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有在听我说吗?”白蔻皱眉,“杨晚兮你该不会把我放在旁边没听吧!”

“听了。”杨晚兮这才慢悠悠出声,“你讲得有道理,下次我就不出来通宵了吧。”

“是最好连网吧都别去。”白蔻坐下,“你寝室明明有电脑。”

“嗯嗯嗯。”然后杨晚兮很明显打了个哈欠。

白蔻眉心皱得更紧了,把手机拿眼前,看会儿屏幕上这个“羊亏亏”,再靠回耳边,语气软和下来:“那你们在网吧晚上要怎么睡觉呢。”

通话到最后,白蔻都忘记是杨晚兮先打电话找的她,手机开扩音放台子上。

她一边低头挤牙膏一边说:“好吧,不打扰你了,你快玩吧,大学生。”

“嗯。”杨晚兮顿了顿,“运动会加油,高中生。”

白蔻:“拜拜。”

杨晚兮“嗯”了声,变安静。

白蔻“chuachuachua”刷牙,到“咕嘟咕嘟”漱完口,低头,发现通话时间还在继续。

“嗯?”白蔻拿起手机,“喂?”

没人回。

她挂了电话。

白蔻和裴月约好隔天早上九点到体育馆集合。

裴月本来说要去接白蔻,被白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一直拒绝。

她也只好听白蔻的,但因为很想快点见到白蔻,八点十分就已经站在了体育馆门口。

因为晚上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所以穿着校服挎着包。

一个人等在树下,走过来,走过去。

不笑的时候脸非常冷,看上去心情十分不佳。

白蔻也穿一身校服,下出租车一转身看见那冷冰冰如雕塑一般站在树下的人,愣神,心想难道我迟到了?

跑近白蔻才发现裴月好像是在发呆,她立即放轻脚步,然后:“喂!”

裴月肩膀颤了一下,扭头看她,冷脸变笑脸。

“不客气,叫我小满就好。”

裴月的朋友也只是个高中生,但她穿得明显比白蔻专业,运动短袖短裤,打完招呼,直接领着白蔻往跳高垫走,“听裴月说你们在学校里有练过,你先把你的问题跟我说一下吧。”

白蔻点头,把校内练习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唔,行。”小满走到垫前,取下长杆,“你这个情况我们就先来练习原地背越。”

白蔻又点点头,乖乖看专业人员演示。

对方先是缓缓摆动双手,紧接着,挺直腰腹,“砰!”,直接向后,腰背几近悬空,只有肩膀倒在了垫子上。

白蔻忍不住问道:“直、直接倒啊?”

“没错。”小满起身,“先习惯这个动作,再带上跳,练习向后背越。”

“喔……好那我先试试。”白蔻说着,和小满换位。

但就像第一次玩蹦极一样,她甩动手臂,每当要往后倒的瞬间,心就一紧。

然后从肩到脚全都僵硬到动弹不得。

小满说:“虽然这个动作看着简单,真想练好,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毕竟是麻烦别人教自己,结果反复几次都没成功……白蔻很少遇见这种状况,莫名脸上有些发烫。

她看着小满抱歉道:“好,我、我再试试。”

“没事。”小满笑说,“你别紧张,可以慢慢练,你放心往后倒,我随时可以扶着你。”

裴月是在看见白蔻第二次卡壳时,就从馆内角落的长椅上起身,快步跑向白蔻这边的。

她跑近,正好听见小满的话,便突然淡淡出声:“需要扶吗,我来吧。”

白蔻这才扭头注意到裴月:“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

裴月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好似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或许是有了两个人助力,又或许是心里觉得大家都来看了,再不勇敢怎么行。

总之在又一次尝试时,白蔻眼一闭,心一横,摆动,伸长双臂。

“砰!”人径直向后倒在了垫子上。

而裴月的手也正好不轻不重抚在了她的腰后。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尝试之后,白蔻终于不怕了,她额间渐渐起了薄汗,再一次向后仰倒之前,跟裴月笑着说:“好啦不用扶我啦你快去坐着吧!”

裴月对她点点头,走之前温声对她说了句。

“加油。”

过了一段时间,白蔻擦擦汗,同小满关心她今天什么时候能加上杆子练。

“今天……应该不行。”小满想想说,“速度快的话,你能练好向后背越就很不错了。”

“喔,好啊!”

白蔻觉得没关系,总之事在人为嘛,运动会前尽量努力,能练到哪一步就练到哪一步。

连续背越的时间有些长,小满让白蔻可以坐原地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白蔻便独自在跳高垫前坐下,远远朝裴月那边望去。

嗯?

原本应该只有几个人的角落突然聚集了一堆人。

她看不见裴月了。

其实白蔻练这么久是很累,本来打算好好保存体力,等结束再过去找裴月。

她想想,起身,默默朝那聚满人的角落走去。

隔着人缝,听见前面的人笑说:“裴月,还得是你啊,以前花生就喜欢你,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芝麻也喜欢你。”

……什么花生什么芝麻?

白蔻这边挤不进去,绕了圈,见裴月正蹲着,裴月肩上站了只……

这什么?仓鼠还是松鼠?

又有人出声:“邪门,芝麻上次来还给我咬出血,怎么能跟裴月这么亲啊?”

还是走不进去。

等人转头,她小声继续问,“裴月肩上是什么动物呀?”

“蜜袋鼯。”

白蔻似懂非懂地“喔”了声,低头,见这黑不溜秋的小东西竟然直接在裴月肩上呈“大”状字趴开。

闭眼睡了。

“裴月小时候就这么神奇。”小满陪白蔻往回走,“我们院里小伙伴的猫啊狗啊,就连乌龟,都能跟裴月更亲密。”

“哈哈。”白蔻笑了笑,“说起来她家也跟动物园似的。”

“你还去过她家?”小满惊讶。

白蔻不解:“嗯?对啊。”

“哦,那你岂不是见过裴阿姨?”

白蔻皱眉想想,严格来说,她没在家里见过裴月妈妈,只有以前初中,学校里见过。

那也算见过了吧。

她点点头:“嗯,以前初中就见过了。”

“噢。”小满竖起大拇指,“那能坚持到现在,你真不错。”

正如小满预测,上午,白蔻只勉强成功一次向后背越式,到点吃午饭,大家一起点了附近餐厅的外送。

她们训练的这个运动馆属于分馆之一,面积比较小,一边练跳高,一边练羽毛球。

盒饭送到时小满她们起身去把羽毛球网推走了。

下一秒,这群人推来一块白色的布,比球网高两倍左右。

“给。”

“喔,谢谢。”白蔻接住裴月拆给她的筷子,注意力全在这块布上。

这要做什么呢?

正想着,“啪”,运动馆内变暗了。

“今天看《阴阳路》行不?”小满经过白蔻,不知道在问谁。

然后有人忽然坐近了她。

白蔻转头。

裴月在与白蔻对视的瞬间,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保持一副很淡然的样貌,放下盒饭,“呲啦”,把外套的衣领拉高。

“咋了?你很冷吗?”白蔻还觉得热。

裴月摇摇头,表示:“不冷,这样吃饭方便。”

这是什么道理?只听过吃饭挽袖口的没听过吃饭把衣服拉链拉到顶的。

“OK!”

过会儿,静止许久的白布上出现画面。

噢!

白蔻捧着饭盒恍然大悟,是恐怖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