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洱丫
程诺是散养大的,教育这块她没什么见解,纪溪说什么她就跟着做。
幼崽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和姐姐们玩游戏,她们说她想要,就必须要用“请问”“可以吗”这样的词。
幼崽当时就愣住了。
她长到三岁多,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在家里,她小手一指,姥姥就笑着递过来,妈咪更是恨不得把整个玩具店搬回家,妈妈虽然话少,但也从来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可现在,她要那个会发光的大宝剑,姐姐说:“你要说‘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
她说了。
姐姐把大宝剑往身后藏了藏,说:“可是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幼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上手抢了,可她和妈咪拉过钩,说要做乖宝宝,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幼崽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闪闪发亮的大宝剑,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我不要了!”幼崽气呼呼地跑掉。
景云看着跑走的小胖墩,拿着大宝剑晃了晃,扭头看向她姐,“咋办?安安好像哭了。”
景星正在拼积木,耸耸肩,“没事,哭了有姑姑哄。妹妹的脾气是有点大。”
“她还小嘛。”景云不以为意,“咱俩小时候不经常为了个玩具打架吗,爸妈那时候也没管啊,姑姑她们干嘛突然这么严?”
“怕她出去会吃亏吧。”景星伸手从她腿边拿过最后一块零件,“咱俩是姐妹之间打着玩,妹妹可能会和外人打架。她那么点大,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妹,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景云挥舞着宝剑。
“你要是把我的火箭打翻了,我就杀了你。”
“……你脾气也不小。”
晚上回家,幼崽全程没说话。
程诺给她剥虾,她摇摇头说不吃;纪溪想抱她,她把脸别到一边,小身子硬邦邦的。
直到睡前,程诺给她讲完绘本,准备关灯,幼崽忽然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幼崽声音闷闷的。
“嗯,妈妈在。”程诺坐回床边,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
幼崽瘪着嘴,睫毛湿漉漉的:“今天姐姐不给我大宝剑。”
“嗯。”
“我都问她了。”幼崽的眼眶又红了,“她还是不给我。”
坏姐姐!
“宝宝。”程诺把女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好好说话了,对方就必须满足你的要求?”
幼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我有礼貌呀,为什么不可以?”
程诺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回答。女儿软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味。
“安安,”她的声音很轻,“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幼崽从她肩窝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
“如果今天,是别的小朋友想要你的小羊,”程诺指了指床头那只被安安抱得有些旧了的安抚小羊,“她也问你‘请问我可以玩一下吗’,你会怎么做?”
幼崽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小羊,又抬头看看程诺,小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说话。
程诺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幼崽才小声说:“……那是我的咩咩。”
“嗯,是你的。”
“我不想给别人玩。”幼崽把小羊抱到怀里,“它是我的。”
程诺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如果你不想给,对方还是非要呢?”
幼崽皱起小脸,想了想。
“……我会说不可以。”
“如果她一直要呢?”
“我就跑开!”
“如果她追着你呢?”
“那我就打她!”
“如果宝宝打不过她呢?”
幼崽被问住了。她绞着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就要找妈咪了……”
程诺弯起嘴角,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所以宝宝你看,”她说,“有礼貌是一件好的事,但不是所有事情,别人都必须答应你。”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就像你不愿意把咩咩给别人玩一样,姐姐今天不想把大宝剑给你玩,那也是她的权利。你做得很好,姐姐也没有做错。”
幼崽靠在她怀里,半天没吭声。
过了很久,久到程诺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妈妈……妈妈什么都会给我,对不对?”
这些事已经超过了幼崽的理解范畴,她觉得好麻烦,本能地寻求母亲的庇护。
程诺本想说“不对,妈妈也不能满足你所有需求”,但看着那肉乎乎的小脸蛋,程诺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嗯,妈妈妈咪什么都会给宝宝。所以宝宝有想要的,可以和妈妈妈咪说,不能去抢别人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幼崽脸上挂着笑,甜蜜蜜地蹭着程诺的脸,“嗯!妈妈妈咪会给我最好的,我才不喜欢她们的!”
“……嗯。”
程诺感觉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只要幼崽不给外人造成麻烦不就行了吗?
……
八月中旬,纪溪要去A市参加交流会,正好程诺有时间,避免让幼崽一个人待在家里。
相较于三人的家,幼崽原本更喜欢老宅。
因为地方大。纪溪住的那栋楼,在幼崽出生后,六楼就被打通,改造成玩具屋;四季城也随便她进去玩,纪明月的全息影像会随时陪着她;除了这些,老宅还有小型游乐场、大草坪、小动物……每个地方都够幼崽玩上许久。
只是在她三岁生日一过,纪景盛就打算找师傅给她开蒙,让她锻体。
幼崽那受得了这苦?
扎了三分钟马步,等纪溪回来,抱着她的腿哭得都喘不上气,说什么都要回家。
纪溪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搂着她的腿像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说不出那句“你要坚持”。
她弯下腰,把幼崽抱起来。
“不练了。”她说。
纪景盛坐在太师椅上,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就惯着她吧。”
“说得好像您不心疼她一样?”纪溪一眼看穿老人的别扭。
纪景盛哼了一声,让她们快滚。
她把幼崽抱回自己的楼,一路上小人儿窝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妈咪,我不想练马步……”
“嗯,不练了。”
“腿酸,太姥姥不抱我……”
“妈咪抱。”
幼崽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溪感觉颈侧湿了一片。
不是眼泪。
是幼崽轻轻亲了她一下。
“妈咪最好了。”声音小小的,软得像棉花糖。
纪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从那之后,幼崽就不爱往老宅跑了,她怕又被太姥姥摁着扎马步。
她们的家虽然没有老宅那么大,但也给幼崽弄了个玩具屋。
幼崽喜欢骑马,软垫下面埋了一层感应器,玩具小马会根据感应器的指引前进,速度不快,就算跌倒了,有软垫护着也不疼。
玩具屋里基本容纳了市面上所有的幼儿玩具,每个都做了防护措施,避免幼崽受到伤害。
程诺陪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玩具也觉得新奇。
小时候没条件,长大了也没时间玩。
但看久了总会有点好奇。
有次趁着纪溪陪幼崽去卫生间的间隙,程诺来到一个小型的夹娃娃机面前,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偶看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那对母女还没回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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