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一现
“可以过来吃了。”
叫了一声,无人回应,也没有脚步声响起,以为女人没听见,她侧眸看过去,只见女人静静坐在沙发上。
姜映走过去:“姐姐?”
程卿言按在沙发上的指尖一颤,涣散的眼神聚焦,落在了女生脸上,一张她已经很熟悉的脸,可是她真的熟悉吗,她在心口问了一句。
姜映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程卿言摇头,轻呼一口气,平静道:“我没事,昨晚没休息好。”
“那你吃了粥,再去睡会儿。”姜映说。
程卿言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盛了一口粥放进嘴里,尝着甜味时愣了一秒,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吃饭时她的话本来就不多,女生说一句,她应一句,很快便放下了碗。
姜映问她:“还要吗,厨房还有。”
程卿言:“不用了,已经够了。”
姜映点头,收起碗筷去了厨房。
程卿言看着她的背影,眉心轻轻拧了拧,片刻后冷笑一声。
吃的简单,姜映很快就收拾好了,解下围裙后回了客厅,快速走到女人身边,摸了摸女人的额头,温度很正常,没有发烧。
应该真的是没休息好,或者是在操心何助的事情,脸色才不太好。
姜映牵起女人的手:“回房睡会儿?”
在得到女人的回应后,她送女人回了卧室,柔声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程卿言注视着她的眼眸:“不用了,你去忙你的事情,我睡一会儿就起来。”
姜映都听她的,应了声好,体贴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又给她盖好被子:“我去客厅,你有事就叫我一声。”
“知道了。”程卿言说。
姜映朝着她笑了笑,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会儿。”
卧室的窗帘是拉上的,光线很弱,室内比较昏暗。
姜映出去后,程卿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指尖抚了抚女生在脸颊上吻过的那块肌理,靠着床头,回想着女生方才对她的种种关心,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处处体贴。
她们度过的所有甜蜜时刻,她觉得温馨美好,甚至想珍藏的画面,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在其中。
真是可笑。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在半个小时前,她在姜映手机里那份名为“女主程卿言”的备忘录里瞧见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东西。
这是个小说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她会信吗,若是以前,她不会信,如果别人给她说这些,她只会觉得那人脑子出了问题,该去医院看看。
可当她看了这条备忘录里的内容时,她不得不信了。
姜映在这条备忘录提到了她是世界女主,爱吃甜粥,口味清淡,患有信息素紊乱等等一系列事情。
姜映还在备忘录里说不能惹她生气,她很危险,得顺着她听她的话,才能保护自身安全。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刚认识那会儿,她在姜映眼里就已经是透明的了,她不能让别人知晓的信息素紊乱症,姜映也早就知道。
所以她们最初签订合同时,对方才会那么坚决地在里面加上除了服务关系,她不能对她产生任何感情,以及合同结束之后她们就不能有任何联系等一系列内容。
原来如此。
程卿言冷笑一声,靠着床头,眼眸中混乱的情绪不断翻涌着,胸腔起伏着。
她想到了青朝杯总决赛那晚,她和姜映第一次闹矛盾,对方睡着她隔壁房间,噼里啪啦一直闹出动静,接着又爬到她房门口,嘴角一直在抽搐,眼尾有泪,哭得梨花带雨,突然求着她打她一巴掌。
她当时还以为对方意识到了错误,在屋内悄悄哭得很伤心,让她打她是在求和认错。
她可真自信。
对方哪是在给她道歉,是迫不得已在执行系统发布的“和女主发生肢体接触”的任务,如果不执行,就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姜映在备忘录里提到了这件事。
太荒谬了,程卿言面无表情笑了一声。
她自以为清醒,喜欢掌控全局,却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也不能说是被耍了,应该说是她太过自信蠢钝了。
而姜映异于常人的愈合能力,体能,精力,以及只有她能闻见的信息素,此刻忽然就说得通了。
属于任务者的特殊。
她还愚蠢地觉得姜映是独属于她的礼物,高兴对方如此了解她,她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过一辈子,近期也一直在为未来打算,都和姜映有关。
她可不可笑。
让她感到安心的一切,居然只是任务。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指尖掐着掌心,明明很生气,可是她此刻的心跳不仅没有继续加速,反而慢了下去。
她在愤怒,可她的情绪很稳定,如同陷入了死寂,寂寥无声。
她在生气,不仅生姜映的气,更多是在生自己气。
气自己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可她发现她心里依旧不想承认这是事实。
她在怀疑她是不是还做梦,并没有清醒,程卿言用力掐了掌心,真实的疼痛感告知她,她是清醒的。
可是她还是不想接受事实,她想到了在高速上差点发生车祸那瞬,姜映第一时间护着她,想到了在稻村遇见危险时,姜映不顾自身安危选择救她。
对她的这些好,如此的好,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虚情假意,因为任务者愈合能力强,所以不惧生死,才敢做到如此地步对吗。
和她亲吻,拥抱,做爱时流露出来的温柔体贴,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任务,也是在做亲密任务对吗。
程卿言分不清了,她的脑子很乱。
她痛恨欺骗,尤其是放在心上,在意之人的欺骗,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程卿言接受不了,觉得一切都变得讽刺起来,甚至感觉有些反胃。
*
姜映垂眸看了眼时间,女人已经睡了半个小时,即将十二点。
她准备再过十分钟就去卧室,问问女人是想继续睡,还是吃了午饭再睡。
这几日她一直在准备正式向女人表达心意的事情,下班之后她在研究院多留半个小时,其实是在学习做戒指,担心女人发现,一直提心吊胆的。
好在昨晚下班回家之前,她就把戒指做好了,没有带回家,暂时放在了研究院。
姜映不爱拖延,戒指已经准备好,她打算明晚就送出去。
但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还有些紧张,因此她在请教周青月表达心意时应该注意些什么。
周青月没谈过恋爱,平时虽然看了很多小说和电视剧,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不敢乱出主意。
且姜映喜欢的人还是程卿言,成熟知性的成熟姐姐,她哪搞得懂,对此就更加慎重了,特意跑去问了恋爱经验丰富的朋友,问了好几个,大家的回复不太一样,她全部都转发给了姜映,让姜映自己挑。
酒店,蜡烛,满床的红色花瓣,微醺……
姜映看了之后,觉得这些好像都不太适合她和程卿言,太浮夸了。
给的意见很多,她继续往下翻看着,瞧见了一句话: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足够真诚,认真地表达出心里的想法,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喜欢,就可以了
瞧着这句话,姜映安静片刻,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喜欢程卿言,在程卿言觉得舒适的环境里,真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就是最适合她们的。
姜映心里有了主意,和周青月以及周青月的朋友表达了谢,她放下手机,揉了揉脸颊,起身回了卧室。
轻轻推开房门,瞧见床上没人,浴室的门是关上的,隐约能听见水声,她抬手敲了敲门,问道:“姐姐你在洗澡吗?”
女人回了一句是的。
姜映听见后没有进去,女人早饭吃的不多,洗完澡出来应该会觉得饿,于是她去了厨房做午饭。
已经很了解女人的口味,即使不问,也能做出女人爱吃的食物,挽起袖口,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忙活起来。
程卿言洗完澡回到客厅,颤了颤眼睫,静静地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几息后走过去,拧开厨房门,道:“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姜映回头询问:“很急吗?”
“有点,”程卿言看着她,“你不用等我吃饭,自己先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映应了声好,女人的工作本来就忙,时常会突然去公司或是出差,她解开围裙,走过来抱了抱女人,关心道:“你去公司之后记得吃点东西。”
程卿言闭上眼睛,下巴搁在女生的肩膀上,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在这一瞬间她很想开口问姜映,备忘录里那些东西是不是写着玩的,都是假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又有什么可问的,又能问出什么,备忘录的内容都和现实中的事情完全吻合,还想问什么。
想自欺欺人,程卿言。
已经够荒谬可笑了。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离开了女生的怀抱,坐车去了程氏大楼。
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秦助理开着车,给程卿言汇报着一会儿会议上要提到的内容。
公司确实有事需要程卿言处理,翻看完文件,片刻后问道:“何助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清醒。”
秦助理昨夜也去了医院,她平时和何助接触得最多,何助性格虽然冷酷严肃,但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人很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很不好受,一直在担心
医生昨天提过何助得在二十四小时内醒一次才行,不然可能会引起别的问题,日后会落下后遗症。
在公司开了会,又处理了一些工作,抬头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期间姜映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下班没,什么时候回去。
程卿言看着屏幕缄默片刻,回了一句要去医院看何助,不用等她吃饭了,便结束了聊天,不想多说任何一个字。
起身,离开公司,和秦助理一起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那会儿何助恰好醒了,但神志还没彻底清醒,片刻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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