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也那也
【我看了好多新资料。虽然是远程的,没有真实的信息素……但是我试着用语言诱导。我看书上说,如果是高契合度的AO,语言与其他方面的引导也很重要。】
【我需要一点反馈,才能给你更好的体验嘛。】
【都已经三天了哦,姐姐,给点评价嘛。拜托了。(五体投地.JPG)】
晏琢:“……”轰的一声,刚刚还在会议室里纵横捭阖的女人,面如火烧。
这小混蛋!
那是三天前的深夜,晏琢应酬完回家,喝了点酒。人在微醺的时候,会放大情绪,尤其对一个刚刚度过空巢易感期的OMEGA来说。
好巧不巧,谢听寒打来了视频电话。
本来只是普通的晚安通话。可是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了头,话题开始变得不对劲。
‘姐姐,你热吗?你的脸好红。’
‘小寒我想闻你的味道。’
隔着屏幕,隔着半个地球。
少年放低的温柔声音,通过耳机钻进晏琢的耳朵里。她在那头喘息着,引导晏琢去做那些羞耻的事情。
‘手放在那里……对,就是那样……’
‘看着我,姐姐,看着我的眼睛……想象我正在吻你……’,那是场精神层面的“赛博狂欢”。
没有实体的信息素,只有声音、画面和足以烧穿理智的想象力。
结束后,晏琢羞耻得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有一整天都不敢直视任何摄像头。
现在,始作俑者居然还敢来要“反馈”?还“为了更好的体验”?
真是得寸进尺!
晏琢咬着下唇,脸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气鼓鼓地拿起手机。
【不怎么样!信号太差,全是马赛克!】
那边秒回:
【不可能!我特意换了专线网络,画质是4K的!】
【而且,那天之后我还复盘了一下……你最后明明……】
“……”晏琢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复盘?!
这小变态居然还敢复盘?!
【删掉!】晏琢打字的手都在抖,【立刻!马上!给我删掉!从你的脑子里把那天的事情删掉,如果以后提起,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的房间!】
【删了删了!】那边滑跪认怂的速度一流,【我已经进行大脑副本彻底粉碎!真的!】
【但是……】
过了好一会,才蹦出来一行字:
【是不舒服吗?】
【是不是我那天话太多了?还是节奏不对?】
【我知道了……对不起。】
【如果我在就好了。如果我在,就可以抱抱你,可以帮你清理,可以好好照顾你……不用让你一个人面对空虚。】
隔着屏幕,晏琢似乎都能看到少年那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因为没能把猎物叼回来给主人而自责的小狗。
晏琢心里的羞耻,被这几句话浇灭,变成了酸酸软软的一团水。
是啊,最难受的,就是结束那一刻的死寂。
当你从云端跌落,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渴望那个熟悉的信息素把你包裹起来时……迎接你的只有冰冷的身侧,空荡荡的房间。
晏琢看着那行字,甚至能想象出谢听寒也是一样的感受。她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再拿起来的时候,她嘴唇咬得殷红。
【……还好啦。】
她发了一条别别扭扭的回复。
【不算不舒服。】
【就是,以后不准再突发奇想,还指挥我自己用那个玩具。】
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屏幕上炸开了一堆烟花特效的表情包。
【遵命!!(疯狂摇尾巴.JPG)】
【我这几个月一定好好健身!每天跑五公里!】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啊,每天入睡之前想你,起床之前也想你。】
晏琢笑了。她手指在那个“想你”上摸了摸,然后故作高冷地回复了最后一句:
【知道了。我也想你。】
【不过现在,好好睡觉去吧!】
谢听寒回复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哼(ˉ(∞)ˉ)唧。遵命,晚安。】
晏琢的嘴角疯狂上扬,像揣着什么宝贝似将手机揣进怀里,脚步轻快的离开办公室。
Cynthia抱着文件走到门口,看见老板满面春风地出来,顿时脚下一顿。
得。
又是一出“千里传情”刚演完。这异地恋谈的,怎么比在眼前的时候还让人牙酸?
“BOSS,”Cynthia尽职尽责地提醒,“您现在的状态……”
“怎么?”晏琢摸了摸发烫的脸,“很明显吗?”
“……嗯,有点像刚做完SPA。”Cynthia委婉地说,“特别滋润。”
晏琢笑出声:“那就当是SPA吧,精神SPA。走,我们去战略部看看。”
今夜的梦里,大概会有柠檬和香草的味道吧。
……
泰伦河两岸的树叶泛了黄,爬山虎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透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将古老的大学城烘得暖洋洋,连空气中常年散不去的潮湿霉味都被晒干了几分。
女王学院后身的僻静小路上,特训正在进行。
“眼睛!眼睛看着前面!”
卡洛琳双手叉腰,站在路边大声指挥,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扶车把,“相宜,不要盯着前轮!你是要骑车,不是要数地上的蚂蚁!”
在那辆薄荷绿的低跨复古自行车上,岳相宜正正如临大敌。
这位平日里切土豆丝都能切出艺术感的温柔姐姐,死死攥着车把,指关节泛白,歪歪扭扭地蹬着脚踏板,觉得自己随时会摔个底朝天。
“我不行……太快了……”岳相宜的声音在发抖,尽管车速还没旁边散步的老太太快。
谢听寒单脚撑地,骑在一辆看起来滑稽又迷你的银色小轮折叠车上,悠闲地跟在后面。优越的平衡感让她不用手扶车把,只要靠重心的轻微偏移就能控制方向。
“相宜姐,放松点。”谢听寒笑着鼓励,“这里是草地边缘,摔了也不疼。你要相信牛顿,只要有了速度,车子自己会保持平衡的。”
“我现在比较相信上帝……”岳相宜悲壮地闭了闭眼,然后一咬牙,脚下用力,蹬了一圈。
摇摇晃晃、险象环生,但在卡洛琳的大呼小叫和谢听寒的护航下,这辆自行车居然真的奇迹般地直线前进了十米。
“哦!上帝啊!”
卡洛琳夸张地鼓掌,“这就是人类的一大步!保持住!别捏刹车!”
这画面实在太美。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在后面狂奔,一个S级Alpha骑着还没她腿长的儿童折叠车在旁边遛弯,中间是一个随时准备跳车的温柔艺术家。
来往的人都在看她们。
骑累了,三人推着车,顺着林荫道往学校中庭走。
这个时候正是津桥各大社团“百团大战”招新的尾声。
中庭广场上,各式各样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从正经的“辩论社”、“赛艇俱乐部”,到听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全地形越野社”、“哈利波特咒语研究会”,彩旗飘飘,人声鼎沸。
“别看那个。”
卡洛琳指了指前面一群穿着紧身衣、身材好得离谱的Alpha和Omega,“那是赛艇队。除非你想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河面上吹冷风,并且这辈子告别你的头发和发际线,否则千万别在那张表上签字。”
岳相宜推着车,小声补充:“那个文学社也不要轻易去。据说他们每周末的活动就是聚在一起喝那种很便宜的红酒,然后念每个人写的只有上帝能看懂的晦涩诗歌。”
“听起来很省钱。”谢听寒开了个玩笑。
作为“老生”,两人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一样给小学妹科普着津桥社团的避雷指南。
谢听寒听得津津有味。她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和热情,让她这个明明同龄、却心境早已苍老了不少的人,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活力。
三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广场的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的摊位明显比中心区域冷清得多,地上散落着没人要的传单。
就在一颗巨大的橡树下,一张破旧的长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女生穿着深色的粗花呢外套,乱蓬蓬的短发像是被鸟做过窝,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陷在一把折叠椅里,散发着一种名为“行尸走肉”的颓废气息。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词,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同学们……”
女生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世纪,“那个……APP研发……有人感兴趣吗?”
没人理她。
路过的人甚至绕着走,生怕被那股丧气传染。
女生扶了扶快要滑下鼻梁的眼镜,也没什么想要积极揽客的意思,只是对着空气机械地重复着那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词:
“……外卖APP……真的……我们可以改变这里的饮食荒漠……有人会写Java吗?Python也行啊……真的没人想创业吗……”
这画面实在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