠的手腕,拇指横亘,可以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轻微的跳动。
但明棠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
她微微合上双眸,偏过头,稍稍低垂着凑近了池泠。
而后自己的唇瓣,吻在了自己的手背。
她与池泠的唇瓣仅仅相差一个手掌阻隔的厚度。
音乐声就此渐轻渐远。
直到音乐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的接哦组,确实终止时,明棠才稍稍后撤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
垂眸。
拉着池泠一起鞠躬。
其实池泠当初说的没错,自己的编舞能力比起自己以为的,其实厉害得多。
尤其是现在。
天天都和池泠泡在只有彼此的二人空间里,明棠总觉得自己灵魂深处的一些本能,或者说依然学会的技能,正在渐渐地、渐渐地苏醒。
“这一遍怎么样?”起身后,明棠的目光不自觉地便往池泠的唇瓣上看过去。
池泠不知道为什么,吞咽了一下,又抬手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头发轻轻勾捋到耳后,才道:“情绪更到位了。”
明棠的目光已经顺着池泠的动作,从吐字清晰、一张一合的唇瓣转移到了她的耳朵。
小小的红痣像是一颗细小的红宝石,被镶嵌在她的耳垂。
“幸好你没打耳洞。”明棠忽然道。
“嗯?”
池泠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回顾刚才那一遍的舞蹈表现,在听见明棠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便疑惑地应了一声,但随即便看见明棠的目光正怔怔看着自己的耳垂,池泠也就明白过来,她究竟在说什么。
“要是打耳洞,大概这颗痣也就直接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这个?”
池泠轻笑了声,反问:“我自己的身体,我肯定比你清楚吧?”
明棠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倒是。
自己要是把池泠的身体都摸明白、看明白……那还是人吗!
明棠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
“是自己不想打吗?”明棠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
“嗯。”池泠点点头,“怕疼。”
明棠牵了牵嘴角。
“练基本功的时候,就没疼过?”
“那不一样。”池泠道,“我一直都挺软的。”
我一直都挺软的。
我一直都挺软的……
挺软的……
那句话像是什么魔咒,一直在明棠的脑海之中盘旋。
不由自主的。
明棠又想到了先前的那个梦。
未着寸缕,胴体秀绮。
圆润的肩头,界线明显的锁骨,起伏的……
柔若无骨的手臂就那样搭上自己的脖颈,冰凉的指尖似乎是初融的雪。
不能再想了!
明棠垂在身边的手偷偷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试图靠外力来驱赶那个一旦想起,便马上充斥自己整个脑海的画面。
明棠轻微皱了皱眉,但又怕池泠担心,于是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
对于明棠向来无比上心的池泠当然发现了她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
明棠自然不能对着池泠说,自己梦见了她如此那般的场景。
“眼神这么好。”明棠依旧显示调侃了一句,而后道,“我就是觉得人和人啊,还是有差距的。”
“嗯?”
她家猫猫兔又变成“嗯嗯应答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