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等一下,童童的电话。”白蔻拿起手机看了眼,跟白晓初说了声后接起,“喂童童,嗯,我收到了。”
“好,没问题,合同我仔细看一下再回复你。”
“接到啦,你要跟她打个招呼吗?”
三两句之后,白蔻扭头把手机递给白晓初,“妈,童童想跟你聊两句。”
白晓初赶紧接住,贴近耳边,笑起来:“喂童童啊!”
这期间,白蔻倾身帮白晓初把安全带扣好,自己再坐回原位扣上安全带。
隔壁座谈笑时,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启动了车辆。
银色SUV往左一拐,缓慢地汇入车流。
这几年河延的变化非常大,与省城接上了地铁,连带着,房价、物价一路水涨船高,直逼准一线。
幸好白蔻在她本科毕业那年听白晓初的话,用卖毕设的钱,付首付,给自己在城北买了套房。原本装修好一直空置着,后来白蔻在外省工作累了,毅然决然独自返乡,住进了幸福小窝。
反正也是没想到吧。
在所有人全都离开河延的这几年,只剩下白蔻和卢童童,像过去上学那样,每天下班都要见面,嘻嘻哈哈,谈天说地,周末时不时聚在一起研究新的网红菜谱,吃得脸色发青,周一再恹恹地继续工作。
白晓初接完电话顺手打开扩音,听女儿跟好朋友互相告别,互相亲热地“muamua”两口,忍俊不禁。
“你们俩都这么大了也不会觉得腻歪?”
“不会啊,有时候我俩都恨不得干脆住一起得了。”白蔻说话时双眼目视前方,神情很专注,“只是她上班的地方太偏僻,住宿舍最方便。”
“哦,她还在动物园呢?”
“嗯,年底刚升职了。”白蔻说。
“是吗,真不错。”白晓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堵,揉了揉,“有卫生纸吗?”
“你前面打开就是。”
咔哒。
白晓初打开箱盖,抽出两张卫生纸,注意到卫生纸旁边摆着的一个盒子。
她顺手拿出来打开看。
黑色圆形底座,表面一半是横向的线隔,线隔上卡着一个金色的女人半身头像,头上还掀开戴着顶那种古希腊还是古罗马的头盔面具。
白晓初把这看起来有点精致的小摆件靠近唇前,闻了闻,挺香的:“这是车载香薰?你买了不拿出来用吗?”
白蔻瞥一眼:“哦,是,别人送的,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不喜欢这个味道?
白晓初心想怎么会,干脆再将东西举到鼻子前仔细闻,这不就是你买车那会儿说的最喜欢的茶香吗?
那时白蔻坚决摇头:“不不不,果香我会晕,我跟童童都试过了,只有这一种没问题。”
看来这小孩长大了之后,爱好还真是一年一变。
白晓初默然将东西塞回盒子。
白蔻抿了抿唇,余光瞥见白晓初放东西的手,忽然问:“妈,今年高阿姨她们也要来过年吗?”
“来啊。”白晓初没在意这个问题,“每年不都一起过。”
从白虞桥正式将户口转出那年,两家商量,索性每年一起过,想去北京想回河延都可以,总之新年几天大家和和美美呆在一起,这样谁都不遗憾。
高文岚是最开心的,她不仅找回了女儿,还多了白晓初这么一个知心朋友。
白晓初也开心,为虞桥也为文岚,并且有时候,高文岚还会跟她分享不少有用的信息,帮助她在浙江的生意日益红火。
至于白虞桥和白蔻。
迁户前,白虞桥表示“白虞桥”这个名字对她意义非凡,当年决定成为“白虞桥”时,她就在墓前告诉照片上的人,她一辈子会带着这个名字好好生活,照顾好白晓初,照顾好白蔻。
所以她最终并没有改名,坚持带着“白虞桥”三个字,进了高家的户口本。
而白蔻呢。
她转动方向盘,脸上没有表情,嘴里缓慢地接了句:“哦,也是。”
白晓初穿着羽绒服坐了会儿,车里太热,她身上疯狂冒汗,于是一边拉开外套,一边给车窗降下一条缝。
“你和虞桥平常还是要多联系嘛,虽然她在北京你在河延,离得远,但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多爱粘着她,现在终于学会装酷啦?”
白蔻没接话。
吱!
车身猛地刹停了一下,震得白晓初惯性往前倒,说话声瞬间断掉,垂手慌张地想要抓住凹槽。
“……”
一秒后,前车红灯熄灭继续往前走,白蔻亦非常淡定地打转向,很快超过了红车。
就此,白晓初忘记了她原本在说的话。
白蔻也没有追问。
结果没过多久,白晓初又想起来,扭头看向女儿:“对了,你昨天生日最后怎么过的,看你朋友圈,是不是和童童去了景山?”
白蔻点头:“嗯,想去的餐厅都排不到位置,我跟她买了两桶泡面,还有一堆零食,先去她们园里逛了逛,最后去的山上。”
“喔。”白晓初看着前方,“我看新闻,这两年好多动物园因为没办法开放,都快倒闭了,童童那儿还行?”
“也不行,刚恢复开放没多久,客流特别少,她还想让我问问杨晚兮,能不能回来帮忙拍个纪录片,搞个直播啥的。”
“直播?”白晓初皱眉,“直播不都是我们卖货用的吗,动物园能行?”
白蔻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不清楚。”
到家,开灯。
白蔻这套房是三室一厅外加一个小书房。
当初买的时候白蔻想买个小点的,跟她妈说一人住一间,两室一厅就足够了。
白晓初“啧”她一声:“虽然你姐常年在北京,万一她偶尔也要回来住呢。”
白蔻无语地笑了一下,心想她回来住关我什么事,但还是半推半就,买了现在这套。
肉疼得不得了,手都画麻了贷款还没还完。
最大的一间卧室是白晓初的,白蔻帮她把行李推进去,说:“家里没菜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白蔻太感动了,蹬蹬蹬跑来厨房像小时候一样环抱住白晓初。
“母亲!真是有母亲的孩子像个宝!”
既然如此,正好卢童童把动物园共创的合同发到她微信里,白蔻坐回沙发,点开,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翻看。
当年白蔻苦熬了一年多是有用的,最后以专业成绩第九,总分第三杀入了央美。
白晓初特地为她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升学宴……白蔻从未发现她居然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亲戚。
中间,大家还非要拱一个人上台跟她合照。
“姐姐妹妹都这么厉害!晓初教得好啊!”
“是啊是啊!最厉害的就是晓初了!”
在一众赞叹声中,白蔻扯着嘴角,勉强跟白虞桥照了张相。
其实关于白虞桥的事,白蔻也没有那么想不通,大约冷静过后,她心底还是为白虞桥开心的,只是开心之余……非常复杂,也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当小孩骗。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从高阿姨找到白虞桥的一开始,大家就把这事告诉她。
会不会一切都好很多?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且说到底,她最不理解的还是白虞桥的那番话,一副很有苦衷又讲不出口的样子。
……
不过事到如今,有关这件事的这一切烦恼,都是那个十八岁的白蔻会想。
现在的白蔻,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彻彻底底跟白虞桥变得不熟了。
属于一个每年不得不聚在一起,但平日里基本不发消息的状态。
也不怪白晓初都看出来她俩的陌生,总是忍不住提醒她:“白豆豆!你还是要多跟虞桥联系啊!”
叮咚!
手机里进了一条河延手机报的垃圾短信。
白蔻拿起来快速扫了眼,滑动,删除。
注意到下面还有她昨晚玩完到家,都凌晨,才分别回给杨晚兮和白虞桥的“谢谢”,没太在意,也顺手删除了这两条对话框。
两天后是白蔻的初中同学会。
时隔……有没有五年?总之是她们班同学忽然在群里at她这个班长,问能不能组织一场。
她还是开着接白晓初的这辆车,一个人前往和同学们约定好的一家自助铁板烧餐厅。
餐厅停车场在楼上,要绕四个很狭窄的弯上坡才能到达。
白蔻的车跟在一辆黑车后,进坡口,起初一个弯她们前后缓速,顺利通过。
到第二个弯就不对劲了,前车开始频频熄火,疯狂亮红灯。
白蔻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耐心等待,心想这么容易熄火,开的不会是手动挡吧?
大约十分钟左右,两辆车才终于驶入位于大楼五层的露天停车场。
黑车先开入一处空位,白蔻路过它后面,又往前找了几个。
“喂?啊,我到啦。”白蔻“砰”地关上车门,“停车场呢,你们先进去呗。”
她绕过车身,背影径直走向商场的下行入口。
裴月下车后绕到车灯处,弯腰检查半天,果然擦伤了……
太久没开车一出来就是手动挡,实在是考验人。
今天温岩那群人要给她接风,说是约了市里最近最火的一家铁板烧。
裴月跟着导航乘扶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