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渡
怕是一场梦,也怕见到狼回来的那一瞬间,愤怒会冲昏理智。
积攒了一晚上的焦躁,在此刻,已经化成了无法缓解的怒火。
从期待,到失望,到难过,到心冷,这一晚上,她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反复。
她不想朝狼发火,不想声嘶力竭的骂她,那就只能闭着眼睛,继续闭着眼睛。
“人,人类,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季映然被子里的手蜷缩,身体僵硬,抿着唇缓了好一会,才劝服自己,缓缓睁开眼。
金色狼眸亮晶晶:“两脚兽,你还没睡呀,没睡正好,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都还没说完,季映然直接一个翻身,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狼:“?”
狼爪子“哒哒哒”踩地板,从床尾绕了一圈,绕到人面前,站在床边面对着人。
季映然再次一个翻身,再次背对她。
狼不高兴了,两个前爪子往地上一跺:“无知可耻的人类,怎么不理狼,你没睡着,你为什么不理狼,真是没礼貌,真是没素质!”
季映然充耳不闻,冷漠冷淡,毫无回应。
狼自然是忍不了,两个前爪子抬起来,疯狂地推人后背,推一下又推一下。
推推推!
再推推推!
但不管她怎么推,季映然始终都不翻身过来,始终都不回应她。
季映然无视她的举动,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其实更多的是真的不想理她。
季映然不知道怎么和这头狼吵架,又或者说过往的接近30年里,她和人吵架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尤其是亲密关系里的争吵、矛盾,于她而言更是陌生。
季映然想要说两句狠话,可又怕狠话太过,会伤到狼的心。
分明自己都快气炸,却还怕在争执的时候伤着她,下意识的替她担忧,越是这种想法,越是让人恼火。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理她。
狼见人始终不理她,开始了她的骚操作,爪子疯狂往地上跺。
“咔嚓”
“咔嚓咔嚓”
脆弱的木地板遭了殃。
狼在拆家,以往她每次拆家时,季映然都会阻止她,但这次,没有。
冷漠以对,始终背对着她,就算是她把这个家拆了,季映然都不会搭理她哪怕一句。
狼跺了好一会的爪子,知道这个方法没用了,也就停下了动作。
狼委委屈屈,狼屁股往地板上一坐。
这个可恨的两脚兽,她不理狼,她冷暴力狼,是个坏东西!!
“呜呜”
“呜呜呜”
狼在床边,发出低沉的呜吼声。
季映然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她。
呜呜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映然胸口起伏,被气的,她想恶狠狠的朝狼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了”,以此来发泄内心难以调和的愤怒。
可这句狠话到了嘴边,又默默柔和了一个度,变成了:“我不想喜欢你了。”
第100章 不管她
不管她:狼狼:害怕,着急,无措
100不管她
“我不想喜欢你了。”
狠话已经柔和数度,说出口的杀伤力已然砍半,但尽管是柔和了的狠话,在说出口的瞬间……
房间刹那安静下来。
狼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人,重复她的话:“你不想喜欢我了?”
季映然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出声。
她不想重复这句话了,但也不想收回这句话。
她担心了一天,情绪反复了一天,倍受折磨了一天,怎么也该给狼个教训不是吗。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
季映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摆出个态度来,得让她知道后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哪怕其实内心深处是舍不得的,但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要这么做。
季映然觉得,不能全然把她当做一个寻常的恋人来看待,也得考虑她的动物性。
既然是动物,那么以养动物养宠物的思维来看,必须恩威并施,必须有规矩。
不能太过纵容,不然迟早被她翻了天,虽然她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次天了……
季映然迟迟不说话,狼不可置信又满脸受伤,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你不想喜欢我了?”狼脸皱成一坨,满眼委屈。
瞧她这样,季映然心中不由一软,那股“要不然算了”的念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又冒了出来。
咬牙,季映然把这股念头按了下去。
不可以算了,也不可以心软。
绝对不可以!
季映然不管她了,翻过身去,将被子往上一扯,整个盖住头,拒绝再看到她可怜的样子。
季映然怕再看两眼就扛不住了,她没怎么和人赌过气,根本就扛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只能硬性隔离,窝被子里不看她,看不到也就不会动摇。
自以为看不到就没事,可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之后,空气不流通的同时,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季映然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隔着被子,听狼的动静。
狼不可置信的追问了两次“你不想喜欢我了”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狼被气走了?直接闪现消失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顿时慌了,连忙掀开被子,朝床边看去。
床边没狼,稍稍探出头,看到了床边地上趴着的大白狼。
季映然惶恐的心,落回原地。
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她走了,给人吓一大跳,整半天她只是趴在床底下一动不动了而已。
而且她还是把屁股对着人的姿势。
季映然刚刚放了狠话,伤了她的心,她也没走,但似乎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屁股对着人。
她还好意思生气!
行,那就互相气吧,一起生气好了。
季映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闹一场,且看谁熬到最后。
狼没回来之前,季映然失眠到怎么也睡不着,这会狼已经回来了,虽然一人一狼在吵架,在冷战,但总归算是尘埃落定。
季映然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得以喘息,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放松了下来,更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按理来说,吵架期间不应该睡这么快、睡这么香,但可能是之前太过紧张,现在又瞬间放松的缘故,导致她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一夜无梦,等到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睡得香,身上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一大半。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侧头往旁边看时,看到了一个狼脑袋,怼在枕头旁边。
黑色的鼻头湿润,长嘴筒子旁分别竖着好几根白胡子。
毛毛茸茸,可可爱爱。
季映然感觉心都化了一半。
昨天人睡着之前,狼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人,一觉醒来,狼依旧趴在地上,但脑袋转了过来,且把脑袋搭在了枕头旁边。
挨着人睡,黏黏糊糊的。
昨天不还和人赌气吗,趁人睡着怎么又挨这么近了,看来这场较量,季映然挑眉,自己没落下风。
黑色鼻头耸动,白色的睫毛颤动,雪狼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狼眸妖异冷冽,看上一眼就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季映然有一瞬间的心悸,那是直面恐怖野兽,直面无法匹及的强者时,本能产生出来的恐惧。
狼眸锋利冰寒,可等到狼彻底清醒,彻底看清眼前人后,锐利的眸光,一下变得柔顺起来。
狼眼眨巴眨巴,寒意褪去,只剩下小狗对主人本能的依恋。
但狼很快又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人还在吵架,眼底的依恋散去,脑袋立马往旁边一偏,冷哼一声。
换做平时,季映然早就低头哄她了,反正她们之间有任何小摩擦,几乎每次都以季映然低头而告终。
沐辞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觉得人一定会低头,一定会哄她。
很显然,她错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以前确实会哄她,但现在不会。
最起码今天不会。
她们互表心意,在一起前,季映然就曾郑重让她保证过,保证不会突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