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也那也
“不是说你冤枉她,你……”晏君儒眉头皱的更紧,他也没弄清楚女儿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直觉不对劲:“她一个搞艺术的,家世清白,图什么?图坐牢吗?”
“那您解释一下。”
晏琢靠回枕头上,眼神变得锐利,“如果她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大清早跑到我家门口堵门?为什么在我明确拒绝、甚至发火的情况下,还要死皮赖脸地拖延时间?”
“那么巧,我脚受伤了;那么巧,她非要扶我进去;又那么巧,我们刚进门,劫匪就‘正好’在客厅等着。”
晏琢冷笑一声:“爸爸,这种巧合太刻意了。如果不是内应,那她就是个只会坏事的扫把星。”
晏君儒语塞,他也觉得这事儿透着股邪性。但……
“就算她蠢,也不至于蠢到把自己也搭进去吧?她不是也被绑了吗?”
“苦肉计听说过吗?”
晏琢看着老父亲,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随口闲聊:“也许是想玩一出‘英雄救美’呢?找几个混混,吓唬吓唬我,然后她挺身而出,或者和我共患难,刷一波好感度?”
“只不过演砸了,没想到那群劫匪是真亡命徒,假戏真做了。”
老头子一凛,这种套路在豪门圈子里并不新鲜,甚至可以说是烂俗。这不仅是蠢,这是坏,是那个败类拿他女儿的命做赌注。
“如果不是她……”
晏琢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就是有别人。”
“林晚君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是谁告诉她我今天上午在家的?又是谁撺掇她今天来‘送惊喜’的?”
“爸爸。”
晏琢转过头,直视晏君儒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不是林晚君自己想这么做,那就是有人勾结了盗匪团伙,或者有人想借着林晚君的手,给我制造点‘意外’。”
“无论是哪种,这都有极大嫌疑。我认为,必须深挖。”
“不仅要查林晚君,还要查查是谁给她递的消息,是谁在背后帮她出招。”
晏君儒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病床上的晏琢还在笑着,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明燃着两团火!
她在指控谁?在影射谁?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晏君儒感到一阵窒息,女儿说的是晏琮。
真的会是那样吗?
哥哥想要害死妹妹……
“爸爸,这件事已经闹大了,这是刑事案,警察一定会好好调查,”晏琢笑着对老父宣告,“当然,我也会。”
谢听寒的眼睛也瞪大了,直到这会,她才反应过来,晏琢是想利用这件事给这位晏家大家长施压。
这事的真假根本不重要,只要有一点“晏大少要害晏琢”的消息流传出去,谢听寒敢确定,这种“小道消息”一定会流传到网络上,哪怕是假的也不要紧,大众传播会把它变成真的。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实”。
有什么比豪门争产阴谋,更吸引人的呢,只要传播的够广,哪怕晏琮上法庭宣布无罪,背后还是会有人嘀咕,“是晏家在帮长子Alpha遮掩吧。”
谢听寒稍微扭头,装作不在意的偷瞄僵立原地的老头子,哈,这可太有意思了。
第37章
#晏成总经理豪宅遇袭#
#绑架惊魂#。
晏琮直勾勾的盯着屏幕, 他只是想让林晚君去“送个惊喜”,去恶心一下晏琢。这什么?怎么就搞出绑匪了?!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巨响。
晏琮吓得一哆嗦, 鼠标都扔了出去。
晏君儒站在门口, 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乌云。老头子手里攥紧了装儒雅的手杖,眼神活活就是想打人。
“爸……”晏琮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
晏君儒大步走进办公室, 反手甩上门, 隔绝了外面秘书惊恐的视线:“我不来,等着警察来请你喝茶吗?!”
晏琮的脸瞬间煞白。
警察?喝茶?
完了,那个林晚君肯定把他供出来了!说地址是他给的, 说是他撺掇的!
“爸, 爸, 您听我解释!”
晏琮绕过办公桌, 急得语无伦次,“这事、这事确实怪我, 但我也是好心啊!我真没想闹这么大,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
晏君儒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干什么?你想给Catherine一个教训?还是你想直接换个总经理!”
“爸!天地良心!”
晏琮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的冤枉与急切, “我承认, 人是我安排过去的!地址也是我给的!但我真的只是想撮合她们!我想着林晚君要是、能主动点, 不也是一桩好事吗?”
晏君儒听得瞳孔地震。
人是你安排的?地址是你给的?
你还让人家“主动点”,主动搞一出“英雄救美”?
老头子感觉天灵盖都在冒凉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汗, 还在那表功的儿子,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畜生啊……”晏君儒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晏琮的鼻子,“你、你怎么敢说出口!那是你亲妹妹!你就为了、为了让那个姓林的上位,你居然敢把个外人放进去?!”
“爸,这怎么能叫外人呢?”
晏琮觉得父亲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不就是个相亲对象吗?虽然方式激进点,也不至于骂畜生吧?
他擦了把汗,试图把逻辑圆回来:“梁伯伯介绍的人,知根知底的。而且我看那个林晚君也很有上进心,我就是给了她一点暗示,让她胆子大一点,别总是唯唯诺诺的。谁知道她那么、那么不顶事啊!”
“胆子大一点?”
晏君儒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管这叫胆子大一点?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是嫌你妹妹命太长吗?!”
“啊?”
晏琮愣了一下,心里嘀咕:林晚君没带刀吧?送花还带刀?哦,可能是说遇到劫匪的事。
“爸,那是意外!”
晏琮一脸苦涩,摊开双手,“谁能想到那么巧呢?我就是让她选个Catherine在家的时间过去,谁知道会撞上那种事?我也很后悔啊,早知道就让她换个时间……”
晏君儒的血压正在以每秒十个单位的速度飙升。
换个时间?哦,你很了解你妹妹的时间表嘛,你盯着她多久了。
这就对上了!
绑匪卡着点来,那么巧,难怪啊,这个时间表,是你给林晚君,林晚君再给劫匪的吧?
你后悔的不是干了这事,你后悔的是没挑个更好的好日子?
“你……”晏君儒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Catherine要是真出了事,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爸,没那么严重吧?”
晏琮有些委屈,小声嘟囔,“Catherine不是没事吗?也就是受了点惊吓。再说,我看那个林晚君也挺惨的,都被警察带走了。这事儿能不能。能不能咱们私下运作一下,别把我也牵扯进去?毕竟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那个只有C级的猪脑子吗?!”
晏君儒终于爆发了,他抡起手杖,狠狠地抽在了办公桌上,将那份还没签字的文件扫落在地。
“哗啦!”
茶杯碎裂,文件翻飞。
“为了那个副总裁的位置!为了让你儿子接班!你就敢引狼入室?!”
晏君儒咆哮着,脸色涨红成猪肝色,“你以为警察是傻子吗?你以为Catherine是傻子吗?那个女佣都招了!里应外合!你还在我面前装无辜?!”
晏琮彻底懵了。
女佣?什么女佣?里应外合?
他只是给了林晚君一个地址,顺便告诉她晏琢周末上午一般在家。这跟女佣有什么关系?
“爸,我不认识什么女佣啊!”
晏琮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误会里,但又不知道出口在哪,“我就是给林晚君透了个底。我真没联系什么女佣,也没联系什么人啊!”
“你还嘴硬!”
晏君儒看着儿子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他保了半辈子的长子。
为了权力,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都做得出来,事发了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是只跟姓林的透了个底?
透了什么底?透了Catherine的安保漏洞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晏君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原本是想来问个清楚,如果是误会最好,如果是真的……他也得想办法给这蠢货擦屁股,不能让丑闻毁了晏家。
但现在看来,这不仅是真的,而且这蠢货到现在都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罪过!
“爸?爸你怎么了?”
晏琮看到父亲身体摇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桌子,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药……药……”晏君儒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药?哦哦哦!我有!”
晏琮手忙脚乱地去翻父亲的口袋,又去翻自己的抽屉。
然而,就在他刚摸到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时,晏君儒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沉闷的倒地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