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佑幸川
科举的出现, 让这些聪明人, 一头扎进了苦读中,用一场场考试,把皇权跟世家的矛盾, 转移到寒门跟世家的矛盾。
大周的识字率是很高的, 应该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历朝历代的识字率能超过百分之十就已经很好了, 这还是因为大周初期,创办了很多学堂。
不仅是州学,县学,还有乡学。
别说家里有钱的,只要是家里稍微能攒下点儿钱,不遇到什么天灾人祸, 家里的孩子读个两年书还是可以的,想要继续读下去,前提是有读书的天赋。
事实上,大部分的百姓还是觉得,孩子读点儿书, 能读出来最好,读不出来,农忙的时候在家干活,不忙的时候到镇上,县城里找个写写画画的活,还有一些小吏,都需要人去做,总比天天在土里刨食强,不忙的时候,还要去做苦力。
林嘉月是小镇走出来的,虽然她不被自己的父母所期待,也看到过自己同学被父母期待的样子。
考场外,每一个家长的期盼的样子都很动人,当然,她是没有的。
科举的意义重大,绝对不能被人用这种手段,来破坏科举的公正。
而她是皇帝,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受到重点关注。
所以,她每日都去内阁找周守贞,询问一下相关情况,不是召见,而是亲自前去。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对这件事很重视,糊弄?欺骗?找关系?都没有用。
林嘉月再一次来到内阁,得知周守贞不在,她转身到了陆斯灵办公的房间,进门就是一个大香炉,前两日还没有呢。
她凑近闻了闻,“檀香,还有……橘子皮?”
“檀香比较轻,果香味比较重,陆师何时喜欢熏香了?”
陆斯灵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林嘉月笑着靠近,自觉地坐到了陆斯灵的对面,“这个味道,好熟悉。”
确实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旁边的魏锦明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出来。
陛下跟首辅大人说话,哪有她开口的份。
陆斯灵干脆避开这个话题,“陛下不该去找周阁老吗?”
这几次林嘉月一来就去找周守贞,都没来过她这,要不然都不知道她用上了香炉。
“哦,她不在。”
林嘉月的一句话,成功让陆斯灵的脸黑了下来,“陛下为何来吾这?”
“想你了呗。”林嘉月张口就来。
事实上,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陆斯灵都会到文华殿授课,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所以,她的这句话,很明显是一句玩笑。
然而,偏这句话触怒了陆斯灵,“陛下慎言。”
她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林嘉月就更想说一些奇奇怪怪,让陆斯灵稍微有点儿气愤的话。
陆斯灵总是冷冰冰的,除了工作之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因此她很喜欢让陆斯灵的情绪波动,这样才会让她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
还好陆斯灵很好哄,只要她撒娇耍赖,陆斯灵很快就会被哄好。
林嘉月轻笑了一声,“再有三个月,不,不到三个月,你就是我老婆……哦,娘子了。”
陆斯灵沉默,虽然这是事实,为什么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气人呢。
“陛下,钦天监算了三个日子,一个是六月初六,一个是八月二十六,还一个是来年二月初七,应当是没有四月的日子吧。”
林嘉月心虚地看向别处,“啊?是吗?”
她一副全部都不记得了的样子。
刚刚被气到的陆斯灵,怎么会轻易放过,“陛下不知道吗?四月是谁写上去的?字写得不好,日子选得也不好,谁在清明那日成亲的。”
不仅说她字不好,后面那一句话,简直是在说她脑子不好。
林嘉月不由得争辩,“从古至今,人都是以祭祀为重的,喜与丧,喜要给丧回避,那清明当然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日子。”
小皇帝说得没错,祭祀的日子是一年最重要的,只是这叫诡辩!
陆斯灵轻哼一声,“这字写得如此丑,也不知是怎么做上钦天监的官员的,看来是有人徇私舞弊。”
不是,刚刚还是写得不好,现在就直接说写得丑了吗?
“陆斯灵!”
林嘉月气呼呼的看着她,刚刚还打算逗一逗陆斯灵呢,结果自己被气了个够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得人畜无害,“陆师,成亲后,我们是住在一起吧?为了让天下人觉得帝后感情好,住在一起,这样我正好找个借口不纳妃。”
陆斯灵蹙眉,就知道小皇帝一句不让。
“好啊,陛下既有此念,臣定然遵命。”
什么此念?她有什么念头了?林嘉月疑惑地歪头,很快就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通红。
“陆师!”
哎呀,说什么呢,简直是调戏人不成,反被人调戏,没承想,陆斯灵认真起来口才还挺厉害的,显得她又菜又爱玩。
“怎么?陛下以为,帝后成亲,不会有女官来记录?”
“记录?记录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里,特别是看林嘉月害羞的模样,陆斯灵勉为其难,尽一次教导女官的责任。
“会有人在门外听帝后圆房情况,次日还会检查。”
“不是,你们古人玩这么大吗?圆房还有人听墙角,还有人要检查,太过分了吧。”
这不就是新婚之夜跟老婆亲热,明知道外面有人在听,谁还做得下去,根本兴致全无好嘛!
你们古人?
陆斯灵心中觉得奇怪,又想不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
“陛下以为,臣当初为何不答应假成亲?”
陆斯灵的问题让林嘉月心中一震,“因为帝后没有假成亲,成亲了,就是真的?”
面对林嘉月的反问,陆斯灵没有回答,更让林嘉月觉得是真的,她太想当然了。
“我,我先回去了。”
陆斯灵的默认,让林嘉月仓皇离开。
陆斯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傻子。”
“首辅大人这么骗人可不好。”
早就到了的孟无伤,掀开香炉,把几味药放了进去。
小皇帝的落荒而逃让她震惊,第一次见到堂堂乾元,被一个坤泽调戏到跑掉的,当真是少见。
陆斯灵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难道吾说得不对?”
“对,只是这种事怎么记录,还不是帝后一句话的事。”
记帝后圆房而已,又不是史官记录历史。
陆斯灵睫毛微动,随后轻笑,“你以为,我在说笑?”
“嗯?你真想跟小皇帝圆房?”孟无伤睁大了眼睛,然后自顾自地找理由,“也是,我现在研制不出来好的药,压制你雨露期的痛苦,小皇帝的信香与你的契合,正好可以帮你缓解。”
“还有啊,若你们能有孩子,日后必然是皇帝,在你的调教下,也能继承你的变法,外人未必有自己教出来的人可靠。”
陆斯灵垂眸,她倒是没想到,孟无伤能给她找这么多理由。
第一个理由,她暂时可以不反驳,至于第二个理由,之前的小皇帝已经证明了,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也不能继承自己的理念。
反倒是现在的这个小皇帝,在很多地方跟她都是契合的,理念……以及信香都是。
陆斯灵不说话,并不能阻碍孟无伤的遐想,“总不能是大人你,真的是喜欢上了小皇帝吧?所以不排斥跟小皇帝圆房。”
孟无伤睁大了眼睛,开始纠结,“到底是哪个呢?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不然我能想好几天睡不着觉。”
是合作,是利用,还是真爱。
陆斯灵简直要被气笑了,“孟无伤,你知道,就你说的话,是会被处死的吗?”
“谁处死我?皇帝?”孟无伤不以为然,她的话确实有点儿大逆不道,但这不是没有别人嘛。
陆斯灵冷冷地盯着她,“吾。”
呃……
孟无伤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比起怕皇帝,她还是更怕陆斯灵一点。
“哎呀,我说笑呢,大人这么美,怎么会对小皇帝起心思呢,虽然小皇帝也貌美,可我们大人是谁啊……”
“滚!”
“好嘞!”
孟无伤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吓死人了,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首辅大人,竟然把人给气着了,总不能自家大人真的喜欢小皇帝,被她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吧。
然而,孟无伤虽然走了,话却被陆斯灵听了进去。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因为合作吗?
陆斯灵仰头看向天花板,半晌目光坚定起来,什么原因有什么重要的,既然成亲,林嘉月就是她的人。
她的人,生或死,都是她说了算的。
合作也好,真有感情也罢,难道因为只是合作,她就允许小皇帝纳妃了吗?
陆斯灵才不觉得乾元就可以三妻四妾,哪怕是皇帝也一样,是她的,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否则,她宁愿不要。
而林嘉月既然选择跟她成亲,哪怕是假成亲,也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陆斯灵不是内耗的人,她不会纠结这些事,答应了跟林嘉月成亲,她就会做好一个妻子,一个皇后。
林嘉月自然也要做好一个伴侣,一个皇帝,一个忠诚的人,像小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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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好听,爱听,多说
陆斯灵: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