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不行!
怎么能有不认识的字!
白蔻抓心挠肝,索性靠回椅背,拿出手机查:【一个基一个系念什么字】。
qí,哦,qí又。
原来还有人姓“綦”啊,这么复杂的姓。
白蔻放下手机看向前方的座椅,忽然又笑。
她想起她刚学习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学“蔻”字都快学哭了,而且当时小学每次考试,不分写名字和写题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很吃亏,眼睁睁瞥见隔壁桌都开始写填空题了,她还在痛苦地写“蔻”字。
有次她跟她妈妈提出要去派出所改名:“母亲大人,我想改名,我要改成白一!”
白晓初摁着她脑袋迫使她转身:“亲爱的女儿,太难听了,赶紧一边儿玩去。”
想完这些,隔壁杨晚兮的通话也结束了,她忽然喊了声:“白蔻。”
“嗯?”白蔻扭头。
杨晚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今天怎么没看见裴月啊。”
“……啊?”白蔻眼底慌了下,垂在腿上的手慢慢握拳,“她高二啊,怎么会跟我一起。”
“哦,高二。”杨晚兮挑眉,笑起来,“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她高一你初三的时候,不也经常一起吗。”
“那以前是以前呗。”白蔻顿了顿,“当然其实我们现在关系也还行,只是这不是中秋节嘛,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喔对,童童她也说有事,明天她要去给她新同桌过生日,你如果很想见她,可能只能后天见了。”
杨晚兮轻轻一问,白蔻就这么稀里糊涂全力输出一通。
“我没有很想见她。”杨晚兮笑说。
“喔,诶,那你突然回来干什么呢?”
“过教师节。”
“啊?”
“明天不是教师节么。”杨晚兮讲,“回来探望老师。”
讲完,杨晚兮不再看白蔻,再次拿起手机,低头,“顺便回来看看你。”
“顺便喔。”白蔻嘀咕一句,“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知道我姐不回来。”
“……”杨晚兮鼻息间轻轻一笑,“我没这么多良心。”
下车后,杨晚兮陪白蔻回蔚蓝誉峰,她伸手要帮白蔻取书包,白蔻拽着没松说不用了我自己背就行。
杨晚兮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但没说什么,松开手:“哦。”
往小区走的一小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白蔻往右瞥眼商铺的玻璃,想了想,主动笑起来找话题:“诶对了杨晚兮,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人的名字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见这个姓。”
“嗯。”杨晚兮目视前方,淡淡应道,“我也只见过她一个人姓这个字。”
“认qí对不对?”
“对,qí。”
又没话说了。
白蔻摸了摸鼻尖,眼珠子转了一圈,扭头还想说。
杨晚兮忽地停住脚步:“白蔻,你那个有烦恼的朋友是谁,卢童童?”
“啊……”白蔻干巴一声,“不是,哎我、我答应要帮她保密,不能告诉你。”
杨晚兮没吭声,过会儿才笑了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扔出一句:“白蔻,我跟你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嗯?”白蔻跟在杨晚兮后面半步,又愣了下,反应过来加快速度往前追,“我知道,但是这是人家的秘密嘛。”
“呵,人家。”杨晚兮扯了下嘴角,瞥她一眼,语调完全不友善,“如果是人家,那怎么车上我说‘你有一个烦恼’,你没反驳我呢。”
白蔻像是天灵盖被人猛地一拍,张张嘴,接不上话了。
第二次沉默持续到她们进门。
“砰。”
杨晚兮转身,手臂擦过白蔻的肩,将门拉紧。
然后两人变成一种近距离、面对面的亲密站姿。
从小学到高中,白蔻已经长高不少,在班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个子了。
但她还是矮杨晚兮半个脑袋。
她这会儿不安又心虚地仰头对上杨晚兮的眼睛。
杨晚兮嘴角勾了一下,语气轻飘飘:“怎么,撒谎被戳穿,无话可说了?”
……杨晚兮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啊!
白蔻内心抓狂。
她深呼吸,只好坦白:“好吧,我承认没有朋友……是……是我的烦恼。”
“铛!”
杨晚兮冷脸听完,把从门锁上取下的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环起胳膊,气压极低地凝视白蔻两秒。
白蔻快把自己的嘴巴抿进肚子里了,像犯错的小动物,只敢偶尔向上瞥视一眼,在对上杨晚兮气势汹汹的目光时,再如触电般缩回。
白蔻这怯生生的样子属实把杨晚兮看笑了。
“我真不知道你骗我干什么,你说是你难道我还能把你吃了吗?”
白蔻立刻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你会怎么样的问题,是我,我不好意思嘛。”
“那你怎么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杨晚兮说,“现在不是流行什么情感热线么,你怎么不干脆打给陌生人问问。”
白蔻抬起双眼,恍然大悟:“哦!对啊!”
杨晚兮:“……”
“杨晚兮,果然还是你最有办法。”白蔻补充道。
杨晚兮:“……你现在怎么这么能气人。”
白蔻眨了眨眼,还挠挠耳根,各种无意间的小动作都仿佛表示“我哪儿气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你喜欢的朋友是裴月是吧。”
当白蔻正有一丝松快,杨晚兮又毫不留情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你……怎么知道?”白蔻的声音紧张起来。
“……”杨晚兮咬咬牙,莫名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我运气好。随便猜的。”
“喔……”白蔻松劲,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太明显了。”
“好什么好,你这是早恋!”杨晚兮咬着牙说。
白蔻摆手:“没有没有,还没恋,她都不知道我喜欢她。”
“……”
看着白蔻清澈的双眼,杨晚兮真觉得自己回来这趟是没事找罪受。
她叉腰扭头,闭了会儿眼,努力把心中那股无名火狠狠压住,换个角度平稳讲,“那我建议你最好别让她知道,至少忍到毕业,免得到时候被拒绝了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知道。”白蔻轻轻说,“我也没打算跟她说,我觉得,没到那种程度。”
听白蔻这样讲,杨晚兮稍有安定,但她心中的火气还未消散。
她看回白蔻,又问:“行,我还想知道,白蔻,你现在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乐意告诉我了?”
白蔻皱眉:“我还有什么事?”
“我不是说你还有什么事。”杨晚兮压压唇角,“就说你当时中考吧,你的成绩出来我最后一个知道,还有你分班的结果,我也是从虞桥姐那听来的。”
“那这次呢。”杨晚兮问。
“这次……”白蔻低头,叹口气,“嗯,这次当然是我不对,但是有些东西就是直接说很不好意思……你难道不会吗?”
“不会。”杨晚兮斩钉截铁,“就像我以前觉得在别人面前哭很不好意思,但是白蔻,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所以我也从来不怕在你面前哭。”
“……这又不是一回事。”白蔻咬了会儿下唇,犹豫要不要把她压在心里多年的不开心说出来。
“那还有什么事。”杨晚兮问,“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你知道的事情。”
“……”白蔻摸摸额头,闷声回了句,“怎么没有。”
她抬起目光,冷冷地看向杨晚兮:“QY不算吗。”
杨晚兮表情怔住了。
白蔻转开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都说了,说个明白吧。
“对不起我当时不小心打开了那封情书,不过你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过QY,你跟她吵架冷战了也没有告诉我跟姐姐吧。”
“……是。”杨晚兮缓缓点头,轻笑,“原来你看见了。”
白蔻忽然觉得眼前这种翻旧账争执的场景很让她难受,杨晚兮是回来过中秋的,她们为什么要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争吵?
她垂眸一秒,而后笑起来,说:“哎呀,所以你看吧,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好意思的事情,那我们能不能一笔勾销啦?”
杨晚兮面色沉静,不作声。
但气氛似乎缓和下来了。
白蔻便伸手轻轻拉住杨晚兮手腕:“对了,我听裴月说石景湖新开了小吃一条街,中秋还有活动,明天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杨晚兮抬眼:“裴月说,那你怎么不跟裴月一起去?”
“啊?”白蔻愣了下,下意识讲出事实,“她中秋有事。”
杨晚兮极其无语地叹了声,一直微微点头:“行行行……白蔻,我简直是真心喂了狗。”
她说完抽回手,冷脸绕过白蔻,打开门离开。
狗?
杨晚兮说我是狗?!
人都离开好久了,傻站在玄关的白蔻才反应出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