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是雪色浓 第100章

作者:莫然漂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 正剧 权谋 GL百合

纪廷夕的目光,终于移到橱窗内部,藕粉色的丝绸长裙,在模特身上撑得纤长,裙摆垂到银光闪闪的玻璃地上,像是才从万众瞩目的旋转楼梯上走下,凝望众生。

“文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条裙子,看一眼就能心动。”

“现在轮到你了,快帮我看看,我适合哪款。”

两人顺着橱窗,一同前行。

为了方便交谈,两人几乎是贴近,从背影上看,就是一对密友,不惧夏日的炎热,越走越近。

在禁院事件中,纪廷夕和文度险些撕破脸,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关系也略显生疏,但是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又重归于好,甚至比之前还要亲密,已经发展到“非同一般”的程度,下班后还聚在一起闲谈玩耍。

今天,两人就相约一起逛街,准备置办一批舒适的夏装,为宴会仪式做准备。

之前,纪廷夕曾约过文度,去春希百货购物,但是遭到婉拒,这次她总算如愿以偿,文度不仅没拒绝,还出谋划策,亲自选定这条靓街,供她们两大靓女携手共逛。

“我查了档案,发现去年九月,特行处有三个干员借调离开,执行‘净化行动’。”

“什么是‘净化行动’?”

“保密行动,我们没有权限知晓,从而他们的具体行踪,也无从得知。”纪廷夕目光带着探奇,指向橱窗内的连衣裙,雪白的刺绣衣裙,加上烫花外搭,构成宫廷式的复古美感。

文度顺势看去,好生打量,“借调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对,至今没有后续。”

“你如果给我看他们三个的照片,人我应该认识,只是无法对应具体的工作和经历。”

“被借调走的三个成员,主要是出外勤,而且是外勤中的杂活,目标性不大,你印象不深也正常。不过就像你说的,既然是借调,就应该有归岗,但是直到现在,这三个人还没有讯息,净化行动也毫无消息,就像是在行动中牺牲了。”

文度走向下一家衣帽店,“现在的特行处,人员是满额,没有给他们留位置吧?”

“没有,你如果不让我去查,我都没有不会意识到自己处室里,还有三个被借调走的干员。”

文度颔首,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看来他们很可能被那边永久留用了,只是接收的单位需要保密,从而卫院里也做模糊处理,档案上登记借调,期限未明。”

纪廷夕往她身边靠近一步,鼻尖贴近她的耳廓,看衣服看得心花怒放,悄悄话也走起来,“这三个人的背景,我有调查,其中一个人叫鲁干达,家庭结构较为简单。”

文度抬眸,从对方的眉眼中,捕捉到谋划时的黠色,不久之前,她还觉得这人老奸巨猾,现在看来,只觉得与自己格外心有灵犀,想自己所想,谋自己所谋。

“好,如果要查蛇口湾,我们可以先从他入手。”

……

鲁干达,单身未婚青年,家住北郡郊区的小平房,家里有一个单亲母亲,外加一个妹妹。

老母亲已经接近退休的年纪,眼神不好,没有再接活,妹妹开了家小店,做一些家庭烹饪,客户也主要是周边邻里,生意不错,但是也仅限于不错,店面有限,人手有限,收入只能维持自己的开销。

印琛派人,去她的家庭小店踩过点,发现味道挺好,北郡城的特色风味,香甜的奶油,精细的肉质,分量还给得充足,一个吃饱之后,能打包带走,晚餐与宵夜齐备。

因为味道甚佳,踩点的成员,给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一是为老板的手艺,感到喜欢,二是为老板母亲即将到来的遭遇,感到抱歉。

8月7日,文度来到甜品店,发布指令,卫院内部状态一切正常,可以开始动手。

8月8日晚上,鲁干达的母亲,在米花小镇失踪,失踪前,才同儿子通过电话。

8月9日,蛇口后山的两座大门开启,鲁干达坐着一辆漆黑的雷诺,离开蛇口湾,回到米花小镇。

不过没在镇上停留多久,他就转移到城里的警署,失踪案直接由警署司警队负责,警方负责人告诉他,绑匪说要50万的赎金,必须在三天内准备好。

得知消息后,鲁干达都怀疑,绑匪是不是熟悉他家的经济情况,给了他五折优惠,还贴心地赠送了三天的宽容时间。

家里母亲的开销,基本是他负责,他的工作性质特殊,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更没花钱的机会,钱都攒着转给家里,算是替他享受花花的世界。

他没想到的是,母亲也没享受,钱大部分都存起来,一年存了二十万,已经算是旱地拔葱式的储存能力,但是距离五十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这次跟着他出来的,还有另一个女人,与他的气质不同,这个女人长得瘦长而高挺,长长的鼻骨,支在小巧的面颊上,没有戴眼镜,却拥有眼镜带来的精致气质,从西装内包里取出手机,打了两通电话,回来坐到鲁干达身边。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这边会处理,而且我一定会把绑匪给找出来,碎尸万段。”

她说这话时,字词吐得慢条斯理,但同时又在字里行间中透出坚决。话一出来,鲁干达的焦急被冲散不少,被对方所感染,渐渐从容。

“谢谢墨主管!”

……

警方按照常规的流程办案,先让鲁干达联系绑匪,试图定位和调查,但是对方使用虚拟号码,没有注册真实信息,通话时位置也来回变换,只能确认在北郡城内,无法具体到街道位置。

专案组组长洛兰,一听技术组的汇报,就知道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反侦察做得在水平线之上。

既然如此,后面只能按流程走,就看双方的对弈中,谁会先露出破绽。

钱款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具体的交接地点,移交赎金。

但是绑匪却非常淡定,对金钱并没有如饥似渴,在通话中反而让他们稍安勿躁,等三日的期限一到,自会给出交易地点。

鲁干达要求听到母亲的声音,但是绑匪用机械化的声音,机械地拒绝:等赎金一交,就能当面听到母亲的声音,我们都不心急看到钱,你心急个什么?

听绑匪如此一说,鲁干达反而更为心急。

按照流程,肯定是先交钱,对方验证钱款无误后,再交还人质,但是如果根本就没有人质,之后岂不是人财两空?

警方安慰他,说有的绑匪,为了掐断任何信息暴露的可能,会拒绝家属双方联系,防止人质在话语中传递信息。

对方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手,做出这种处理,也在正常范围内,不能由此判断人质已经遇害。

话虽如此,但是心里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半夜时最容易悄悄生长。

晚上,在床上辗转了多时,鲁干达还是睡不着,他忽然听到两声敲门声,起身去看时,只见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小卡片。

他原以为是普通的推销卡,但是捡起来之后,卡片一翻,只见背面写了一行字:如果想见你妈妈,带着这张卡片到街角的便利店,一个人来。

鲁干达愣在原地,但他没有犹豫多久,抓了件衬衣披上,就出了门。

他一路摸索,找到了街尾的便利店,进去后,发现一切正常,店里正常营业,时不时进来一两位客人,挑选物品。

鲁干达见母心切,但也担心表现得太过怪异,只能揣着卡片,在货架间挑选起来。

选了两个罐头,鲁干达双手拿着,装模作样地正往外走,眼前忽然一黑,鼻尖充斥满□□的气息,像是有一桶酒精灌进了他的大脑,让意识瞬间模糊。

再次睁眼时,他只能感觉到黑暗,头顶有亮光,但像是开了范围限制,只能照亮特定区域,除此之外,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连轮廓都全部隐没,像是一片不会掉落的真空。

而在特定区域中,有一张人脸,看不到五官,是一张不具备任何身份标志的人脸。

在这一瞬间,他分辨不出自己是否还活着。

“你是鲁干达?”

人脸处传来声响,依然是机械音,经过设备处理,加了一层混响,最大可能剔除话语中的私人特征。

“对……我是……”

人脸没有多说,拿出一个设备,屏幕中,显示出他母亲的轮廓,她似乎也看见了屏幕外的鲁干达,眼眸里露出欣喜,伸长脖子好生打量,想同他交谈。

“妈妈!”

屏幕里,母亲开口回应,只是设备并没有传出声响,只能看到对方口型的张合,推断出简单的字词。

鲁干达争分夺秒,努力张大嘴巴,“你还好吗?”

屏幕中,看不清任何背景,只有一张母亲的面孔,似乎听见了孩子的问候,连连点头,进一步向屏幕靠近。

鲁干达的嘴巴再次打开时,屏幕瞬间暗掉,一切又归于黑暗。

他抬起头,发出了疑问,“你想要什么?”

眼前的人蹲下来,试图与他拉近距离,但是身体还是挺立的姿态,空洞地俯视。

“我要基地的信息。”

基地的信息?

鲁干达的瞳孔一颤,半天没有说出话。他的脑海中奔涌出无限可能,试图对应眼前这人的身份。

机械音环绕在他的周身,冷冷冰冰。

“你不说也可以,我们与你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你可以保守秘密,我们也保守对你母亲的看护权。”

“你们根本就不想要那五十万对不对,那只是个障眼法!”

“你没有提问的……权力,要么提供信息,要么终止合作。”即使有混响的掩护,还是能听出盖列口音,在不熟悉的发音时,有明显的卡顿。

鲁干达对对方的身份猜测,有了方向。

他不能提供基地信息,不然就是叛邦泄密,但同时,他又担心母亲的安危,如果不进行交易,是否就意味着撕票?

“你想要什么信息?”

“第一,基地里是什么?”

“基地……是一个特殊的研究单位。”

“研究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安保工作,要么在基地外部,要么是研究区域外的大厅里,没有进过研究室,也没有办法得知具体的研究内容。”

人脸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开启了第二个问题,“怎么进入基地?”

一边回答,鲁干达一边在心里,勾勒对方的人物画像,现在他可以肯定:第一,对方讲道理,能按正常的逻辑行事;第二,对方调查过他身世背景,知道他的出身和专业,所以并未质疑他刚刚回答的真实性。

“进入基地,要先通过基地安保的预约登记,否则无法进入。”

“我当然知道不能随便进入,所以就需要你提供方法。”

“基地有两道安保系统,第一道在蛇口山路进入后的两公里处,距离基地一百米,第二道就在基地前。每道系统,都会验证车辆的登记信息,以及来客的身份信息,只有车辆和来客的信息,在系统里有登记过,才能顺利进入。要想绕开系统,基本不可能,车辆和人身,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

“外来人员登记系统,是由谁负责?”

“是我的主管,也是整个基地安保工作的负责人之一。”

“就是这次跟你一同出来的那个女人,对吗?”

“对。”

一阵沉默,鲁干达的心砰砰狂跳,他担心对方提出要求,让他在登记系统中做手脚,但是没想到远不止如此。

“我需要你查明基地内的研究内容,并且提供一份证明材料。”

鲁干达超速的心脏,终于得以减速,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对不起,这个我无法做到,基地内部的安保,比外部更加严格,我不可能会进入到研究区域,这些内容即使在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不能进入,但是你可以想办法,我不相信,一个长期在研究区附近工作的内部人员,会束手无策。”

灯光自上而下,打在人脸上,以鼻梁为中心的面部中区,被照得一片惨白,鼻梁以下,双颊两侧,都漆黑一片。但就是这张半明半暗的神秘脸上,呈现出最真实的压迫感。

“就是……就是因为在里面工作,所以才了解啊,如果我能窃取到核心信息,那整个安保系统就是个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