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所有的一切都吸附着浓浓的寒意,呈现出一个渲白的世界。
站在芒草丛中的裴淑婧,就像这冬日一样澄澈清丽。
“我知道啊。”谢宁说。
“我喜欢你。”裴淑婧再次重复。
“你怎么……”谢宁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接着说下去。
风微微拂动她的秀发,纤长睫毛下的双眼静静看着裴淑婧。
光是与裴淑婧对视,谢宁的气息就要被全部夺走。
远处杂木林里啁啾的鸟鸣,像是从最遥远的世界传来。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怎么在一起?”谢宁沉静地注视裴淑婧。
“在皇宫里,永远在一起。”裴淑婧回答。
“你觉得这合理吗?”
“不合理。”
“正常吗?”
“不正常。”
“我会愿意吗?”
“不愿意。”
她的那双清澈美丽眼神,闪烁着爱上某人的悲伤。
“我喜欢你。”
裴淑婧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只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坦诚自己的全部心意。
“我也喜欢你。”
谢宁视线从芒草上收回,落到裴淑婧的脸上。
两人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她却感觉到了命运之河的宽广无边际。
她十分清楚、十分理解裴淑婧身上肩负的责任。
整座天下不仅仅是沉重,那责任又像百川归海、日落西方一样合情合理,必须去承担。
谢宁看着裴淑婧,感受着她从未展现出的温柔澄澈的爱。
以前裴淑婧说过,我永远比你爱我多爱你。
以前,谢宁还在腹诽是占有欲多吧。
现在,谢宁可以确定了:
在她辗转反侧,想她想得睡不着、为两人不能在一起难过痛苦的时候,她也同样如此。
甚至比自己更痛苦,所以才会更勇敢。
“就像我上次和你说的那样,你是夏王妃,宫中你可以随意进出,没事的时候在家里等我就好。”
“可家里不会有你,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可能每夜留在宫中你也是知道的。”谢宁凝眸眺望远方,长空寥廓。
“还有要说的吗?”她背对裴淑婧问。
仅仅只是这些,还不能让她说服自己。
“阿宁。”裴淑婧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落寞。
用这么难过的语气,谢宁还是第一次听见。
她的心开始颤抖,忍不住闭上眼睛,害怕自己流下眼泪。
“我需要你。”裴淑婧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你并不需要我。”谢宁也合上眼,喉咙开始发酸。
“你根本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孤独对你来说不值一提,没有任何能动摇你的信念。”
裴淑婧那柔软的身体,永远承载着一颗那么与众不同的心,强大得甚至可以抵达宇宙的最远方。
“不,阿宁,害怕孤独的是我,需要支撑的也是我,没有你我坚持不到这一步。”
“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谢宁转过身,睁开双眼。
“还有吗?”
裴淑婧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好久,她终于暂时习惯了这痛苦,“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曾经没理由的折磨你,你帮助我走到今天,现在更没有任何理由让你和我在一起,但是……”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恳求你。”
“恳求你暂时忘记我的所有错,哪怕心里在意,也请等到我们真正的在一起后,再尽情责备我。”
谢宁转过身,背对裴淑婧。
抬眼望着天上的云,在仙石原的芒草荒野,裴淑婧静静等着谢宁的回答。
高远的穹顶之下,他感觉自己像水一样透明,像羽毛一样轻。
没有裴淑婧,谢宁果然也不行。
终于,谢宁收拾好情绪,再次转过身,哪怕背着光,眼睛依然闪烁着水一般的润泽。
“好。”她说。
温度逐渐升高的日光,洒在裴淑婧脸上。
风从谢宁那边吹过来,闻到她身上的芳香,还有芒草的气味。
“我想确认一下……”裴淑婧喉咙发出了干涩的声音,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喉咙。
“你刚才说?”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谢宁深吸一口气,“好。”
“你……不会离开了?”裴淑婧的语气逐渐高昂。
“对。”谢宁下定决心。
裴淑婧伸出微微颤抖右手,食指指在谢宁的眉心:
“从今天开始,好好爱我。”
“从今天开始,好好爱你。”
她的手指从眉心开始,沿着裴淑婧的鼻梁下滑,一直到嘴唇。
“记住你今天对我说的。”她的手指,压在谢宁的双唇。
纤细白皙的手指继续下滑,从谢宁的下巴滑落。
“真的不会走了吗?”
谢宁若有所思的回道:
“你说,刘野娜那天晚上想要逃跑时,到底知不知道李一已经到城门口了?”
……
大朝会上,谢宁松了一口气。
看着御座上的裴淑婧,谢宁如释重负。
大朝会后,谢宁背起准备好的小包裹想要逃跑。
结果遇到了特地守在城门口的小鱼和小竹。
小竹无语的用一根绳子把谢宁绑了起来,又非常无语的把谢宁押了回去。
小鱼若有所思的看着身边的刘野娜。
“你今早是从哪出来的?”
“……镇北侯府。”
“喔……”
刘野娜抿了抿唇,解释道:“我那天是真想逃跑的。”
“真的。”
……
“为什么非得来这一出?”
裴淑婧没好气的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谢宁。
谢宁眨着无辜的双眼:“我想向一姐证明一下,刘野娜那天是故意的。”
“说实话!”
“呃……其实你今早让我很不习惯,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强制我的样子。”
“你是变态吗?”
裴淑婧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你下了朝后直接就跑我的心有多乱!”
“即使知道你答应我的事不会返回,但心依旧慌乱了很久!”
“谢宁,你让朕怎么惩罚你!”
谢宁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
只见裴淑婧殷红的双眸透着幽深的寒意,指尖挑在某人的心口。
“皇后这样,让朕很不开心。
“阿宁,当真不要嫂嫂了吗?”
“嫂嫂?”
谢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