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魔族的魔爪却在此时穿过她们两人的身后,直抵悬在庄惜筠身后的玄天镜。
大量污浊的魔血洒在了玄天镜之上,玄天镜上的金光瞬间变得黯淡了一瞬,血色的月华悄然融入玄天镜之中。
而玄天镜绽放出大量的金光,将魔族瞬间烧成飞灰。
祝茯橘知道宗门培养她是另有目的,可是她心中仍是感念,曾经宗门对她的庇护和供养,让她曾经在宗门之中也有过很长一段幸福美好的回忆。
庄宗主对她而言不止是太玄宗的宗主,亦是曾经很多年来温柔可亲的师长。
面对庄宗主望着她的目光,祝茯橘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即将被利用的事情,她的双眸透过魔雾之中的幻境,她看到曲绛绡倚靠在銮驾之上,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向了她。
曲绛绡传音给祝茯橘道:“大师姐,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祝茯橘不由得质问道:“曲绛绡,你到底要干什么?”
曲绛绡和她的仇人祸害修真界,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眼眸深处燃着一团火,似笑非笑地道:“我想做什么,师姐马上就会知道了。”
她抬起一只手,血月的月华全部汇聚在她的身上,十指张开,细如针状的月华如同一张巨网,犹如操纵着傀儡一般,全部束缚在储墨离的身上。
储墨离身体沐浴在月华之中,贪婪地吸收着月华之力,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进攻的魔族,却在这一刻像是被无声地抽走了体内的魔气,这些魔气粗如柱状,很快再次凝成了强悍恐怖的魔族怪物。
庄惜筠看出这只魔族怪物的实力,已经有了洞虚期的修为,不光如此,魔族怪物瞬间变换出了和庄惜筠一样的容颜,连手中所用的武器也和她一模一样。
这种魔族怪物已经拥有了摧山镇海之能,庄惜筠知道祝茯橘三人不会此等魔物的对手,立刻将她们送出了战局之外。
“你们快走!这里我来对付,去找你们的师尊!”
祝茯橘猝不及防被推出去极远,当她再次转过身之时,魔族怪物已经同庄惜筠缠斗了起来。
风郁及时扶住祝茯橘,望向宗主的方向:“大师姐,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辞冰见一群魔族冲杀了过来,顿时使用龙鳞护盾,护在了三人的身上,施展剑诀,斩开靠近的魔族:“要不要去救庄宗主?”
祝茯橘抿紧唇角,感觉到怀中多了一样发烫的重物,当她从怀中摸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不是别的,正是宗主手中的玄天镜。
玄天镜刚从她的手中飞出来,照射出一阵刺眼的金光。
四周想要靠近她们的魔物,瞬间化作了飞灰。
祝茯橘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怔楞,明明她记得庄宗主在营帐之中,同其他宗门的长老说过,倘若那只小妖想要玉石俱焚,还要从长计议。
可是为什么宗主会把这么重要的宗门至宝交给她?
宗主拿着玄天镜也许还有一丝胜算,若是没有玄天镜,宗主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陨落。
而她们三人反倒会因为玄天镜在手,这些魔族忌惮玄天镜的威力,可以在战场之上平安无恙。
祝茯橘回头望向庄惜筠的所在之处,宗主与魔物交战之处,四周出现一层猛烈如刀的罡风。
她心中百味杂陈,想到从小到大庄宗主平日里温柔照顾和爱护,祝茯橘不愿见到一直以来对她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她的面前陨落。
祝茯橘收起玄天镜,朝着苏辞冰和风郁二人说道:“你们去找师尊和师娘,我先去救宗主!”
苏辞冰眉眼凌寒:“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
风郁见苏辞冰要留下来,也担心又重演上辈子失去师姐的梦魇,决心和祝茯橘共同进退:“我也是!”
情况危急,祝茯橘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阻拦两位师妹,当下将玄天镜送回去,快些救人才是重中之重。
祝茯橘手执长刀,还未飞到交战的地界,就被一阵罡风推出了数十丈之外。
她身后的苏辞冰和风郁也被战斗急剧升起来的气流,一同推得离远了战场。
祝茯橘顾不得许多,她环顾四周,当看到虞如仪和虞若初背在身后的千机伞,知道蓬莱阁的千机伞可以抵御罡风,不由得冲着正在斩杀魔族的二人说道。
“千机伞借我一用!”
虞如仪和虞如初二人听到祝茯橘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拔出背后的千金伞,迅速丢给了千米之外的祝茯橘。
千机伞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金光,祝茯橘凌风而上,利落地接过了两柄千机伞。
祝茯橘将师尊留给她的机关傀儡人,从储物袋之中取了出来,给了虞如仪和虞若初两姐妹。
以免她们没有千机伞庇护,遭受到了意外。
苏辞冰见祝茯橘借了两柄千机伞,飞到她的身侧,同祝茯橘说道。
“师姐,我和你一起。”
祝茯橘将千机伞给了苏辞冰一柄,眸中满是珍重:”一定要小心为上!”
苏辞冰微微颔首,哗啦一声撑开了千机伞,血色月光之下,千机伞的伞面之上满是寒芒,将苏辞冰的容颜衬得如冰雪一般。
她身姿轻盈,足尖轻点,比祝茯橘的速度更快一步,朝着庄宗主与魔族缠斗的方向飞去。
风郁也想跟着祝茯橘一起,可是祝茯橘这次坚定地拦住了她:“风郁,你先去找师尊和师娘过来,若是我们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风郁一边飞向师尊师娘那边,一边望向祝茯橘,眸中满是不舍和担心:“我立刻就去,师姐一定要保全自己。”
祝茯橘应了一声,不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跟在苏辞冰的身后,朝着战场中心之处飞去。
风郁望着大师姐远去的方向,乌黑沉重的魔云之中的数百道魔蟒在其中窜动,血月的月华之中满是危险。
她的心中那根弦不由得紧绷起来,攥紧了手中的巫杖,倘若大师姐有任何意外,她也不会独活于世,会与魔族同归于尽,为师姐报仇。
有了千机伞之后,那些如刀般的罡风切割在伞面之上,发出宛如爆炸般的刺眼耀目火光。
祝茯橘和苏辞冰双手相携,两柄千机伞同时抵御住两侧的罡风,两人之间身形相近,所习功法也一致,从小一同长大,早已养成了默契。
同样优雅的身姿在穿过罡风之时,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刀锋霸道,剑锋精绝,在这样危险的战场之上,两人心中所想一致,施展的功法都可以堪称珠联璧合。
两人互相借助千机伞,穿越层层罡风之后,发现在庄惜筠已经被打得溃败,身上的紫色法袍被鲜血浸透,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
那只魔怪一招一式都将庄惜筠的剑法学了透彻,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庄惜筠的反抗就像是垂死挣扎的羔羊。
庄惜筠似乎也明白自己将玄天镜给了祝茯橘,恐怕会因此而陨落,可是如果玄天镜可以救下无辜的小辈,那也算是值得的。
她感觉玄天镜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智了,与魔族同归于尽,也算是个好的结果。
庄惜筠心中已存死志,魔怪的魔剑毫不留情地劈向她的身体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足以令百兽震惶的咆哮之声。
金色巨虎借助巍峨的山岳之力,凶猛地扑到魔怪的身上。
庞大的虎爪撕开魔怪,金色的虎眸之中燃烧着锐不可当的杀意,凶猛的虎口凶悍至极地撕咬着猎物。
冰蓝色的冰龙同金色巨虎一同而来,龙吟之声惊动天地,龙身缠绕在魔怪之上,为金虎占据着最有利的局势。
祝茯橘见魔怪被缠住了,立刻使出自己的噬灵绳,将庄惜筠缠起来背在身上,匆匆说道:“宗主,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庄惜筠被魔刃伤害的千疮百孔,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固执地推开祝茯橘:“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快走,不要救我!”
苏辞冰的手覆在庄惜筠的身后,及时为她护住心脉:“我和师姐一定会带你出去。”
庄惜筠望着祝茯橘和苏辞冰,就像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白白葬送在魔族的手中。
她捂着自己受伤的伤口,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小橘,你带着玄天镜,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太玄宗就交给你们了。”
祝茯橘想到往日在太玄宗之中上下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说不出难过,滚烫的泪水成串地滚落下来。
她抬手抹掉眼泪,握紧手中的长刀,既像是告诉庄惜筠,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语气坚定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这眼泪就像是怎么都擦不完一样,掉下来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眸。
祝茯橘不由自主地咬紧唇瓣,鲜血从她的唇上溢了出来,让自己忘记悲伤,背着宗主,不管那么多,一股作气地逃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喉中忽然溢出了一抹腥甜,她的身体遭到了反噬,从妖丹之中凝聚着她妖力的金色巨虎,被魔怪一掌拍成了粉碎,化作了一只受伤的小猫跌跌撞撞地奔回了她的体内。
苏辞冰的龙形比金色巨虎坚持得要更久一些,可是实力终究悬殊,冰龙同样被击飞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祝茯橘连忙往苏辞冰的身边奔去,不料却被魔怪挡在了身前,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玄天镜,镜中金光照在魔怪之上,瞬间将魔怪身上照出了一个血洞。
魔怪终究是魔,在被玄天镜击伤之后,依旧有反抗之力,魔刃直直地朝着祝茯橘的身上劈去。
祝茯橘翻身躲开,噬灵绳被劈成了两半,庄惜筠也从祝茯橘身上滚落下来。
魔怪却不等祝茯橘的反应,当头又劈下了一刀,祝茯橘金色的瞳孔不由得骤然变大,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要被切成猫肉块了。
在即将魔刃劈到祝茯橘的脸颊之时,一道强大的魔功忽然将魔怪捏成了齑粉。
储墨离眼看玄天镜即将到手,却突然被曲绛绡的打断之后,不由得变得疯魔起来。
“尊上,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次的计划不能再失败了,为什么你又要出尔反尔?!”
曲绛绡没有理会储墨离发疯的话语,而是瞬移到了祝茯橘的身边。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祝茯橘的脸颊,擦过那抹殷红的鲜血,舔舐干净,轻柔地将祝茯橘拥入她的怀抱之中。
“小猫咪,以后不能到处调皮了,主人会心疼的。”
祝茯橘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在魔怪的屠刀之下,怎么会一瞬间就被曲绛绡抱在了怀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
祝茯橘分不清曲绛绡到底是敌是友,曲绛绡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至极的地步,气势好像比宗门中的那些太上长老都强。
她被曲绛绡这样触摸着,她浑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耸立的猫耳朵警惕地颤了又颤。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害怕的样子,心底升起了一丝不悦。
她有那般吓人吗?祝茯橘连在她怀中呆一秒,都要吓得瑟瑟发抖,答应过要和她亲密,也要暗中下毒害她。
难道真像是储墨离说的那样,祝茯橘根本就不爱她?
她眯起眼眸,盯着祝茯橘的脸颊,想要从她身上找到她还喜欢着自己的证据。
祝茯橘的脊背不由得紧绷起来,在不清楚曲绛绡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只好在暗中观察曲绛绡。
曲绛绡发现祝茯橘看起来只想逃跑,不由得箍紧了她纤细的腰肢:“这么想离开本座,本座就偏偏不让你如意!”
祝茯橘顿时锁紧了眉头,不明白曲绛绡大张旗鼓地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专门捉弄她的吗?
苏辞冰想要营救祝茯橘,一剑还未刺出,瞬间就被曲绛绡袖中特制的魔牢困在了原地。
祝茯橘顿时紧张起来:“曲绛绡,你快把苏辞冰给放了!”
曲绛绡见祝茯橘心里只有苏辞冰,宝贝至极地拿着玄天镜,也不愿意伸出双手拥抱她,从心底窜上来的愤怒不甘彻底将她淹没。
曲绛绡一袖先将苏辞冰击晕过去,掌心之中瞬间酝酿出了一团魔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在祝茯橘惊诧的目光之中,一下子灌注于玄天镜之内。
玄天镜在此之前,本就经过了魔血的污染,在汹涌澎湃的魔气侵染之下,镜身瞬间变得灼烫。
祝茯橘望向晕倒的苏辞冰,不由得分了心,手险些被灼伤,刚松开了一下,就立刻被曲绛绡用魔气收进了手中。
玄天镜被曲绛绡掌心灼烈的魔火不断淬炼着,很快宝镜上的金光越来越少,血红色的月华一层层地过渡在玄天镜上,快要沦为了一件凶煞的魔器。
储墨离本想出手先杀了祝茯橘,见曲绛绡没有忘记正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