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裴淑婧继续道:“此次抽镇南军两千兵马一同进京,也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谢宁附和道:“两千是不是有点少,要不要再加两千?沿程所耗的钱粮殿下不必担心,大不了我们在京城取。”
裴淑婧:“……”
她指了指谢宁:“你若是登上了朝堂,必定是满朝文武最为痛恨之人。”
“殿下喜欢不就行了。”
谢宁毫不在意,随口又问:“那出兵的理由呢?”
裴淑婧看向她,谢宁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
“不然呢?”裴淑婧脸上充满笑意,“你既然都当奸佞了,那就自该替本宫背锅。”
“替本宫研墨。”
“佞臣遵命。”
“本宫要写,有数十名来自京城的刺客行刺驸马,驸马死里逃生。本宫决定率领十万靖南军前往京城为驸马找个公道,望背后之人勿要牵连无辜。”
“……哪来的十万兵马?”
裴淑婧不屑一笑:“十万显着好听,谁信谁傻子。”
“……”
“那殿下准备做到何等程度?”
谢宁有些好奇,毫不客气的说此次进京,绝对会被整座天下所关注。
裴淑婧的一举一动也会有着很深远的影响。
若结果只是恐吓一番或者让豪门世家不痛不痒,那世家不但不会感恩,只会看不起裴淑婧。
就连北疆的百姓也会觉得长公主也怕了京城的顶级世家。
那时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民心就散了。
再想凝聚,就千难万难了。
若流血太过也不行。
天下人又会说裴淑婧暴虐,一个残忍弑杀的未来君主,谁敢去追随?
所以此去既要见血,又不能太狠,其中的度只能由裴淑婧来把握。
裴淑婧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她淡淡一笑:“本宫的王号一直用不习惯,戴了一段时间也戴腻了。”
“所以就把王号还给他们吧。”
谢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你缺德……”
“嗯?”
裴淑婧眼睛一寒,谢宁连忙纠正自己的说法:“还是我亲爱的殿下聪明……”
其实内心在使劲扎着小人。
实话还不让她说了?
用他们给的东西去对付他们,顺便安抚天下人,谢宁都想送一顶缝有“大冤种”字样的帽子给了他们了。
至于裴淑婧,仅仅失去的只是一个夏王的称号罢了。
这个王号对于现在的裴淑婧来说本来就是虚的。
有了王号她是北疆之主,没有王号难道别人就觉得她老实了吗?
谢宁感叹道:“又要回到我忠诚的京城了。”
“上一次在京城,还在上一次。”
裴淑婧白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着说。
“是啊,要回京了,这一次回京可是要把我们的亲人都带回北疆的。”
“谢宁大人终于有机会能和那位晚江姑娘正式见面了。
“……”
“也不知道晚江姑娘在听说有人愿意为她的生死冲冠一怒后,会不会很感动?”
“……”
“感动一下会不会互相引为红颜知己?”
“……”
“最起码也能在北疆天天听曲儿了。”
“……殿下刚刚喊我什么?”谢宁很是疑惑。
裴淑婧脱口而出:“谢宁大人啊。”
谢宁点点头,起身朝裴淑婧走去。
裴淑婧脸色一紧:“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喊我谢宁大人吗?”
谢宁理所应当的欺身而上。
“那让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见识见识谢宁大人的厉害!”
裴淑婧:“……”
……
王衍今日休沐,但依旧在书房里看文书。
老仆进来:“老爷。”
“何事?”王衍抬头。
老仆微微欠身:“近日赵翼之回来了。”
“这个时节他不该回来。”
这等镇守一方的大将,除非是有急事儿,或是调动,或是大朝会,否则不会随意归来。
“他去了薛家,杨启贤也去了。”
王衍眯着眼:“在密谋些什么?”
老仆说道:“赵翼之这次回来带来了一千余骑,都是精锐。”
这个倒是正常,王衍蹙眉,“最近朝中并无大事,皇帝也不可能把赵嵩弄回来,那么,他回来作甚?”
又有仆从进来:“梁程将军遣人来报,近日家里附近多人窥视。”
王衍缓缓点头。
等仆从一走,老仆沉声道:“老爷,这是要动手的前奏。”
“老夫知晓。”
王衍放下文书:“北边还没来信吗?”
“应当就在这几日。”老仆皱眉,“郎君,他们会如何动手?”
王衍提着鸟笼走出房间,在院里不慌不忙的逗弄着鸟。
“赵翼之明晃晃的归来,这是一个威慑。”许久后,王衍才继续述说,“看来我王衍竟然被他们当成了鸡,想要杀鸡儆猴。”
“也不怕被崩掉大牙。”
王衍冷笑一声:“田地乃世家的根基,一旦被夺,钱粮就不说了,少了那些人口,王家就会沦为二流家族。”
世家门阀的根基不是什么钱财,而是人口和对政治的影响力。
有地就有人,有人就有兵。
说到这里,王衍有些疲惫。
老仆见状,连忙告退。
没过一会,老仆再次回来。
这次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赵翼之那千骑,进城了。”
王衍一怔,随即狞笑道:“杨启贤这条老狗,竟敢对王氏动兵吗?”
他手中一紧,啪的一声,鸟笼的挂钩断裂,掉在地上。
……
宫中。
刚吃完晚饭,皇后和贵妃懒洋洋的在踱步消食。
任谁都没发现,在她们身后房间内,皇帝正从窗户的缝隙处阴暗的看着她们。
直到有太监小跑至他身边,他才收回目光。
“陛下!”
太监近前,低声道:“薛、杨两家,说动了赵将军。”
皇帝的眉间多了一抹讥诮之色,“赵翼之在西疆多年,早就想回来,这些年他一直运作,可朕却被父皇所影响不想看到此人。”
“薛、谢两家顺势而为,于是朕做了坏人,他们做了好人。”
太监赔笑道:“赵将军不是蠢货,自然会体谅陛下的苦衷。”
“王氏可曾发现?”皇帝漫不经心的问道。
“应该发现了,先前赵将军从西疆带来的骑卒进城了,此事瞒不过朱雀营。奴婢以为,王氏此刻应当知晓了。”
太监笑容满面:“王氏宅内的灯火少了三成,家中的好手怕是都集结起来了。另外,不知王氏在城中有多少人手。”
“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