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阮序秋犹豫片刻,「许老师呢?」
文秋水:「她生我的气,已经好几天不跟我说话了,序秋,你该不会也不想理我了吧?」
「怎么可能,我这就来,等我一下。」
阮序秋火速收拾东西出门,路过客厅,正好看见应景明在阳台浇花。
急匆匆的人是没办法养花,因此那些花目前都是应景明在处理。
阮序秋偶尔会觉得那些花就像她和应景明之间的关系,此时,那种感觉尤为强烈。
今天就和学姐说清楚么?阮序秋脚步顿住,看了她一会儿,“我出门一趟。”
“……”
阮序秋皱眉,“我说我出门一趟!”
那边应景明头也不抬,悠悠地道:“不是让我别多管闲事么?”
阮序秋正要发火,应景明很快又接上:“去吧,我等你回来。”
说着,冲她微微一笑。
阮序秋头皮有些发麻,噎了噎,良久才道:“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可没让你等我。”
说完,火速一溜烟逃走了。
第47章
学校商业街一家餐厅, 阮序秋下意识来到窗边坐下。阮序秋其实不太喜欢坐在窗边,因为戴眼镜的缘故,阳光穿过窗户在折射在镜片上, 比寻常不戴眼镜显的更为刺眼。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她渐渐养成了迁就学姐的习惯。
反应过来, 阮序秋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才起身端着盘子来到另一侧的角落坐下。
这个点学生还没下课, 食堂人不多, 没一会儿学姐就沿着阶梯上来。看见她,学姐微笑挥手,然后往她的对面坐下, “怎么没点菜?”
“等学姐一起呢。”阮序秋也试着微笑,但到底是牵强了些。
她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她把这归结于太过年轻,而她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和学姐一起点菜等菜, 心思几乎是挂在脸上了。
学姐也看出来, 坐回位置之后,问她:“有心事?跟我有关么?”
就连玩笑, 学姐的玩笑也比应景明的玩笑要温柔,要更让她为难。
阮序秋欲言又止, 她想说是,但是说不出口,她不擅长表达这些, 她觉得对一个人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实在是一件又傲慢又羞耻的事情。
阮序秋深吸了一口气,“确实和学姐有关。”
学姐的笑容略微有些凝滞, 但还不算太难看,“这样啊,不妨说来听听看。”
“是这样的,”阮序秋最喜欢这种开头,郑重其事的宣告的意味,能够对自己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其实……”
“……”学姐看着她,她好整以暇地托腮看着她。
“其实学姐,我曾经喜欢过你。”一旦开头,后面就简单了,阮序秋继续说:“但只是曾经,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学姐,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朋友。”
学姐依旧只是看着她。她的笑容未变,阮序秋以为她会觉得荒唐,或者大笑,或者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但是都没有,她淡淡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你喜欢我的事我知道,回国之后就有人告诉我了,你把我当朋友的事我也知道,”
学姐笑靥如花,更加温柔。
阮序秋才落下的心石又突突直跳起来,“学姐这是……”她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与愉悦,说不清楚。
阮序秋喜欢学姐的温柔,在二十一岁的她眼里,那是她理想中的母亲或者家人的模样。
但如今已经不能继续贪恋下去了,二十八岁的她,真正的母亲远走国外,至今杳无音讯。
此前,她是这样下定决心,但学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解,学姐忍俊不禁道:“序秋,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朋友么?”
“以前是朋友,往后也还会是朋友,也许你会觉得最近的我很奇怪,但那是因为我在国外遇到了很多不好事,突然得知原来有人曾经那么喜欢我,心里很感动而已。”
“所以……”
“所以,我希望我们还会是朋友,还是说景明介意我和你来往,所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阮序秋连忙摆手。
是,学姐说得没错,她们一直都是朋友,只是她自己一直多想而已。
然后呢……
阮序秋再次看向学姐,学姐莞尔一笑,愉快地握起筷子,“还有别的要说么?没有的话就吃饭吧。”
“好……”
明明什么都说了,怎么反而让她更加别扭了?
***
最别扭的还不是这个。
下午上课的时候,学姐又说约她吃饭,地点是大学时期她们最后欢送会的那家餐厅,学姐说上次路过的时候看见还没倒闭,挺怀念的,想去尝尝,问她有没有空,还说:「如果景明介意的话,可以喊上她一起(#笑)」
看着这条消息,阮序秋心里没有往常的喜悦,而是更愁了。
她觉得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把学姐当作普通朋友看待。但是,应该怎么把学姐当成普通朋友,这个问题又实在过于抽象。
她想叹气,办公室另一个人比她先一步出声:“哎……”
是陈燕,阮序秋看过去,见陈燕正愁眉苦脸地戳手机。
阮序秋看了眼对面安静工作的谈智青,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情原因,最近例假总是不准,明明前阵子还好好的。”
“例假和感情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谈恋爱产生的愉悦感能够影响体内的激素调节,帮助内分泌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是这样么……”
“看阮老师红光满面的,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吧。”
并不。阮序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周期似乎也已经乱掉了,最近才乱掉的么?不,可能已经乱掉好一阵子了,她曾在抽屉里看见一盒没吃完的短效避孕药,估计就是用来调节激素的。
等等,该不会那个怪病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吧?
阮序秋试探着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燕毫无所谓地耸肩,“早睡早起,或者抓点中药吃吃,再不行的话就回去和快要分手的对象约会试试,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心跳加速的多巴胺分泌感。”
确实,内分泌方面的病症没有速效药,也就只能早睡早起慢慢调节了,不过说到心跳加速……
她和学姐这算是约会么?但她对此似乎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这又是为什么?她不是喜欢学姐么?
***
下午,阮序秋经通知去主任办公室拿期中教学检查的资料,恰巧碰见应景明。
她站在门边的位置,似乎在等主任找什么东西,阮序秋敲门进去,就不期然和她对上视线,“主任。”
“来了啊。”主任目光轻轻扫过她们二人,“等我一下。”
“好。”
要说心跳加速,最近面对应景明,才真是总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
来到应景明的身边站定,阮序秋悄悄地吁了口气。
因为紧张,她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脚底不舒服,站着不舒服,想要调整姿势,又不想被应景明发现,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尖。
寂静中,又听见应景明开口:“主任说她资料找不到了,你可以先回去,一会儿找到了我给你送去。”
应景明的说话语气也不对劲,那种做作的玩笑,好像都是假装的,让阮序秋感到更为强烈的焦灼。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仍记得昨晚魂销骨软的感觉,此时回想起来,就感觉脚底板爬过了一群蚂蚁似的。
可恶!都怪那些破梦!
阮序秋才想开口拒绝,就见那边办公桌前,主任抬起头狠狠剜了应景明一眼。
阮序秋忙说:“我不着急,可以等。”
阮序秋扣着裤缝,某个瞬间,她的手指背与应景明的手指背碰在来一起。
她想立即躲开,因为害怕应景明下一秒就会在主任的眼皮子底下抓住她的手。她觉得应景明一定能做出那种事,奇怪地事,这次她没有。
只是感到那手指背轻轻地蹭着她,蹭着她,让她越来越不想躲,甚至期待能够被突然间紧紧地握住,怎么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对了阮老师,空白期也有一两年了,是时候该考虑下一个教研项目了。”
“是,我会的。”
她这样回答,一个疑问却忽然浮现脑海:
多巴胺分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如果排除怪梦,她和应景明能够算是朋友么?
关于前者,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后,阮序秋忍不住去问了陈燕。谁料陈燕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番,极为果断地说:
“就是你现在这样的。”
“啊?”
陈燕用手指她在脸上转了转,“阮老师,你的脸好红。”
阮序秋忙不迭摆手,“不是不是!我毕竟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脸红,比如考试的时候面试的时候。”
陈燕挑眉,“哦……”
阮序秋不知从何解释,只能立即岔开话题,向她问出那个困扰了她一整天的问题:怎样才算普通朋友。
陈燕对此的界定倒是非常干脆,“很简单,有没有心跳加速,有没有性幻想,就这两条,”她依次竖起两根手指,“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是这样么……”
“就是这样。”
阮序秋彻底茫然了,她倒是对学姐心跳过,但也就只有部门聚会那晚一次而已,七年之后……一次也没有。性幻想就更别提了。
难不成……她早已经拿学姐当普通朋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