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曲绛绡坐在魔宫的王座上,沐浴着红月,隔着传讯看着小猫急得要跳脚的样子,不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感觉到开心。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的生死,所有人知道她是魔之后,都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她就像是那腐烂在沼泽中的腐草,无人问津,如今也有一人愿意为她回眸一顾。
曲绛绡脸上露出笑容,继续逗弄着可爱的小猫咪。
[这么高的评价呀,我这个新魔尊还未做点什么,就被修真界当成头号敌人了。]
祝茯橘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若所有人都想杀你,你如何躲得过去?]
曲绛绡给自己斟了一杯鲜红的魔酒,魔酒入喉,冷艳的眸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大师姐难道没有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魔头,至少要活万年,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想来就来,魔界是我的领地,我会将他们以后一个个都炼化成我的魔兵。]
原来曲绛绡也是有自觉的,还知道自己是个祸害。
祝茯橘原本躺在床上给曲绛绡传讯,坐直了身子,神识凝成信笺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可是我觉得这次那些人可能是有备而来,想要先除掉你。]
曲绛绡想到修真界的那些人,论智谋手段,若是真有一人能够统御修真界,早就将魔界这根钉子拔出来了,只不过是一些自私自利的老顽固罢了。
她将酒杯掷在了桌案上,轻嘲一声。
[修真界那群乌合之众,没有利益驱动,会用自己的人去填杀不尽的魔吗?还是觉得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想再死一些宗门天骄?]
[我同大师姐打个赌,就赌他们会不攻自破,在仙盟大会之上就会彼此倒戈,我若是赢了的话,大师姐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祝茯橘只想让人都好好活着,她一向不喜欢赌,她只想赢。
[我才不要和你打赌,你还是要警惕一些,这段时间做好防备。]
曲绛绡的手指摩挲着令牌,就像是在隔着千里之外,摸着小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可惜离得太远了,她没有办法将小猫咪抱在怀里打趣一番,转移小猫咪的注意力。
[放心啦,小猫咪,没有什么事,是本尊解决不了的。]
祝茯橘放下了令牌,攥紧拳头,眸中还是染上了一抹忧色。
她需要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才行,那个叫储墨离的女人,说话带着刺,先是想要让苏辞冰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又拍到混沌原石,以天机预言来铲除魔界。
她是故意如此,还是幕后另有他人指使,会是如今的仙盟盟主吗?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拿出笔墨,将她所想到的东西,都记在了纸面上,又把紫琼管事给她的拍卖记录,一项项地寻了过去。
储墨离买的东西没有规律,什么都会买,可是昨日那些宗门想要购买的宝物,都被储墨离都买走了,就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曲绛绡说没有利益作为纽带,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就像是乌合之众,可若是储墨离将这些人都收买了,仙盟大会上只要所有人都成功表态,那不就能成功结成联盟,曲绛绡那边就危险了。
可是她现在只是金丹期,身为宗门门徒,没有话语权,仙盟大会上是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进行商议,只能找师尊说这件事,让她和掌门商议一番,尽量不要与其他人结成联盟。
祝茯橘又拿出了门徒符牌,连忙给师尊传了信,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说,还有自己关于仙盟大会的猜想,也全都告诉了师尊。
在看到师尊回复一切有她之后,祝茯橘心中紧绷的弦稍松了一些。
曲绛绡实在太过自负,她唯一可以相信依靠的人只有师尊。
门忽然被推开了,风郁带着买好的早点走了过来。
“大师姐,我给你买好饭了。”
她将盛满豆花的白瓷碗放在矮桌上,端到了祝茯橘的身边,又从衣袖之中拿出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包子用好几层的油纸包着,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白茫茫的热气。
祝茯橘捧着包子,刚咬了两口,是她最喜欢吃的肉包子。
祝茯橘眼眸之中露出一抹惊喜:“好吃!”
风郁见祝茯橘吃得欢快,拿着手帕,细心地帮祝茯橘擦了擦沾着油渍的唇角:“大师姐喜欢就好。”
她又将热豆花舀起一勺吹了吹,等凉了一些,才送到祝茯橘的唇边。
祝茯橘吃了一口,将自己还没吃的包子分给了风郁:”给你吃,你帮我买东西辛苦了。”
风郁拂起耳边的碎发,轻轻咬了一口,眼眸中含着笑意:“好吃,大师姐多吃点吧,我特意买给你的。”
风郁给祝茯橘买了满满一袋子,总共有六个,祝茯橘分给她一个,自己还有五个呢。
祝茯橘吃到一半,忽然想到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苏辞冰,不由得问道:“你刚刚出门,有没有看到苏辞冰回来啊?”
风郁微微摇头:“我没有看到苏师姐,昨日是苏师姐和大师姐一起出的门吗?”
祝茯橘发觉风郁实在敏锐,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一整天没有见到她,所以才想想问问你。”
风郁轻嗯了一声,捧着包子慢吞吞啃了一口:“苏师姐应该是事忙,大师姐若是想她了,也可以去找她,万道城不大,多打听打听,总能找到的。”
祝茯橘想到她已经推开了苏辞冰,现在又主动去找她,会让苏辞冰觉得她的心意太过摇摆不定了。
做猫不能既要又要,这样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耽误彼此。
而且苏辞冰拍下了极品冰晶,说不定是送给虞如仪的,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祝茯橘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不去了,我这几日就留在客栈之中好好修炼吧。”
一连三日,祝茯橘都没有再出房门,而是在客栈之中一心修炼。
但风郁好几次见祝茯橘休息的时候,祝茯橘都会忍不住地望向窗外,亦或者是看向房门,有时候会走很长时间的神。
也许苏师姐就是大师姐的心事。
风郁垂下眼眸,她不想让大师姐因此而不开心了。
风郁拿起符牌,给苏辞冰传了信:“今日就是仙盟大会了,苏师姐要先回客栈,再同我们一起过去吗?”
第107章 大师姐好心狠
苏辞冰收到了风郁发来的传讯时,带着新炼制好的灵器,已经走到了客栈楼下。
她本以为会是祝茯橘想念她,放不下她,当看到的是风郁的问询之时,才知道祝茯橘的心肠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硬。
是因为祝茯橘心里一点都没有她,才能做到如此心狠吗?
她回复了风郁之后,迈步走进了客栈大堂之中。
宗门之中的门徒长老都已经正在收拾准备,在大堂之中整理着仪容和服饰,
苏辞冰同众人互相见礼,上了楼梯,正好碰到祝茯橘和风郁一起从楼上并肩下来。
多日不见,她极为想念祝茯橘,可是祝茯橘不一定想她,而且有风郁师妹陪着,想来也不会寂寞。
苏辞冰淡淡开口:“大师姐,风师妹。”
风郁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给两人之间让出了单独的空间。
祝茯橘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快步走近到苏辞冰的身边,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这几日你都去哪里了?”
苏辞冰见她为见到自己而欢喜,忍不住试探道:“我和虞如仪在一起。”
祝茯橘蹙起眉头:“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做什么?”
苏辞冰盯着祝茯橘的双眸:“大师姐很在意吗?”
祝茯橘捏紧了指尖,她如果说在意,就证明她心底仍然有苏辞冰,可若说不在意,她也无法装出一副善良宽容大师姐的样子。
祝茯橘默默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蓬莱宗的人与我们门派相隔万里之遥,我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她,她若是对你不好怎么办?”
苏辞冰被祝茯橘的话语刺得一痛,真是为难祝茯橘还要替她考虑以后的事情,担心她和谁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苏辞冰语气更冷了一些:“大师姐多虑了,虞如仪是蓬莱宗的首席炼器师,她人品贵重,对每个人都很好。”
祝茯橘知道她拒绝了苏辞冰,苏辞冰会对她心中有所埋怨,她不应该因为这个生气。
可是听到苏辞冰夸奖另一个女人,她心中总是忍不住将对方与自己比较。
苏辞冰对虞如仪评价那么高,那她呢,她在苏辞冰心中是不是一直都是一只顽劣不堪的师姐?
祝茯橘心情低落,维持着自己的体面:“那就好,她既然对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快些去仙盟大会吧。”
祝茯橘说罢转过了身,打算与苏辞冰擦肩而过。
两人的衣袂彼此擦过,苏辞冰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祝茯橘回头望着苏辞冰,苏辞冰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地掰开她握紧的拳心。
晶莹冰透的手链放在她的掌心,散发着霞光宝色,从她的掌心到心脏都沁上了一层冰凉。
祝茯橘的眼眸满是怔然:“这是什么?”
苏辞冰的双眸之中盈了一层泪光,默默地看着祝茯橘。
她缓了一口气,声线微颤:“我找虞如仪帮你炼制的储物灵器,以后大师姐就可以不用我的冰灵气了,再也不用受发热期的困苦,上次的储物袋划破了,这个送予你。”
祝茯橘将清凉盈润的手链收紧在掌心之中,明白了苏辞冰又为她专门炼制的一件宝物。
苏辞冰给她的那片护心鳞,放在她心口的位置,受苏辞冰情绪的牵动,一直都在激烈地低颤着。
她不能给苏辞冰承诺,还总是拿苏辞冰的东西,她真是一只坏猫。
祝茯橘伸手想帮苏辞冰拂去眼底的泪水,可是她知道她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情:“谢谢,我以后会保管好的。”
苏辞冰背过身去,悄悄拭去眼尾的泪水,低声道:“可以戴上给我看吗?”
祝茯橘立刻将那串极品冰晶制成的手链,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和师尊给她的噬灵绳放在一起:“很好看,很漂亮,谢谢苏师妹。”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白皙细滑的手腕,那串冰蓝色的手链戴在师姐的手上,和她想象中一样漂亮。
她知道祝茯橘与她说得这般生疏,是想止步于师姐妹之间的馈赠,纵然心有不甘,她又怎会再多纠缠。
苏辞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客气,很衬师姐。”
她执着手中的灵剑,最后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祝茯橘摸着晶莹冰透的手链,望着苏辞冰独自走下楼梯,心中不禁酸酸涨涨的。
祝茯橘下了楼梯之后,走入大堂,修真之人皆是耳目清明,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七七八八也听到了一些。
祝茯橘和苏辞冰之间隔着很远,还是有一些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罗楚楚看了一眼祝茯橘,暗自跺了跺脚。
风郁原本以为,只要她让苏师姐和大师姐见面,大师姐就会心情好转,可是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