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阿姐,你说的是真的?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我,即使……即使你坐上了这个位置。”
裴淑婧白了他一眼:“你是我阿弟,我若真要是伤害你母后会如何待我?”
皇帝心中一直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松开。
他重重的点头。
“阿姐,朕不会给裴家丢人的!”
皇帝看似心神放松又充满斗志的走了,只不过再转身的那一刻眼神重新变得狠戾。
当然,他同样也没看到裴淑婧也在幽深的注视着他。
裴淑婧招了招手。
薛昌走向前。
弓身聆听。
“那些人无论做出什么举动,不得阻拦。”
“是,若是他们不敢……”
“那你敢不敢?”
“是!”
谢宁并没有直接回公主府。
而是先去了镇北侯那里。
还没等她递上拜帖,就被门口侍卫请了进去。
镇北侯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了。
谢宁犹豫片刻,用自己原本的声音拱手喊了一声:“侯爷。”
镇北侯果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坐吧。”
“老夫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老夫更要胆大包天的人存在。”
“当年老夫下定决心可是犹豫了很久。”
谢宁露出微笑:“现在侯爷一定很庆幸当时的决定。”
“是啊。”镇北侯感叹一声,“她比老夫想象的更要优秀,优秀到老夫已经不忍让她继续伪装下去,优秀到老夫很想向天下人炫耀我的女儿。”
“以本侯的身份,以十万镇北军的力量,本侯可以在中间什么都不做,甚至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但这些都不能让老夫的女儿以女子的身份继续领军。”
“所以当长公主前来找我时,老夫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镇北侯在说,谢宁在听。
“今日城中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不错,你干的很好。”
“要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比改天换地更大,在这期间唯有刀兵才可制胜。”
“既然有了改天换地的心思,那也要有让这座天下天翻地覆的勇气!”
谢宁重重地点点头:“学生,受教!”
“李经被他姐姐带去南边了,老夫按理说也早该走了,不然我留在京城他们还算有顾忌,不利于你们的计划。”说到这里镇北侯没好气的瞅了谢宁一眼。
谢宁尴尬的笑了笑。
“南北二军刚刚换防,各方面镇北军肯定不会适应,老夫本想早点去帮我女儿,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老夫学生回京再走。
若你今日不来,明日你就一定见不到我了。”
谢宁心中有些感动,她深吸一口气:“劳烦老师还挂念着我。”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这老师与你这学生就说点交心的话。”
谢宁点点头。
镇北侯亲自给谢宁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问:“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打算?”
谢宁自然知道镇北侯这句话的意思。
她犹豫道:“我也想恢复身份。”
谢宁强笑一声:“就像老师您,到目前为止应该还不知道我的本名叫什么吧。”
“我是谢宁,与谢景毫无关系的谢宁。”
镇北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应该知道,这座天下不会同意让两个女子同时坐上皇帝与皇后的位置。”
谢宁沉默不语。
“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心中都是有主意的,老夫也不多问。”
镇北侯笑了笑:“不过你一定要记住。”
“请老师教我。”
镇北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收敛点。”
“你们的身份太高了,你们要像王衍她女儿与那屠户之女一样,那你们想怎么玩都没人管。”
谢宁有些惊奇:“老师你连这都知道?”
镇北侯轻哼一声:“别扯这没用的,你想光明正大我这倒是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让她当皇帝不就成了。”
“啊?”
谢宁傻了。
她从来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玩。
“你让她做不成皇帝,你俩想怎么玩那都是私人乐趣了。”
谢宁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不成,那不成。”
她真要让裴淑婧做不成皇帝,怕自己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镇北侯冷哼一声:“老夫话尽于此,你心里要好好想想。”
“你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老夫会看着你,看着你们得偿所愿。”
“是!”
“记住!”镇北侯起身。
谢宁也跟着起身,微微欠身,以示对他接下来的话的尊重。
“裴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
直到出了侯府,谢宁依旧很是恍惚。
怎么支持裴淑婧的镇北侯反而说出这句话了?
这话就是在说裴淑婧。
也是在告诫她不要被被裴淑婧的偶尔和善给哄骗了。
谢宁不知道,在她走之后镇北侯的家里又多出了一位客人。
镇北侯在庭院里站着,背有些佝偻。
王衍在侧,说道:“今日你与她说了这些,来日长公主知道怕是会对你生出猜忌心来。”
谢宁听到这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王衍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镇北侯耷拉着眼皮,“老夫说不说这句话,等到她坐上那个位置都猜忌老夫。”
“毕竟可是十万精兵啊,哪个皇帝能放心。”
王衍干咳一声:“那你也不能说她不是个好东西啊。”
“你以为她是好人?”
镇北侯轻声道:“帝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家伙今日的火气有些大啊!难道是家中谁惹到他了?
王衍:“……”
镇北侯知晓他在腹诽自己,“帝王高居九重天,看似尊贵,可在权力和欲望的浸淫之下,谁能守住本心不动?都会动!
少动的便是明君,能把欲望催化为治理国家和对外,这便是千古一帝……明白吗?”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掌控欲望的样子吗?”
“依老夫看,还不如让我这学生坐上那个位置,我这学生看着比她清醒多了,反正都是女人,效果都一样。”
王衍有些无语:“那可真是改朝换代了,”
镇北侯冷哼一声:“大不了老夫为我这学生征战四方。”
王衍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行了,别说气话了,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说起这个镇北侯很是恼火:“她擒住了那雪人王不仅不杀还放在手中信任了起来。”
“按理来说不关老夫的事,结果她的侍女拜那刘姓女子为师为何要向我女儿索要一份师礼?”
“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天下人都和她一样吗!我女儿为了大夏的安定才镇压雪人王多年,怎么在她眼里就不对劲起来了?”
王衍咳嗽两声:“行了行了,别嘴硬了。”
镇北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老货也是如此!”
王衍:“……”
这老家伙,嘴还挺硬。
不过不妨碍他心里平衡许多。
“行了,老夫都已经看开了,怎么你这家伙反而钻了牛角尖?”
谢宁回到了公主府。
尽管这里她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住了,但依旧有下人每日打扫。
后院依旧是熟悉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