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廿呀
镜片后的眼睛眯着,好像睁不开了。
她起身带着施明月往前走,然后用车钥匙打开了不远处的车门,施明月这才知道到这辆车是肖灯渠的。
这辆车几乎是从她们进这个学校就一直停在楼下,每天都不落,施明月被塞到车子里。
肖灯渠给她系好安全带,甚至没有绕过去车门,从施明月身上绕过去坐驾驶位,施明月想去解安全带,发现安全扣是有改动的,有些难解。
肖灯渠的车往外开,期间,施明月几次看向她,“你发烧了,先去校医院。”
肖灯渠只是嗯,她看着眼睛看着前方,很专注的开着车,紧绷着颚线,唇色有点白。
“停下。”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那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施明月瞬间警惕起来,肖灯渠的车不知道是驶离学校,还是在学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总之,再等下来的时候。
肖灯渠偏头近身过来,她脸颊贴着施明月,手指覆盖上去包裹住,问她:“怎么回事,还是没戴。”
这次,施明月感觉到了她手腕上是戴着一块机械表。
施明月说:“手表很贵重。”
“我说的不是这个。”肖灯渠说,她手指包裹住施明月的胸口,“药膏有用吗?”
施明月无法回答,用,还是不用,都不好说,她说用,很羞耻,她说没用,那肖灯渠必定会问为什么不戴上。
她怎么可能戴那个东西?
感冒的肖灯渠声音很低,“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干干净净。”
面对导师和同学,施明月如同木头,对肖灯渠倒是巧舌如簧,她说:“已经好了。”
她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手用力去抽,但就是这样收不回来。
黑暗里肖灯渠看着她说:“那再弄坏。”
“不要。”施明月制止她,“肖灯渠,这样不行。”
“不要这里吗?”肖灯渠顺着她的胸口往下看,“别的地方,我以前也找到了。”
肖灯渠从大衣兜里摸出了东西,也许是跟医学有关,她身上的气息都变得严谨,她撕开了东西,修长的手指戴上了手套。
第47章
要说这么多年过去, 施明月害不害怕肖灯渠,她是恐惧的,她一面觉得肖灯渠是个好孩子, 一面又很割裂的认为要离她远点。
而且是很远很远。
每次下意识想着避开肖灯渠,可肖灯渠把她参透了, 知道哪里是她的软肋,把她堵得退无可退,和肖灯渠相遇, 她走不出正确的路,像极了一场史上最严重的车祸现场。
戴着手套的手指冰凉的触碰,拨弄, 撩开,施明月细细轻轻的颤抖, 抓着她的大衣。
想求,却又害怕张嘴。
肖灯渠看着她的表情。
像是疯了一样, 身体反应如臣服, 她偏头盯着窗户, 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说:“弄s了。”
直到肖灯渠的手带出来, 她从玻璃窗上看到她湿润的指尖。肖灯渠认真审视着,然后她点头, 一直冷绷着的脸在这一刻笑意都有了。
施明月太习惯肖灯渠了,这几天施明月经常会有幻听, 总觉得肖灯渠在叫她老师。
但是肖灯渠一直没叫。
“开口是施、明月。”
肖灯渠说:“我思考过很久, 好像是你来打扰我的。”
她手指游离探寻, 一如当年施明月走到肖家别墅门口,手指纠结着按门铃还是直接推开进去。
肖灯渠说。
我在理想国里冬眠。
厌恶所有不经意敲门的非人类, 更厌恶用敲门声把我震醒又施施然离去的人类。
“施明月你最可恶。”肖灯渠盯着她,那锋利的视线,轻声说:“可是你做什么,我总是不讨厌你。但现在我都没有明白答案。”
肖灯渠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理智想控制思想,思想却想渴望一个奇怪的亲吻。
太不舒服了。
施明月不喜欢这样,也许以前是因为肖灯渠太好奇,总是弄着的时候看,看的时候又来亲。
那时施明月也不理解,面对她的不熟练,反而比较容易接受,现在肖灯渠在门口辗转,太容易掌控一切。她却不安,各种害怕,想离开,身体却妥协。
施明月捏着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不要这里,肖灯渠,别这样……”
肖灯渠轻嗯了一声,滚烫的呼吸仿佛要把她皮肤烫穿,“那施明月,你亲我一下。”
看吧看吧。
方才还恨的不得了,现在又要亲,她做事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却也不敢去问,怕她说实话,自己承受不了。
施明月的唇贴着她高温的脸颊亲了一口。
肖灯渠说:“我可以打你一下吗?”
她问着好像很礼貌。
但,那一巴掌下去,打得叶枝摇颤,珠露滚流。
果然都出来了。
肖灯渠低声说着,“但是我会问你难不难受,你就不问我。我爸是个神经病,我早晚弄死她。你……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施明月想起肖灯渠天崩地裂的哭声,她其实听出来了肖灯渠想要她挽留,哪怕追出来她也开心,但是施明月没有。
施明月眼泪湿润了眼角。
肖灯渠去学跟医相关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确实喜欢人体。她低头抵着施明月的额头。
“好难受,好难受。”
车往高速上走,路程并不长,应该是出了学校,但离学校也不远,到了地方就停下来了。
肖灯渠最后精力都放在开车上了,走路都是摇摇晃晃,固执的抓着她的手腕,她们到的是一个公寓,肖灯渠输入指纹开门,单身公寓,应该有一百平米,并不狭窄。
进门,墙壁上挂着她们的合照,施明月的单人照片,是施明月和肖灯渠一起去海边玩时拍的,那会……肖灯渠认为她们开始交往了吧。
肖灯渠身体歪了一下,施明月去扶住她把她往屋里带,客厅里有一个暖黄色的沙发,刚走过去,肖灯渠就擒住她的手举过她的头顶,撑在她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她。
如果只是200度,眼镜似乎没有必要天天带着,她仿佛在遮挡什么。
眼眸狠狠地审视着施明月,许是高热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动。
施明月没挣扎,最后肖灯渠趴在她身上,像是烧到晕过去了,施明月艰难的从她身下爬出来。
施明月累得重重地呼着气,摸她额头已经不顶事儿了,太烫了。施明月先去她家的浴室拿毛巾泡了冷水拧干贴在她额头上,再去找药,只找到了温度计,她给肖灯渠查体温,体温是快104,相当于国内的三十八度多了,她翻箱倒柜的找,还是没找到什么药,拿出手机搜怎么买退烧药。
附近就有一家CVS,施明月想着过去看看,到玄关发现一袋子药,施明月读了说明书接了热水先给她喂了一颗退烧药。
期间又给她测了几次体温,应该不是烧到晕厥,是累的。
毕竟每天去楼下站那么久,不累也不正常。
施明月去她卧室拿了棉被过来给她盖着,吃了药应该是舒服了一点,施明月在沙发边上坐着,望着她烧红得脸颊,勾着她鼻梁上的镜架将眼镜摘下来。
眼睛一如既往的大,眼尾微微向上,侧脸轮廓从冷硬变得柔和。头发凌乱的拥着她的脸颊,身体被暖和的被子包裹着。
施明月手指去触碰她的鼻梁,即将落在那挺立弧度上又收回来,她把眼镜拿起来收起镜腿。
不觉她眼泪酸涩,睫毛湿润。
施明月跪在地上,手撑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应该丢下她直接走的,可是又做不到……
许久,施明月起身去放她的眼镜,肖灯渠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施明月知道走不了,肖灯渠把她搂到沙发上,在被窝之下将她完全抱住,她不断收紧双臂,侧拥着她把她缠得紧紧的。
之后,肖灯渠的手盖在她的眼睛上,施明月放在暖被里手收紧,用力捏着那银感的镜腿。
除了她的额头,其他地方冰凉。
只要施明月稍微动一下,肖灯渠就蹭她,反复蹭她……用自己的高温把她拥在双臂里。
*
施明月再醒过来,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旁边已经没人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稍微愣了愣。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施明月起来去客厅,肖灯渠单穿着黑色的毛衣,腰间扎着围裙,她正在料理台前做菜。
施明月再次看到墙壁上的相册,有几张是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是高中优秀生时拍的登记照。她缓了会儿,悄悄往外走,厨房里的肖灯渠偏头看向了她,施明月脚步停下,肖灯渠:“洗漱间挨着卧室。别走错了地方。”
施明月立在原地,肖灯渠连台阶都给她找好了,她用力掐着手转身去浴室,浴室里干净的牙刷洗脸巾都准备好了,甚至是消过毒的,颜色分两种,看着很像一对。
施明月刷牙、洗脸。
弄好的时候,浴室门拧开了,肖灯渠进来从后面拥着她,语气低低的,“别关门,我看着你。”
然后,她的嘴唇贴着施明月的耳朵,眼前的镜子印着两个人的脸,肖灯渠的脸上温度依旧高,施明月偏过头,肖灯渠牙齿稍微用了点力。
“嗯……”
嘴里抑制不住的泄出一道轻音儿。
肖灯渠从浴室出去后,施明月撑着洗手台,她捧着水去洗耳朵。浴室里还准备了新衣服,施明月没敢换,撑着继续穿昨天的衣服。
等了会儿,她去兜里摸手机,没摸到的那瞬间,她身体陡然僵硬起来。曾经那个房子里的记忆一涌而来,她迅速从浴室里出来。
施明月朝着厨房看去,肖灯渠正在端菜,她疾步走向沙发,掀开被子看到了手机后长呼口气。
手机上目前还没有什么信息。
可等她在定睛去看,呼吸又瞬间卡在了鼻腔里。
并不是没有信息进来,是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蒲佳文和程今发来的信息都被看了。
施明月把手机放兜里,又看到昨天被她握了一夜的眼镜,镜片上捏了不少指纹出来。施明月拿纸巾帮她擦干净了,把眼镜放在柜子上搁着。
早餐做了两个菜一个粥,都是中餐。