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别的小孩都忙着聊八卦、打游戏,秋千无人问津。

白蔻独自走到这自制秋千旁,似乎不太放心,手捏着秋千架晃了晃,仔细观察中。

这时候,白虞桥费劲纠正完表妹感兴趣新学的手语,转头一眼望见白蔻正要往秋千上坐。

她赶紧走过去,从后扶住白蔻的背。

“嗯?”白蔻坐稳,扭头看了眼,笑起来,“姐姐你想试一下不?”

白虞桥摇头,右手仍抵着白蔻的背没让秋千动,左手先握住面前这根秋千绳往下拽了拽,再绕到另一侧,握住。

“你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很牢固的。”白蔻说完,脚尖蹬地面,屁股带着秋千坐板往后做准备姿态。

白虞桥听完白蔻的话,点头,松手。

尽管她微微仰头环视的神色中仍有一丝怀疑,但还是选择干脆地让到一旁。

白蔻的身影便在她眼里前后晃荡起来。

吃团年饭的时候,长辈们拱一众小辈都要尝一口白酒,图个喜庆。

白蔻勉强抿了一丢丢:“……!”妈妈呀,辣得想当众跳起来!

她下意识扭头想跟她姐分享,却见白虞桥不慌不忙地喝空了小瓷杯,放下,在一众长辈的表扬中微微笑着。

“……”白蔻看回自己这小杯子里还剩下的一口。

眼一闭!

yue!

白蔻决定暂时放弃成为大人。

饭桌上难免还会遇见的话题是:“诶,虞桥呢,虞桥恋爱没有?”

正与蟹钳大战的白蔻突然就静止了,她自认为很不明显地瞥向她姐。

结果那提问的人瞬间点出她,“哈哈哈蔻蔻你看你这表情好奇得呀,你姐可以恋爱你还小,千万不能早恋哦!”

“啊,哈哈,我当然不会啊。”白蔻窘迫地应道。

白虞桥垂眸,用筷子夹了下碗里的花生米。

晚饭后不久院里响起摔炮的声音,但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在玩。

白蔻兀自倚在门框边望着,表情沉稳,看上去在深思什么。

坚持留到最后,帮忙收拾完的白虞桥走出来,她伸手去白蔻眼前晃晃,等白蔻看她,用手势问:【在想什么?】

白蔻:“我也想玩,但是我们没买摔炮嘛,去找这些妹妹们要又好幼稚啊……”

白虞桥听完,笑了笑。

然后她给白蔻比划了一个:【等我。】

白蔻见她姐径直走到那群小孩身边,最高的小孩个子也只到她姐的腰间,她姐在某个孩子的面前蹲下。

“这么小能看懂手语吗……”白蔻忧心地嘀咕,正准备跟过去。

却见小朋友超级开心地点点头,从她姐手里接过一袋花花绿绿的东西,然后把另一个黑红色的盒子递给了她姐。

白虞桥走回来,把黑红色盒子又摊给白蔻。

白蔻接过,光拿到手上就能闻见摔炮这浓浓的火药味。

“你给她什么了?”白蔻更好奇这个。

【糖。】白虞桥回答。

白虞桥把摔炮换来后,白蔻拉拉她姐的袖子提议:“我们出去玩吧!”

院外是一条横向的小路,窄到只能让一辆车单向通过。

大年三十的前一夜空气非常湿冷,白蔻和白虞桥都裹着厚厚的围巾。

二人的裹法完全不同。

白蔻喜欢把围巾对折后紧紧绕脖子一圈,再将尾端穿过来,半张脸是一定要躲在围巾里保暖的。

平时白蔻见得少,那会儿天气也不是很冷,也就不管了。

眼下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牢牢裹好,都觉得不防风,转头见姐姐的脖子都还露在外面。

不行!看着就很冷!

白蔻突然笼罩到眼前的瞬间,白虞桥连呼吸都短暂停止了。

她垂放在夹克里的手微微握拳,想拒绝白蔻帮她调整围巾的动作,但白蔻冰凉的指尖略过她的颈侧,致使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白蔻整理好围巾,让围巾把她姐姐裹得严丝合缝,可算舒畅起来,满意地双手捧捧围巾。

也无意间捧着她姐的脸,自我赞叹道。

“你感受看看,应该还是我这个方法更保暖吧!”

小院住宿不比家里,白蔻和白虞桥只能住在一个房间,盖一床棉被。

好在棉被又重又厚实。

白蔻洗完澡出来一边发抖喊着“好冷好冷”一边飞速钻进去,被子压紧她的一瞬间,才露出幸福的笑容。

白虞桥去卫生间前看了眼这个躲在被子里,只抽出一只手翻手机的白蔻

叹口气,心情非常复杂。

应该庆幸这是个寒冷的冬天。白虞桥掀开被子。

常年空置的房间里没有装空调,电热毯留给更小的孩子们去用。

白蔻觉得冷,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就重新在睡裙外套上了珊瑚绒睡衣。

人也从躺着变成靠坐着。

白蔻这睡衣样式特别简单,白绒底上有淡蓝色的竹叶花纹,V形领口。

因为领口有点不防寒,坐着的白蔻时不时将睡衣拢高,脖子肩膀缩成一团,于寒冷中坚持敲击着手机屏幕。

在回消息。

感觉到身边的姐姐躺下、还无声间拉高了被子。

白蔻低头,小声问道:“姐姐你要睡啦?”

关灯后。

白蔻的背挪挪挪,挪挪挪,最后小心翼翼贴住了白虞桥的背。

总算热乎起来。

躺下前还是觉得穿太厚不舒服,白蔻愣是把厚睡衣脱掉了,但她又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乡镇夜晚的寒气……

尽管白蔻知道她姐现在不喜欢跟她太亲近,牙齿打架着纠结了会儿,心想难道我冷姐姐就不冷吗,不可能吧……

她决定先试试,要是姐姐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意思,她就挪回来。

幸好。

她贴紧她姐之后没有会被赶开的迹象。

寂静的夜晚,二人体温互相传递。

白蔻暖和,闭上眼,睡了。

白虞桥攥紧的拳垫在侧躺的耳朵下,不知过去多久,也总算陷入了梦境。

“50万?”

第二天白蔻打着哈欠下楼,听见她妈正在打电话,“你这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蔻蔻起来啦,快过来喝粥,你姐都喝完了。”诶,这是二姑婆还是三姨姥在对她笑?

白蔻走进一楼厅室,没见白虞桥的身影,心里默默嘀咕了句“人呢”,随后便笑着接过餐勺:“谢谢!”

“哎哟还谢谢这孩子多客气啊。”对方摸了摸她的脑袋,“快吃吧不够再给你加。”

白蔻啃馒头的时候给白虞桥发消息问对方在哪里。

没回。

吃完饭又上下楼来回找了三圈。

没人。

“嗯……”白蔻最后叉腰站在院里,等白晓初打完电话,才问,“妈妈,你看见姐姐了吗?”

“没有啊,她没跟你一起?”

“没有。”白蔻瘪瘪嘴,“她去哪里啦,怎么都不叫我。”

正郁闷着,听见有脚步声从院外进来,白蔻和白晓初同时扭头。

“咦?虞桥你这买的什么?”白晓初走近白虞桥,提高袋子看了眼,“全是摔炮啊?”

不同于昨晚那一个小方盒。

塑料袋里叠放着一个个透明的圆盒,盒子内装满五彩缤纷像糖果一样的东西。

她懵懵地抬眼。

白虞桥平淡地对白蔻笑了一下。

大年三十的乡镇就比昨晚热闹多了。

白蔻一行小年轻离开正在放春晚的屋子,齐聚院场。

她们咔嚓咔嚓踩过院里的落叶,一会儿捂着耳朵点蜘蛛王,一会儿用仙女棒在空中写字。

砰!

一朵烟花近距离震上天空,白蔻吓一跳,身体一抖就往人前缩。

咚咚、咚咚。

白虞桥双唇微微张开,心沉沉震动。

被白蔻撞上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还冷淡地揣在黑色棉服衣兜里。

过几秒,她才迟疑地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