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等白蔻那边关上房门,杨晚兮坐沙发,给她妈拨去一通电话,汇报自己平安到家了。
这通电话难得持续了十多分钟,连杨应芸都听出杨晚兮在没话找话,略带担心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晚兮当然说没有。
挂断通话,隔一道房门,杨晚兮总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白蔻的笑声。
她表情突然有些烦躁。
手机丢桌上,身体前倾用指尖拨开白蔻刚才放这的塑料袋。
“买这么多糖,牙齿不要了……”她嘀咕着。
忽然注意到层层叠叠的彩色包装之下,压着一张纸。
杨晚兮皱眉,将遮住纸面的葡萄味挪开。
“呲啦”,杨晚兮收回手,莫名笑了下,抬头望向那紧闭的房门。
不到两秒,她平静起身,从沙发右边提出一个半人高的白色礼品袋。
“啪!”
将两张塑封好的签名拍在茶几上。
扭头拎着礼品袋走了。
杨晚兮回家把一袋子苹果味的零食都倒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看哪个包装都像是白蔻的脸。
她叉着腰在家里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没忍住,指着其中一袋青苹果味的爆米花胡乱发飙:“白豆豆!你气死我算了!”
是算了。
兀自发完火,杨晚兮又折返回去找白蔻。
不过这次她空手上门,准备等裴月离开之后再跟没良心的白豆豆讨个说法。
没想到,是裴月来给她开的门。
“呃,姐姐。”裴月退后一步。
“嗯。”杨晚兮笑了笑,往里走。
见白蔻房间大开着,客厅里又没人,她扭头正想问“白蔻呢”,看见裴月右手里握着一个白色椭圆机器。
杨晚兮愣了一秒,再往机器的尾端看,贴着一张兔子图案的透明创口贴。
小时候刚收到这个礼物没多久,杨晚兮手滑,摔在地上,擦出一条划痕。她当时是边哭边贴上的这张创口贴,或许再仔细一点看,还能找到创口贴上歪歪扭扭写着的“Y”。
呵。
她心里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还说要当宝贝,舍不得给卢童童玩的宝贝……居然就这么轻易拿给一个刚认识没两月的同学。
沉默间,杨晚兮和裴月在沙发前一左一右落座。
她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简直差到谷底,偶尔瞥见那个被裴月握在手里的拓麻歌子,心想难道以后我给你的东西都要这么随便分享给别人?
这时白蔻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贝壳状的小包:“找到啦找到啦,原来放我包里了。”
裴月起身迎过去。
杨晚兮见两人很自然交换彼此手中的东西,眉毛皱得就差直接骂人,但偏偏白豆豆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不爽。
白蔻只顾着看手表说:“啊,裴月我送你下去打车吧。”
“嗯。”裴月点头。
两人的身影便映在杨晚兮的瞳孔中,一起往外走。
关门前的最后一句话,杨晚兮听见裴月在讲:“要是你晚上还是想去看姐姐,可以给我发消息……”
什么看姐姐?
杨晚兮非常疑惑。
等白蔻回来这期间,杨晚兮去给自己接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给自己降温,告诫自己白豆豆就是个小屁孩,别跟她计较,随便骂一骂就算了。
又是算了……
不,这次没算。
隔了快四十分钟白蔻才回来,进门哼着歌,心情甚好。
“很好啊白豆豆,有新朋友,就把我当空气了哈。”
白蔻猛地止住脚步,看向杨晚兮:“诶?你还在啊?”
“你就这么喜欢你这个新朋友。”杨晚兮双手后撑在餐桌沿,冷眼问,“也没见你跟卢童童这么黏糊,刚分开就要聊Q/Q啊?”
“不是啊。”白蔻站直,“是姐姐的消息。”
杨晚兮眼皮一掀:“哪个姐姐?”
白蔻纳闷:“我姐姐啊,白虞桥。”
“白虞桥?”杨晚兮这才站直,“她不是回学校了吗,怎么会给你发消息。”
“她昨天发高烧,医生让她这两天要继续吃药,我怕她不吃。”说着,白蔻扬起手机屏幕给杨晚兮看,“所以让她吃之前给我拍张照片。”
杨晚兮急得走近到白蔻跟前,抢过白蔻手机,低头把聊天记录大致翻了翻:“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什么都没跟我讲……”
“你在拍广告嘛……”
“啊。”白蔻应声,“当时她和童童陪我一起去的医院。”
杨晚兮抿抿唇,自觉不讲道理地问:“那我呢?”
“你……你在拍广告又回不来,我们都不想让你担心嘛。”白蔻说。
沉默了一阵,杨晚兮把手机还给白蔻:“为什么把我送你的东西随便给别人玩?”
“东西?”
杨晚兮面无表情在空中画出椭圆:“小白蛋。”
“行了。”杨晚兮打断白蔻,“臭小孩,怎么说你都有道理呗。”
白蔻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指尖小心翼翼地点点杨晚兮正在生气的脸颊:“对了……那个……你帮我和童童带的签名我都收好了,谢谢你。”
“早知道就不给你带了。”杨晚兮说,“那么忙还要操心你这事。”
“没有。”杨晚兮拗开脸,顿了顿,“太忙,忘了。”
白蔻先愣了两秒,再笑着接话:“好吧,说得也是,那你跟我来,我送你一个东西。”
杨晚兮被白蔻拽着手走进房间。
白蔻蹲在书桌前,打开柜子:“刚才记错了以为放在外面呢。”
只听“嗒、嗒”两三声碰响,白蔻将一个木色A4大小的相框取出来。
杨晚兮紧绷的神色稍有动摇,她在白蔻示意下接住相框。
内里是一副手绘的拼贴画。
整体为蓝白色调,中央的女孩左手叉腰,右手向前比了一个耶,挂在袖子上的臂章有两道杠。
女孩身后有一双张开的翅膀,四周的贴饰亦是蓝白色,有漂浮的云朵,正往蓝天飞去的鸽子,星星,雨水,以及拓麻歌子里杨晚兮养过的第一只电子小宠物。
底下凸起的长条上用黑色钢笔写:
杨晚兮双眼呆呆地看着这一幅拼贴画,白蔻隔着画来拥抱她,跟她软声讲:“对不起羊亏亏,我以为你起码要十一点才能到家呢……总之!恭喜拍摄顺利完成!欢迎羊亏亏回家!”
很奇怪的心情。
明明应该是感动。
杨晚兮不明白自己此刻心中为什么会有一股异样的情绪。
一种……让她无法描述的波动。
她捧着画,白蔻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蹭蹭,她却久久没能接话。
“笃笃笃”。
家门突然响了三声,杨晚兮才如触电般轻推了下白蔻的肩膀:“呃……谢谢……你、你先松开我……”
门内外光景再次变换。
白蔻站门内,稍微支出半个上身,跟杨晚兮的背影挥手:“拜拜羊亏亏!”
裴月站门外,也扭头看着杨晚兮离去。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裴月听见白蔻居然叹了口气。
“唉……她没有给我带吃的……”
裴月转回头看出白蔻脸上的失落,她本意是返回来找钥匙,想了想,话变成:“我刚才看见路边有人在捞金鱼。”
“嗯?”白蔻一下子回神,“这么晚吗?”
白蔻微微仰头想象了一下:“那应该很漂亮吧……”
“嗯,所以我们去捞金鱼吧。”裴月轻声说。
裴月握住她的手腕。
“不会,走吧。”
两人踩着夜色坐到了金鱼摊前,老板原本都要因为没生意收摊了,一听两人要玩,立刻乐呵呵地给她们张罗捕鱼网。
秋夜蚊子少,但微凉的风吹得人缩手缩脚。
白蔻“哎呀”又“哎呀”,屡屡失败,她一度认为是自己坐的地方不对,从裴月身边,换到充气泳池的侧边,再换到老板身边,才几分钟过去,人已经围着金鱼池转了两圈。
又一次失败后。
白蔻灰心了,直起身大叹气,正想说“好难啊这个”。
转眼见裴月轻轻抬手,一条灯光下红闪闪的鱼被捞了上来。
白蔻和老板同时为裴月鼓掌:“厉害厉害!”
金鱼被装进了塑料袋里,一转,扎上橡皮筋。
“给你。”
裴月递给白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