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呜咚面
两个风格全然不同的水杯依偎在窗台,有那么点儿不太协调。
明棠回身,顺手又牵住了池泠的手腕,捏了捏。
长肉这件事,对于池泠而言还是太慢、太不容易了。
但是比梦里挣扎着成长,变成瘦峋骨立的模样又已经好多了。
虽然那时的池泠也并没有真的骨瘦形销,但还是叫人看了忍不住心里泛酸泛疼。
因此只要是能让池泠乖乖吃饭,乖乖喝水,她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来回倒带,将《尚未回吻》的歌词回顾了不知道多少遍。
“只做Vocal舞台的话,会不会发挥的余地太小了?”
明棠看着歌词,脸颊轻染着绯红,抬起手故意虚虚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脸颊,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个托腮的支点,借此来遮掩自己含羞升温的脸颊,说出来的话也就没有那么直接的清晰。
“是有点。”池泠道,“编舞倒不是难事。”
“对你而言?”
“嗯?”池泠忽然没有明白明棠口中的意思。
“编舞啊。”明棠依旧保持着自己支着腮的状态,却忍不住地转过头去要看着池泠。
池泠这才了然一般点点头,而后道:“对我们而言。”
“怎么就是对我们而言了?”明棠问。
池泠哼笑了声,道:“还跟我装?二公创作舞台的编舞,本来就有你的手笔吧?”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棠失笑。
池泠却得意道:“我比你知道你的风格。”
两人花了半个下午,才将初步的Part划分和走位大致决定。
明明如今的舞台只有两个人,分起来本应该更快才对,偏偏明棠惦念着池泠,池泠又惦念着明棠,彼此总是下意识就开始谦让。
巴不得将最好的Part全都分给对方去。
一边说着“别都给我呀”,一边又将下一段又划给对方。
后半个下午,又开始思考起要如何增加舞台内容的丰富性。
《尚未回吻》的曲调柔和,只有情至高.潮,才会有被情绪顶上巅峰的高音。
高音却并不尖锐。
婉转,缠绵。
倾诉着暗恋者难言明的心绪。
“要不要试试四手联弹?”池泠忽然问。
明棠的眉心跳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这原本就是歌曲自身携带的意象。
《尚未回吻》的歌词叙事风格相对较强,讲述的是少女暗恋自己的学姐的故事。
学姐精通钢琴,成为少女的“家教”,成为带着她学习钢琴演奏的那个人。
在学姐兼“老师”的长期陪同教育之下,少女不可言说的悸动潜滋暗长。
明棠顿了顿,而后道:“可是我不会钢琴啊。”
“这不就对了吗?”池泠的一双眸子轻弯,“就是要你不会啊。”
听见池泠这么说,明棠像是豁然开朗。
是了。
就是要自己不会,才能更好地体会出曲中主人公的心境来。
“不愧是阿泠。”明棠还记得自己方才夸池泠时将她比作小狗时的不乐意,这次便直截了当地夸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又情难自禁地笑了,“那……我去搬琴?”
“不过这间练习室上午你们还要排Rap舞台。”明棠又道,“这会有些妨碍你们的排练吧?”
明棠也记得池泠选中的曲目。
是十分热烈激情的一首。
在此之前,明棠甚至没想过,凭借池泠的性格和喜好,竟然会选这么一首。
“我记得那个Rap舞台,好像动作幅度很大吧。”
池泠闻言,也垂下眼,用手托住下巴。
目光轻轻环视一圈,而后道:“其实也还好吧,不用的时候就推到那里。”
池泠将手一指,示意明棠看去那边与两只沙发相对的墙角。
人没事自然不会往角落钻,放在哪,也不会影响到正常舞台排练。
“只是每天都会麻烦一点。”池泠道,“要推进去推出来的,琴架也没有滑轮。”
明棠温声便笑了:“要是有滑轮,岂不是要追着琴弹了?”
池泠顺着明棠的形容,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人的手还轻搭在琴键上,琴身已经被装有滑轮的琴架带着跑,两人只得飞也似的追着琴跑。
池泠也就跟着笑。
“那就都怪节目组。”池泠道。
“对。”明棠肯定地附和,“都怪节目组。”
“明明是常用的器材道具,怎么就不给每间练习室直接配着。”
明棠重重点头,同仇敌忾:“就是,怎么就不配着。”
“而且琴这么沉,搬来搬去多麻烦。”池泠道。
明棠又是重重点头:“对。”
池泠:“所以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搬。”
“……不对!”
原本已经产生思维惯性,句句都要附和池泠的明棠忽然就刹住了话头,点了一半的脑袋忽然就开始摇头。
“我自己去就行了。”明棠腾地站起身。
“可是很沉诶。”池泠的手依旧托着下巴,眼睛却向上望。
一双水润的眸子,就这样看着明棠。
明棠抿了抿唇。
不能被阿泠诱惑。明棠在心里不断劝着自己。
“不沉!”明棠摇头,不去看她那双清澈却惑人的眼睛,“一点儿都不沉!”
池泠闻言,瞬间就压低了自己的眉眼,显然对明棠的回答不太满意:“你刚才还说‘对’。”
明棠抿抿唇狡辩道:“我那是说……搬来搬去很麻烦的对。”
池泠气得故意从鼻腔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帮忙收拾收拾那个角落?”明棠伸手便牵住了池泠的手腕晃了晃,语气放得很软,“我很快就能把琴搬回来,总得有地方放吧?”
池泠看了过去,其实那个角落空旷,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硬要说,就是没人往那去,说不定会积灰。
明棠正准备松开手,趁着池泠思考的时间蹿出去,却不想池泠用另只手反握住了明棠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但明棠也不能逃了。
“不要。”池泠道,“我就要跟你走。”
明棠失笑:“我又不会跑。”
“反正就不行。”池泠道,“我们要培养默契的。”
明棠微微俯下身问:“我们还需要继续培养默契?不是早就心有灵犀了?”
一时之间,大小姐,队长,阿泠,什么称呼她都想要往上放。
“那也要继续。”
池泠的执拗陌生,像是小孩子耍脾气,分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缠着不许分开。
明棠拗不过,还是答应了。
“那正好你去搬椅子?”明棠顿了顿道,“我们总不能站着弹琴吧?池老师?”
话到嘴边,明棠又把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称呼翻了出来。
实在是太适合如今两人的身份了。
池泠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又弄得一愣,而后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明棠熟门熟路地把琴扛回练习室,而池泠端着两张塑料椅,跟在明棠的身后。
回到练习室后,支支架,放琴,拉线,插电源,一气呵成。
两张塑料椅也被认真摆在琴前,就像窗台上的两只水杯那样肩并肩。
“到第一段副歌的部分,歌曲的情感都还比较青涩。”池泠道。
“没崭露出头角的暗恋……”明棠点了点头,“这一部分正好用弹琴演绎,之后感情变化了,就可以起身编排后续的舞蹈了。”
“嗯。”池泠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明棠当然知道。
于是她轻笑着点了一下脑袋,而后问:“那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培养默契?”
池泠却仍然煞有介事地学着明棠点头的频率道:“要的。”
“我们要越来越默契,要心意相通。”
一时间,好像一切的声音和光景都远去,只留下池泠清凌凌的声音明晰,神色清丽。
“我们会的。”明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