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灯灯
云阙:“既如此,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为何不动手?”
崔不见冷笑:“你让我动手,我便要动手?”
“瞧你,不就是不忍心对我动手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云阙拍拍她的手,将自己衣襟从崔不见手中救出来,笑眯眯道:“你这人啊,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崔不见:“你修为远胜于我,我何必白费力气。”
云阙看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阿崔,我是想与你做朋友,又不是要做你仇敌,不必试探,若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便是。”
“我与你同为筑基,”她拉住崔不见的手,放在丹田处:“你若不信,便自己来看。”
崔不见指尖触碰到一片平坦温热,唇瓣紧抿,将自己的手拽出来:“便是元婴修士进了思过崖,也不能全身而退。你若只是筑基修为,如何能在思过崖来去自如?”
“那罡风对修士气息敏感,却不伤山石草木,”云阙眨眼:“我功法特殊,可隐匿气息,融于自然,罡风察觉不得,如何会伤我?”
崔不见神色一凝。
若只是能躲避思过崖上罡风,她无甚兴趣,可云阙所言隐匿气息融于自然……
崔不见眸中神色变幻:“元婴修士尚不能躲避罡风,难不成你这功法还能躲避元婴修士的探查?”
云阙唇瓣勾起:“元婴修士?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别说元婴,便是化神修士,若非我刻意显露身形,也难以察觉。”
她胳膊搭上崔不见肩膀,将她按在榻上,笑眯眯道:“怎么?阿崔动心了?想学?”
方才争执间云阙的衣裳便有些散乱,如今抬臂搭在她肩膀上,领口处衣襟散开,轻易便能望见一片起伏。
崔不见睫毛一颤,猛然挥开她的手,别过脸:“穿好你的衣裳!”
云阙笑她:“我们都是女子,你羞什么?”
崔不见不想与她谈论别的,拧眉问:“你那功法,如何才肯教我?”
云阙便懒洋洋往崔不见腿上一趴,拍拍自己肩膀:“我今日上山摘那山果真是费了不少力气,胳膊肩膀都痛得很,若是有人能为我捏捏……”
崔不见深深看她一眼,无甚犹豫,伸手给她捏肩。
若有此等可以隐蔽身形的功法在手,将来杀谢玄承时,也能多出几分胜算。
不过是捏个肩,算不得什么。
云阙伏在她腿上,闭眼享受,时不时指点一二:“力道重些嘶……痛痛痛!轻些轻些……”
“肩胛那处,揉一揉……”
“嗯……舒坦……”
崔不见这双手只在幼时为娘亲锤过肩,离开安乐镇后,扭断过人的脖子,捏碎过妖兽的脑袋,唯独没再这般伺候过人。
她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安静些!别发出这种奇怪声响!”
云阙:“谁让阿崔太厉害了?捏的人好生舒服,骨头都要被你捏软了~”
崔不见手下力度猛然加重,云阙嘶了一声,连连告饶:“不说了,我不说了!轻些!”
崔不见冷声:“功法,何时教我?”
云阙爬起来,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出本功法,递给崔不见。
那本功法封皮上一片空白,没有名字,翻开第一页,纸张与墨迹瞧着都很新,像是才抄录下来的。
崔不见心中复杂难言:“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你猜?”云阙又一骨碌躺回榻上,笑眯眯道:“不过我这功法与体质息息相关,你体质与我不同,若想有同我这般的效果,单单学功法可不够。”
崔不见:“还要如何?”
“若与我常常亲近,气息交融,自然……”
“简直荒唐!”崔不见冷笑:“你当我会信?”
云阙一本正经道:“信与不信在阿崔,你大可先练这功法,往后自然知晓我不曾骗你。”
崔不见不再同她言语,凝眸细看那功法。云阙也不曾出声打扰,半撑着脑袋看她。
不到半个时辰,崔不见合上那功法,闭目凝神,按照功法运转灵力行走经脉。
云阙闭目,崔不见的气息逐渐消散在感知中,她眉头不自觉轻挑,心中赞叹。
不愧是她选中的挚友!天资果然非凡!
崔不见只觉这功法精妙非常,自身宛若融入天地,再睁眼,正对上云阙含笑双眸。
“这下阿崔与我,总算是朋友了吧?”
崔不见冷酷无情:“只是交易。”
到底没再把她丢出去。
*
翌日上了课,崔不见才总算明白五院那名女修离开时,为何那般欲言又止。
晨起练剑同在一处,练剑过后便是早课,早课结束,其他四院便被隶属四家的师长带走授课,院监只丢下句五院师长今日有事,让她们自行修炼,便匆匆离开。
原地只剩崔不见和云阙两人。
云阙挽起袖子,从储物袋里摸出口大锅背在背上,一把拉住崔不见,兴冲冲道:“走!今日带你去喝鱼汤!”
崔不见总算明白云阙昨日为何有时间去采山果了。
她拧着眉问:“这几日五院师长都未曾前来授课?”
云阙笑:“五院早晚都会没人,哪里用设什么授课师长?”
崔不见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往五院住所走。
云阙在身后喊她:“诶!朋友!不去喝鱼汤了吗!”
崔不见冷笑:“没有师长授课你便不修炼了?若是如此,你与那群所谓天骄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云阙追上崔不见,把那口大锅收回储物袋,小声嘟囔:“总要,总要劳逸结合的嘛……”
崔不见半点未曾偷懒,云阙没多久就坐不住了,趁崔不见入定修炼,悄悄翻窗溜出去。
崔不见打坐了两个时辰,再睁眼,房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了。
她自顾自生了会儿闷气,心想云阙还说跟她做朋友,这人分明跟她走不到一处去!
如此玩物丧志,用不了多久,她的修为就要超过云阙了。
心下不知是恨是恼,崔不见提着剑到了庭院练剑。
分明都是最基础的招式,偏偏在她做来,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的很。云阙趴在墙头看了半晌,一道剑气倏然扫来,她猛一低头,剑气险之又险擦过发顶。
崔不见看着那道身影跌下墙头,收剑入鞘,没过几息,五院大门就被人气势汹汹推开。
“崔不见!你竟残忍至此!”云阙手握长剑飞身攻来,剑光凛冽:“与我一战!”
崔不见以剑鞘挡之,旋身躲开,抛鞘抽剑,一言不发迎上云阙。
云阙身法玄妙,剑招快若雷霆,又似疾风骤雨,百密无疏。崔不见自问于剑道上有些天赋,却也在这一场对战中感悟良多。
她心知云阙是手下留情,助她体悟,停手之后犹豫着是不是应当拱手道谢,却被云阙点着肩膀一路逼退,直到后背抵上庭院里那颗古树。
“崔、不、见!”
“昨日还与我同枕共眠,今日竟下如此狠手!”
“你可知方才若稍有差池!我的头发就要被你削掉了!”
崔不见心想云阙剑法是精妙,只是人实在有些吵闹:“不过外物,不足挂齿。”
云阙:“不是我的外物,不足挂你的齿!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头发有多宝贵!”
背后是树,身前是云阙,崔不见被堵在方寸之地,面上有些不自在,唇瓣动了动,低声道:“你既有如此天赋,便不要玩物丧志,修炼都静不下心,如何能有长进?”
“我都一动不动待了那么久,爱动些怎么了?”云阙放下手臂,搬出一口盛着鱼汤的大锅,下巴微抬:“这鱼汤可是你口中半点不能静心修炼的我,特意,为你去捉鱼熬出来的!”
崔不见:“用不着,你自己喝吧。”
云阙心想再喝就要喝吐了,当即摇头,又一本正经道:“我捉了半天的鱼,才捉到这么一条,特意为你熬好了带来,就是想给你补身子!”
崔不见想起之前的烧鹅和红烧狮子,疑心她又跑去捉了学宫弟子的灵宠,语气迟疑:“你这鱼,哪捉的?”
云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是我从后山那小溪里捉的,虽身具灵气,但未开灵智,定是无人管的野鱼!”
午间云阙这么说,后晌就被戒律堂的人捉走了。
说是后山小溪里的鱼,乃是学宫师长灵宠仙鹤的食物,云阙抢了仙鹤的鱼,又犯了不许食荤腥的戒律,罚思过崖三日。
崔不见眼瞧着她被带走,半句话都没说。
戒律堂前来闹出声响,自然有人出来围观。
卫鸿轩看崔不见在五院门口站着,故意朝她喊话:“云阙与你好歹同为五院弟子,她被关进思过崖,你竟半点都不见担心?”
崔不见心想云阙上了思过崖,该担心的可不是她,而是这学宫里所有的灵禽灵宠。
她不做回答,转身关上院门。
卫鸿轩面色发冷,嗤笑一声:“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宋平远背手站定,看了眼紧闭的院门,语气淡淡:“五院现下只剩她一人,后晌校场比斗,有她好受的,届时你尽可随意出气。”
第80章 前尘4
前尘4
云阙被带走之后, 崔不见修炼至申时,便被院监唤醒,催她前去校场参加比试。
校场比斗旨在交流切磋, 每院各出三人, 由院监抽取院比顺序进行比试。
而今五院云阙被关上了思过崖, 五院只剩崔不见一人。按从前规矩来说, 五院应当被取消参加比试的资格, 只能于一旁观战。
院监看了眼崔不见,却从袖中挥出一枚玉牌:“五院应战者,崔不见。”
玉牌飘浮在空中,崔不见目光扫过满脸得意望着她的卫鸿轩, 抬手接下。
选定五大院出场之人后, 便是抽签选取对手。
卫鸿轩把玩着手中玉牌,心中想一会儿如何报复崔不见, 若能伤她经脉丹田, 叫她就此变成废人一个, 那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