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栀之
“……谁说的?姐姐最疼我,中药真的很苦,再说了,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
苏黎眨眨眼,指尖轻轻晃着她的衣袖,她也不是怕吃药,就是对中药有阴影。
记得12岁那年她脸上长痘痘,硬生生被母亲逼着喝了两个月的中药,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本能的抗拒。
“姐姐做什么?”
突然见郁清雪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录音功能,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苏黎微微一怔。
“让你听听自己的声音,”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实在不想喝也行,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去医院,我喝还不行吗?”
这样软硬不吃的郁清雪,让苏黎想到几个月前的她,拒人千里之外,哪怕是对名义上未婚妻的妹妹,也能毫不留情的赶人下车。
轻轻叹息一声,她拿起玻璃杯,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心一横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大半杯中药喝下去。
又苦又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苏黎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顾不得吞咽口水喉咙会痛。
“不行,我要下楼喝水……”
撑着梳妆台面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疑惑地转过头去,郁清雪指尖抚上她的唇瓣,紧接着往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
很快水蜜桃的清甜覆盖了中药的苦味,意识到是糖果,苏黎眼睛亮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慢慢舒缓开来,上前一步抱住郁清雪,嘴角噙着笑:“姐姐是骗子,明明就有糖。”
郁清雪失笑,轻轻拢住她的腰,垂眸看去,女孩因为含着糖,所以鼓着腮,像极了一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
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解释:“没骗你,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糖果是昨晚在程家宴席上拿的。”
往大衣口袋里塞糖这种事她从来不会做,只是见苏黎连续吃了两颗,想着让陈阿姨买一些放在家里。
“蜜桃味的水果糖,姐姐还有吗?”
苏黎环抱着郁清雪的腰,笑盈盈地看着她,讨要糖果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
郁清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有一颗。”
苏黎听到有点失望,也不是很失望,嘴巴里苦涩的药味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抬起手,轻轻摩挲郁清雪柔软的耳垂,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眼底闪过狡黠:“昨晚宴席上那么多熟人,应该有人看到姐姐偷偷拿糖果了吧?”
“笑话我?”
郁清雪手臂收紧力道,下一秒就跟苏黎密不可分,隔着不算厚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胸前的柔软,她低头咬住女孩的唇瓣,没有着急松开,而是用齿尖细细碾磨。
算是惩罚?
“……我错了,姐姐快松开……”
娇嫩柔软的唇瓣被郁清雪或轻或重的吮咬,是真的疼。
苏黎哪里还敢调侃她,立刻软声求饶。
郁清雪早就摸清了小妻子的脾气,每每都是认错很快,但下次她还敢。
“小骗子。”
所以,她并没有放过怀里的人,而是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情到深处。
两人又滚-到床上,昨晚没能做的亲密事,今早全都补齐了。
“万一感冒传染给姐姐怎么办?”
苏黎身上那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被郁清雪亲手脱下,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穿着吊带背心依偎在她怀里,水汪汪的眼眸里藏着担忧。
郁清雪侧身躺着,一只手勾着苏黎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耳边凌乱的发丝,对上她盛满爱意的眼眸,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感冒了就喝药,正好跟阿黎一起。”
“呸呸呸,你不要这样说。”
苏黎轻轻拍了拍郁清雪的嘴巴,不许她这样胡说八道,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就算只是感冒,也很难受。
郁清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最后在郁清雪大衣下面发现了毛衣。
她穿好衣服,把阔腿裤也穿好,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很严肃地看向郁清雪,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海市连续半个月强降雨,周边县城很多道路因滑坡被封路。”
“年关在即,如果不能及时交付货物,供应链合作方会追究责任,最后赔偿违约金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会被其他竞争者抢占市场……”
她不确定郁清雪能不能听懂她弦外之音,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颗心也高高悬挂着。
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说话,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她不能直接透露断链的事,如果隐晦提醒就会发生意外。
不知道大姐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眼下能帮苏家的只有郁清雪。
她跪着过去抓住郁清雪的手,凝肃道:“姐姐,我昨天去公司找过大姐,冷库的设备……”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清雪捂住了嘴巴。
“别说了。”
郁清雪将女孩的慌乱和无措看在眼里,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害怕她再次发生意外,这才捂住她的嘴。
供应链合作方?
赔偿违约金?
是苏家冷库会出事?
很快提取到关键的信息,郁清雪幽邃的眸子浸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意,抬眸对上苏黎心急如焚的目光,心下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道:“稍后我会联系大姐。”
“既然穿好衣服就下楼吧,陈姨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郁清雪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前往衣帽间穿衣服。
上午10点。
尽管苏黎保证今天不会出门,郁清雪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办公。
一楼客厅。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页面上是陈清发给她的一款面向年轻女性的高端羊绒品牌。
官网上其单品定价普遍在千元以上万元以下的区间内,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苏黎伸手摸了摸,手感绵软细腻。
大衣的款式她也喜欢。
【陈姐,我愿意代言“谙白”。】
苏黎并不知道这个代言是陈清从张姝那里要过来的,以她还算挑剔的眼光都“喜欢”的衣服,别人自然也喜欢。
“太太,郁小姐的母亲过来了。”
陈阿姨正在厨房炖银耳雪梨汤,听到门铃声,走到窗前,看到铁艺门外站着的人,急忙出来提醒苏黎。
她在别墅做饭两年,知道郁清雪和郁母关系僵硬。
“妈过来了?”
苏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确定大方得体,深吸一口气,这才穿上拖鞋朝玄关走。
“没事陈姨,你忙吧,我去开门。”
走到一半,苏黎意识到外面在下雨,要是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出去,郁清雪知道后肯定会生气,更别说她已经感冒了。
又不敢让门口的郁母久等,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折返回来,一把抓上沙发上的羊绒大衣披上。
“清雪不是在家?”
两分钟后,郁母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回头问苏黎。
“姐姐在楼上书房。”
苏黎一直都知道郁母‘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成为郁清雪妻子的她。
“妈找姐姐吗?我上楼叫她。”
哪怕有心理准备,但是单独跟郁母相处,她还是浑身不自在,谈不上怕,就是很拘谨。
见郁母两次看向楼梯间,苏黎以为她找郁清雪有事。
“不用,我就是送鱼汤过来。”
郁母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桶,说是送鱼汤,其实就是过来看看她们私下相处如何,忽然注意到苏黎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眉头蹙了起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
“啊?!”
话题突然从鱼汤跳转到衣服,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郁母已经走到她跟前,冷不丁撞进她略带嫌弃的眼眸里,尴尬又无措,磕磕巴巴解释,“这是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很小众的女装,妈……您应该没有听过。”
也难怪郁母会满脸嫌弃,几千块的羊绒大衣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高端”,但对于豪门太太而言,自然是无法入眼。
郁母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接听,她说了两句话,又转过头来问苏黎:“明天你在家吧?”
苏黎一脸懵,仍乖乖点头:“在的。”
“嗯,临月苑05栋,明天她在家,她上午过来给她量尺寸……”
苏黎默默脱掉身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站在郁母身旁,等她打电话。
结果越是听到后面越是觉得不对劲。
郁母是要给她做衣服吗?
可是她不缺衣服啊!
半个月前郁清雪才帮她定做了十几套冬装,全在衣帽间挂着,还有一半尘封袋都没拆。
苏黎抿着唇,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郁母的衣袖,支支吾吾着说:“妈……我有衣服穿。”
短暂的通话结束,郁母握紧手机,大概也看出女孩的不自然,到底还是软了语气:“有冬装,那就做几套春装,你现在是清雪的妻子,别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出门。”
当初她极力反对女儿娶苏黎,倒也不是说有多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做事欠缺考量,骄纵任性会给女儿添麻烦。
事实证明,苏黎比她二姐更通透,更懂事。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如今满心满眼都在女孩身上。
这些年因为大女儿的事情,她已经跟小女儿离心,万万不能再因为苏黎,跟小女儿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那谢谢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不懂事了,苏黎不再纠结,要是衣帽间放不下,那就把衣服放在次卧。
“好香啊。”
苏黎拉开餐椅让郁母坐下,随手把大衣搭在另外一把餐椅的靠背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的鱼汤呈乳白色,而且闻起来很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