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 车内没有一点声音,二人各自听着雨刮器的响动回到了小区里。
“到啦。”
踩稳刹车,白蔻轻快地说了声。
然后两人下车,上楼, 均是一言未发。
“呃,白、白虞桥。”在白虞桥准备回房间时, 白蔻犹豫了一秒, 还是喊出口, 接着道歉, “我,对不起啊,动物园那会儿我骗了你。”
白虞桥拎着半温热的薯条关上门。
心情甚好。
原来白晓初卖房搬家时,白虞桥早已去到北京念大学, 她原先房间里的不少东西便都被打包, 暂存在了箱子内。
目前在白蔻家里这个又属于她的新房间, 其实“一贫如洗”,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气息。
不过。
一向恋旧的白虞桥却很喜欢这个几乎没有置物的新房间。
她将盈满水汽的塑料袋放桌上,拉开桌前的椅子, 面对窗户坐下。
手指缓缓抚过桌沿。
喜欢,是因为哪怕这几年的白蔻再不愿意理她,这房间里面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盏灯,一张地毯,一个小小的垃圾桶,都是白蔻亲自挑选好,亲手放进来的。
白蔻那个房间一切从低,温馨的榻榻米小森林。
白虞桥第一次回到这个家的那晚,起初因为白蔻没跟她说几句话就消失了,心情很差,躺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细节。
是她那晚睡得非常非常好,第二天睁眼,转动脑袋,发现自己陷在了枕头里才恍然大悟。
白虞桥不敢认为是白蔻为她准备的,出房间后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白晓初。
“不是,我都才回来没两天,怎么会是我。”白晓初边笑边摘豆角,“白豆豆现在很厉害啦,你那些,还有我房间,都是她一个人布置的。”
“……”
白虞桥想起这些,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垂眸,又挺幸福地笑了会儿。
随后拿起完全塌软的薯条,晃了晃,有些遗憾。
她记得白蔻曾说刚炸出锅的薯条是no.1,特地坐在那观察,去买了。
本来想着回家的路上能找到机会让白蔻尝一尝……
结果是犹豫着犹豫着,终究没能干脆地行动。
笃笃笃。
隔天,白蔻叩响休息室的门。
“哪位?”杨晚兮的声音传出来。
“我。”白蔻说,“白蔻。”
咔哒门解锁,被拉开,杨晚兮穿着一件白蔻从前好像见过的黑粉格子衫,里面是吊带背心,这会儿格子衫的衣领衣角卡在了细吊带里,杨晚兮正在将其抽出:“等我会儿啊,还有人要来对个东西。”
“唔。”见后衣领也有点卡在吊带里,白蔻抬手,一起帮杨晚兮拉出来,“你这咋穿的还能把外套卡里面?”
被碰到了肩膀的皮肤,杨晚兮很微妙地瞥了白蔻一眼,没说话。
把衬衫整体拢了拢,坐下后,才回答:“就这么穿的呗。”
废话文学。
杨晚兮坐折叠椅,白蔻便落座到一旁的黑色皮沙发上:“你打算今晚就这么去看电影?”
“嗯,怎么了?”
“帽子呢?墨镜呢?”白蔻问,“新年你回来都知道遮那么严实今天不需要啦?”
哦,这么一说,白蔻:“好像是哦,好像还听童童夸过你皮肤好。”
杨晚兮听见这话从手机中抬了下眼皮,通过镜子看向她身后这位没心没肺的白豆豆。
结果白豆豆无所知无所觉,与她在镜中对视的瞬间,“噔!”,露出一个超级明媚的笑容:“你偷看我?”
“嘁。”杨晚兮失笑,“神经,是你偷看我。”
但杨晚兮的心里又像是被小猫疯狂挠了。
这真不怪我白蔻。她想,这几年我明明已经放下你了,是你除夕那天一定要留下我的。
杨晚兮没忍住。
她当即起身,走白蔻面前,用脚怼怼白蔻的鞋:“让让,我也想坐沙发。”
杨晚兮在沙发上坐下来。
白蔻整个上身都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问:“要等到几点,我们是七点三十五的票。”
杨晚兮飞速瞄了眼白蔻的手机屏幕,电子票界面,可以看。
她垂低目光思考一秒,右手撑在双人座沙发的中缝上,往右靠:“七点三十五?我怎么记得是八点啊?”
白蔻扭头,先看见杨晚兮近在咫尺的脸,再看到杨晚兮靠近她的衬衫一边快滑到手肘处,露出了肩带,还有肩带下一条呈直线状的锁骨。
本来还没什么,正想要伸手帮杨晚兮拉高衣服。
结果杨晚兮近在咫尺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她。
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目光还明显往下飘了一秒。
“……”就这样,白蔻实在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了,只好抬了下手,做了个拉高的动作示意,“你,这个,啊。”
含糊说完,她坐正,迅速继续先前的话题,“不是八点,七点三十五,你看。”
她把手机屏幕举给杨晚兮的同时,屁股悄悄往右挪了一点。
杨晚兮从前一秒悸动到想要直接吻过去,到猛地坐正拉高衣服心里砰砰跳的还是想要吻过去,她脑袋也有点发晕,窘迫中“咳”地咳了一声,又不再和白蔻坐一起,起身回到折叠椅上了。
两人看电影时买了一桶爆米花。
白蔻猜拳输了,由白蔻抱着。
杨晚兮心里乐得不得了,手肘撑在她与白蔻之前的扶手上,偶尔伸右手捏两颗爆米花,“咔嚓咔嚓”,嚼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
出电影院,杨晚兮傻眼了,“你是说,我,一个人,吃完了半桶爆米花?”
白蔻抿抿唇:“不,是一整桶,因为我一口都没吃。”
杨晚兮抬手挡住:“谢谢,其实这句话就不用告诉我了。”
走出商场没多久,来接杨晚兮的车到了,杨晚兮拉开车门,忽然转身看向白蔻,动动唇。
白蔻以为杨晚兮有话要说,双手乖乖背在身后等着。
可这时有路人聚过来,讨论的音量不小。
“ 哇!好像真是杨晚兮!她最近是在河延?”
“真的假的?看不清啊?要不我们再近一点?”
……
白蔻转头见有人都拿出了手机,也不知怎的,或许是从前追星的保密意识复苏,她迅速挥手,低声把人疯狂往车上赶:“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车门关上。
但此时此刻白蔻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在讨论上车的人是不是杨晚兮,还有人拉住白蔻问:“妹妹妹妹!是杨晚兮吗!”
“白蔻。”
令她熟悉的声音又清晰地响起。
白蔻震惊地转正视线,见杨晚兮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从车上下来,跟路人打招呼,顺手签了几个字,最后走回到她面前。
“……”
面对杨晚兮炽热的目光,白蔻嘴巴张了又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她的局促中,杨晚兮倾身抱住她:“白蔻。”声音很近地俯在她耳边,悄悄话,“别怕,过去我不够勇敢,现在,未来,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任何关系都可以。”她重重强调。
说完,没有等白蔻应声,杨晚兮松开白蔻,拉住白蔻的手,弯起眼睛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
周六下午。
“白蔻,这里。”裴月扬高手臂。
“怎么来这么早?”白蔻将包放下,拍拍外套上的雨水,“你手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沛沛弄的?”
裴月的左手整个虎口都被厚纱布包住,看上去怪骇人的。
“没有。”裴月笑起来,“去帮忙被小熊猫摸了一下,不严重,是医务室包得太夸张了。”
“你这看着可不像只是被摸了一下。”白蔻说着,探身稍微抬起裴月的手腕,翻转着检查了一遍,“打针了吗?”
“嗯。”裴月说,“放心吧,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家常便饭了,这个包扎防尘的作用更大。”
“好。”裴月笑着点点头。
看看空空如也的餐桌,白蔻拿手机起身:“还没点餐吧,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请病号吃!”她笑眯眯地晃晃手机。
裴月没有反驳白蔻对她的“病号”称呼,也没有说“不要你请”,她仰头望着白蔻,静了两秒。
“一个甜筒冰淇淋。”
“ok,还有呢。”
裴月摇头。
“就一个冰淇淋?”
“嗯。”裴月肯定道,“就一个冰淇淋。”
白蔻笑了:“好吧你自己说的哦。”
她只给裴月点了一个甜筒,先送到桌,再返回去,汉堡、薯条、麦香鸡块、可乐……装了满满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