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佑幸川
林嘉月看将士们士气高涨,转而又道:“你们知道,北狄军是从哪里进来的吗?”
“崖关。”
“谁都知道崖关易守难攻,朝廷在里面放了十万军队,别说北狄只来了号称十万大军,就算来了二十万,三十万,也别想攻破崖关。”
“那崖关是怎么破的?镇守崖关的独扬军竟然不战而逃,把崖关拱手让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大周的奇耻大辱,是我大周军队的奇耻大辱,朕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脸都没地方放了,诸位将士,丢人吗?”
“丢人!丢人!”
京营大军莫名感觉到了羞耻,只觉得跟独扬军这个名字放在一起,这是京营的耻辱。
不说别的,京营之前大胜,不少人都获得了军功,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当然看不起这种临阵脱逃的人,再加上京营是有荣誉的,对这种不战而逃的人,简直恨不得马上斩了这些人。
随后,林嘉月放缓了语气,“今日,朕亲阅京营,见京营将士队列森严,士气如虹,朕知道,京营是不一样的,如今大周有敌人入侵,区区十万北狄军,竟敢视我大周为无物,将士们说,该当如何!”
“杀!”
“杀!”
“杀!”
林嘉月抬手,将士们安静下来,她继续道:“社稷安危,系于我辈,帝国安定,仗我大周军士,朕当与诸位将士,共守江山!”
“共守江山!”
京营的士气大增,林嘉月当然不是只画饼,不给好处的那种领导。
“这些日子训练增加,为几日后登高练兵做准备,诸位将士辛苦,朕让人带来几百头彘,每晚都有。”
之前是提升士气,这是实打实的肉。
京营大军眼睛都亮了,“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林嘉月摆摆手,骑马走下了台,路过大军回到营帐。
皇帝的形象,在大军的心中更真实了一些,皇帝不再是高高在上,甚至一辈子见不到的人物,而是与大军并肩作战的皇帝。
那是不一样的,将士们跟文人不同,从小学习忠君爱国,如今她们也知道,什么才是忠君爱国。
这便是思想教育的重要性,待到腾出手来,林嘉月是打算给军队安排思想教育的,该学习的学习。
林嘉月在京营引起的轰动,很快就传到了京都。
陆斯灵早就得知了所有的细节,孟无伤在一旁听着只有惊叹,“陛下这手段,当真是炉火纯青,以往怎么没有发现呢?”
小皇帝自从亲政之后变了很多,但是像这样收服人心的手段,倒是第一次知道。
陆斯灵笑了笑,“你不知道她。”
先是周守贞,然后是楚临,裴蒙等。
这些人本来已经准备回乡休息了,哪知又要为了皇帝拼上一把。
林嘉月这个人,收服人心,润物细无声,京营中的将士,早就有大半,心中只有陛下了。
“什么?”孟无伤没有听清楚,就看到首辅大人笑得一脸自豪,仿佛在说:陛下的本事大着去呢,只是你们都不知道。
她嘿嘿笑了一声,“也是,当然只有首辅大人知道了,要不然,首辅大人怎么愿意做皇后。”
陆斯灵摇头,“吾做皇后,是为了社稷。”
“大人当真信自己的这句话?”孟无伤可不相信,以她对陆斯灵的了解,不是喜欢,皇帝又能怎么样?
“吾只是……不想让别人做了她的皇后。”
陆斯灵面对好友,终究是没能坚持住。
她跟林嘉月也相处了这么久,成亲都好一段时间,林嘉月突然离开皇宫去京营,除了正事,还有一点,应该是想逃离她。
林嘉月想逃离她?
陆斯灵满是不解,“无伤,我没有做好一个皇后,没有做好一个妻子吗?”
对两人的情况,孟无伤知道的比别人多些,也就更有发言权,“但你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爱?”
陆斯灵蹙眉。
“不是你对家国的那种爱,是对一个人的爱,哪怕吵架冷战,也放不下对方,愿意低头和好,是没有道理的偏爱,是无论遇见什么情况,她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孟无伤也不太知道什么是爱,但是她行走江湖,见过太多爱人,这些是她总结出来的。
陆斯灵的手里把玩着一个物件,物件是林嘉月经常拿在手里玩的,从林嘉月离开京都的第一天,她就把东西拿在了手里。
她想,或许这样才能感觉到,林嘉月依然在自己的身边。
“她是我唯一的选择。”陆斯灵说得很坚定,她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孟无伤摇摇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陛下要终止变法,你会怎么选。”
“她不会。”
“你就这么相信她?”
“如同相信我自己。”
孟无伤好奇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漠?”
“大人,你要知道,没有表现出来的爱,就谈不上是爱。”
陆斯灵蹙眉,她没有表现出来吗?
-----------------------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那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就......
陆斯灵:?
第118章 狗皇帝!真是好久未骂……
狗皇帝!真是好久未骂……
一连几日, 林嘉月跟陆斯灵都没有见到面,相互之间的问候,就是政务往来。
比如朝廷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斯灵都会写在奏折上,遣人把奏折送给林嘉月。
林嘉月每次都不看,直接对送奏折的宦官说:“知道了。”
陆斯灵当然知道她不看,却还是每日都送, 有时一日送几次。
或许这是陆斯灵表达思念的一种方法?那也太含蓄了,就不看!
林嘉月铁了心地不接受这种含蓄的表达法, 她需要陆斯灵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思念。
算得上是僵持吧, 两人一直到了登高练兵当日才见面。
事实上,此次登高练兵,陆斯灵可以不用参加, 但她还是去了, 目的不言而喻。
孟无伤站在她的旁边,“你现下还是在宫中静养才好。”
“若吾不来, 知宁会多想的。”
这几日不论她送来的奏折再多,林嘉月都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让人给她带一句话。
随着两人这几日的分开,陆斯灵难免开始思考,林嘉月为何这样,以她的聪慧, 再加上孟无伤近乎直白地提醒,她不难想到,林嘉月是在跟她闹脾气。
或许不是生气,而是让她知道,伴侣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陆斯灵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她把林嘉月的期望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结果去做,想要这个结果,就应该有个计划,计划中她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或者表现出什么样子,才能更快得到这个结果。
她忽视了一件事,人是最不可控的,何况是两个人的相处。
她与林嘉月之间的相处,不是普通关系,是一生互相信重,相爱的关系。
陆斯灵仔细回想自己见过的伴侣,有相看两生厌的,有互相敬重的,也有感情不错,互相支持的。
先帝与当今熙宁太后之间,便是相敬如宾,先帝一生没有纳妃,全身心地投入朝政上,熙宁太后无论是储君妃时,还是身为皇后,后宫诸事都处理得很好,两人也从未有过别扭。
陆斯灵觉得,若按身边人的伴侣关系参考没有结果,那就多找几对。
她让人查了百官家中的伴侣情况,其中有一些,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比如兵部侍郎家的,因为兵部侍郎要纳妾,其夫人把对方抓成了大花猫,请假多日没有当值。
后来当值了,也只说是家中不知道哪里来了野猫,实际上这件事京都许多人都知道,大家不说破罢了。
还有刑部给事中,因为夫人回娘家多跟一起长大的表姐说了几句话,就开始闹别扭,竟不顾体统,在丈母娘家与夫人闹了起来,明显是吃醋。
后来回家,其夫人跟她分房三日,刑部给事中硬是跪在门外求好了。
还有高阁老家,听说当初高阁老被同僚请去吃酒,席间有人作陪,高阁老的夫人面对酒醉被送回的高阁老没有说话,待所有人离开后,她竟让人把高阁老扔进水桶里洗干净,这才开始审问。
据说当时高阁老都快哭了,发誓自己没有接受任何人作陪。
这些伴侣并非什么相敬如宾,可以说是吵吵闹闹的,无论是乾元还是坤泽,对彼此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会为了对方而吃醋。
对于喜静的陆斯灵而言,吵吵闹闹的家,她并不喜欢,若那个人是林嘉月呢?好像还有点儿期待。
难道,林嘉月是想要一个这样的家?
但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别人能做到的事情,陆斯灵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就比如,把林嘉月的脸挠花。
即将二十岁的林嘉月,又长高了一点点,长得更好看了,要不是她每日变化不多,恐怕有更多的人会发现。
以前的那个人,总是阴着脸,偷偷摸摸地瞄人,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像林嘉月,活泼阳光,聪慧果敢,让人心生好感,明明是同一张脸,林嘉月这张脸不知道好看多少。
陆斯灵的目光快速扫过京营一方,寻找那个让人惦念的身影,不得不说,林嘉月的这步棋,确实引起了她的思念,特别是在这一刻,两人马上就要见面前的一刻,这让她心中的思念加倍。
她不停寻找着那个令人日思夜想的身影,然而那个人仿佛消失在茫茫兵海中,让人寻不到。
就在陆斯灵要让人前去询问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骑着比寻常马壮了一圈的棕色大马一步一摇地走了出来。
随着马匹的动作,林嘉月的身体会有轻微的摇晃,这样让她对今日之场面,更显游刃有余。
“立定!”
林嘉月高声命令,站在高台上的旗手立马挥舞着令旗下达命令。
十五万京营,外加五万禁军的动作整齐划一。
林嘉月再次下令,“登高练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