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应景明没有将头发盘起来,散着, 似乎已经洗过了,丝丝缕缕地铺盖着。
阮序秋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沐浴露迟迟没有被接过去, 她不满地往前递了递,“赶紧拿着啊!”
应景明低头看了一眼,撇撇嘴,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牌子的沐浴露,不过既然是阮老师给我买的,我就免为其难接受好了。”
“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我还是、”阮序秋横了她一眼,完全忍不住,可以说纯粹是出自身体的条件反射。
这一眼不得了,意外让阮序秋看见了应景明的锁骨以及大片胸脯的光景。
阮序秋对应景明的身体并不感到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她清晰记得前天晚上所发生了一切,就在客厅那张沙发上,她跨坐在应景明的大腿上。
过去几次都是应景明对她主动,从亲吻到拥抱脱衣,而她只需要享受就可以,那晚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她以主导的姿态处在上位,用冰凉的眼镜框蹭着她,然后一颗一颗咬开了她衬衫的纽扣。
应景明并不经常穿衬衫,她爱穿紧身的打底衫或者吊带,那天不知怎的,她穿了一件绸缎般柔软的乳白色衬衫,衬衫的表面泛着珍珠的光泽,朦胧的灯光下,在那时的她眼里,就如同应景明的身体、的肌肤。
应景明的肌肤很薄,紧紧地贴着骨骼,但她的胸脯并不算贫瘠,中心靠下方的位置藏有着一颗很小的痣,阴影的身处,那时的她看见,不禁会心一笑,然后轻轻地落下一吻。
阮序秋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她的眼珠子已经下意识沿着她的身体去寻找那一粒痣了。
应景明似察觉了她的目光动线,很轻的一声笑传进阮序秋的耳朵里,“虽然嫌我脸皮厚,不过阮老师似乎对我的身材还算满意。”
阮序秋脸颊哄然热起来,不过好在玄关灯没开,昏暗的环境让她很快调整好状态,“确实不错,不过你有的我也有,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是么?”
“是的!”
她强装镇定地走开,回到客厅,原样坐回沙发上。
她应该继续思考方才的那个问题,用什么样的语气,又该如何开场都要仔细想好,不然没办法安心。
那晚的画面却总是突然冒出来打断她的思绪。
比如当吻落在那粒痣上,应景明猛然抱住了她,比如那种光滑,阮序秋至今也无法忘怀。
细腻贴合,简直就像和另一个自己腻在一起,像被抹了一层油。
应景明开始吻她,肩头作为起始点。
“下次我不要再在客厅了……”迷乱中,她这样咕哝了一声。
应景明笑起来,“可你明明就很喜欢。”
“序秋,你很喜欢,对吧。”
她的声音飘飘然地钻进了她的神志里,她的抚触也是。
好湿啊。她的呼吸瞬间就在她的眼镜上凝结成水雾。
阮序秋闷哼着将她抱紧,后面,她几乎是趴在应景明身上,整个人一颠一颠的,如同被柔软的浪花承托着浮沉。
越是回忆,阮序秋的视线就越是涣散。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又推了一下眼镜,呆呆的,怔怔的低头看自己。
如果是真的话……
“不然我们一起住吧。”那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更近,更近更近。
阮序秋吓了一跳,应声看去,说话的人是应景明。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厕所出来了,一件单薄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一起……住?”
对上视线,应景明特别理所当然地昂了一声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阮序秋霍地跳起来,抱着抱枕往后面躲,“谁要跟你一起住!应景明!你有病是不是!”
应景明一脸懵,“我又不会吃了你,反应不用那么大吧。”
“你、你当然吃不了我!新中国吃人是犯法的!”
“我是想说、”
阮序秋才不理她,一溜烟逃回卧室,将门一道一道依次锁上,只听见应景明追在她身后喊:“我是想说天冷了,我房间的空调不管用,要不咱们挤挤,就像上次一样。”
“冷就多盖几床被子,我是不可能再让你进我房间的!”
应景明没有和她继续拉扯下去,说了一声好吧,就毫不犹豫地走开。
门外终于恢复平静,阮序秋却没能放心下来,反而更加焦虑。
她开始绕着房间兜圈子,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这件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没有应景明的配合,不论上几道门锁,自己也总会在入夜之后去找她。
如果可以,最好由应景明主动拒绝自己。
但,这就又回到了那个原始问题:应该怎么开口?
***
等阮序秋再次做好心里准备,已经是深夜凌晨了。
应景明没睡,隔着门,能模糊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
又是那样一通让她变得严肃的电话。
这阵子她总是这样,=阮序秋轻手轻脚地走近,依稀分辨出,她似乎正和谁沟通着工作方面的事,什么项目之类的。
对了,上回应景明她妹说应景明因为她的缘故,包揽了她妹绝大部分的工作。
想到这件事,阮序秋不免有些吃味,好不容易积蓄的底气也跟着弱了几分。
但她转念又想,那是应景明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就算不是为了自己,难道她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去了?
阮序秋挺直腰杆走到餐桌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等应景明挂断电话适才开口:“公司的事?”
应景明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机,“是啊。”
“这都几点了,你们公司还真不把人当人。”阮序秋嘀咕着。她其实没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她已经准备好措辞,接下去就该和她谈谈梦游的事,可向着她去走近,到底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妹妹呢?真就一点也不管了?”
应景明笑起来,向后靠着沙发,双腿交叠着,“我家可不是那种温馨有爱的家庭,她是不会管我死活的。”
“我家也不是。”
“不是这种,就……”
她似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抿了抿唇,一副挣扎的模样,良久,终于脸色骤然一颓,吐气道:“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和那家伙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
“准确来说,我们来自于不同的精子。”
“哦……”阮序秋脸上的茫然昭然若揭,在她看来这种事并不算特别,她和明玉不就如此么?根本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何况是应景明那种家庭。
应景明看出她的疑惑,了然一笑,继续说:“是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
“很罕见吧,那个年代,我们姐妹竟然是试管婴儿。”
阮序秋点了点头。
她往距离应景明两三个空位的沙发位上坐下,灯光昏暗,只点了沙发旁一盏地灯,应景明仿佛陷入了回忆,淡淡地笑着说:
“我们来自于我妈能挑到的最好的精子,商人,你知道的,利益至上,我们作为商品被她买回去生下来,她便也希望我们能够尽可能发挥属于商品的价值。”
“她希望我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希望我妹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儿,然而我对她的产业不感兴趣,我妹当然也不可能乖巧。”
“我们永远合不了她的心意。”
说到这里,应景明冲着她笑了一下,“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妈气得把我从公司除名了,说她要去领养更好的,真是可惜,没有找到第三个任她摆布的冤大头。”
“是这样……难怪……”
难怪应景月管她回公司帮忙叫苦功夫。
难怪谈智青会说她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说应妈妈是真的想要放弃她,甚至将她视作耻辱。原来是这样……
耻辱啊……设身处地地想想,妈妈在最恨最恨她的时候,会将她视作耻辱么?
阮序秋看向应景明。这是这个晚上阮序秋第一次正眼去和应景明对视,不再去看她的身体,她的肌肤,而是眼前的她这一个人。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爱人而是敌人,大学期间,她和应景明就是这种关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应景明的优秀,也曾在无数个努力的深夜深深憎慕着她,但就这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等等,前阵子她不还周周回家吃饭么?关系似乎没她说得那么岌岌可危。
难道……让她缓和家里的关系也是我的意思?
阮序秋恍惚地看着应景明,“我有个问题。”
“什么?”
“这件事……七年后的我知道么?”
应景明一怔,避开视线摇了摇头。
“既然不知道,你现在又为什么突然想要告诉我?”
“因为……一些事情。”
她避开视线了。她很少避开视线,真是奇怪,做这件事的人,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
片刻,她又那样子笑,像是明白她的顾虑,“其实我最近在想,会不会我家的情况没有我想的那么糟。过阵子我妈生日,我打算回去一趟。”
“好事啊。”
“但愿真的是好事吧。”
“一定会是好事的。”
结果东扯西扯,到最后阮序秋也没能说出口。
要不还是等有确凿的证据再说好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阮序秋想,说不定只有录音,应景明还会狡辩不认账。
反正她一直都是那样的。
阮序秋翻了个身。
话虽如此,她这心里却沸腾着一种很是奇怪的情绪。
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之前刷到说“憎慕”能完美代替“嫉妒”,亦不会有“忮忌”的陌生词汇传播问题,于是火速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